第369章 蒸大饅頭
第369章 蒸大饅頭
朝會結束之後,官員們陸陸續續返回皇城辦公。
有人走了右側靠近東宮的嘉福門,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來的時候風和日麗,怎麼下朝之後有些臭不可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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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當太僕寺的馬車過去的時候,官員們忍不住掩著鼻子,趕緊離遠一些。
大白天的,太僕寺竟然將馬糞運往東宮,太子這是種地種得魔怔了。
有人甚至來到門邊,朝著裡面深吸了一口氣,嘔,味道更重了。
「於左庶子,東宮為何如此臭氣熏天?」有官員熱心的詢問著。
于志寧昨日摔了之後,並沒有在朝會上當眾彈劾許哲。並不是饒過許哲,只是一個附馬的事,拿到朝會上說,不合適。
等到散朝之後,他準備私底下面見陛下,將許哲的惡行一一匯報。
然而陛下提前召集了僕射們議事,他只能以後再尋找機會。
李少師年事已高,可以每月只往東宮走上幾次,但他不一樣,他屬於坐班,除了休沐,必須前往東宮。
這不,散朝之後便趕回東宮。沒想到,竟然碰到了這樣的事情。莫說大唐,就算往上數幾個朝代,也沒有東宮有如此臭烘烘的時候。
太子這是要「名垂青史」了,史官一定會記載,太子李承乾好馬糞,弄得東宮烏煙瘴氣。
而他這位東宮左庶子,將要背上一個縱容太子的罵名。
至於許哲,那是什么小人物,也配上史書。就算是遺臭萬年,也沒有他的份。
于志寧以袖掩面,勇敢的闖入了東宮,越往裡面走,味道越來越重。
經過東宮農田的時候,他實在忍不住,嘩啦啦,蹲在路邊乾嘔起來。
這倒把謝老農等人嚇了一跳,這人穿著官袍,一看就不好惹。
「怎麼辦,要不要管他?」
「咱們不能見死不救,若是臭死,只怕脫不了干係。」
「來宮裡幹活就是麻煩,咱們能不能不幹了。」
眾人七嘴八舌討論著,而于志寧差點把胃吐了出來。
謝老漢終究不忍,來到他面前,準備伸手去攙扶他。
看著自己髒兮兮的手,又瞅了瞅乾淨的官袍。
「呸,呸。」
謝老漢吐了口水在掌心,使勁搓了搓,且在衣服上擦了擦,這才攙扶起了于志寧,「明府,您還好吧?」
在村里,見過最大的官就是明府,於是也這麼稱呼于志寧。
「誰讓你們這麼幹活的?」
于志寧拂袖退開了一些,這個老農,身上的味道更重。
「太子啊。」謝老漢遭到了嫌棄,沒有再靠近。
「還不趕緊把這些東西清走!」
于志寧跟蹌的往崇文殿走,一定要勸太子,趕緊把東宮清理了,不然陛下發現,只怕有人性命難保,他這一次要死諫。
謝老漢等人有些不知所措,若是將馬糞清走,他們是願意的。
誰家的田地,不需要優質的肥料呢。
可這分明是太子和馬安排的活計,怎麼能聽一個矯情官員的話。
謝老漢就算再愚鈍,也知道當官的沒有太子大,「愣著幹什麼,趕緊把馬糞埋進田裡。」
宮裡的馬糞真是多啊,謝老漢十分眼熱,太子的承諾看來可以兌現。
他們想到,能趕一車馬糞回家去,不由得幹勁十足。
于志寧註定要白跑一趟,因為太子和馬怎麼可能主動往讀書的地方跑。
「太子,太子何在?」
于志寧進入了崇文殿,沒見著太子,而是看見了胖乎乎的越王。他正面色煞白的坐在位置上,旁邊站著一個同樣面白的內侍。
李泰終究沒有離開東宮,他必須見著先生之後,才好回去向母后稟告東宮的情況。
太子阿兄真是太邪惡了,先讓李典膳以美食誘惑他,又以臭氣攻擊他。
直到走到東宮門口,李泰才想到,這麼灰溜溜的回去,以後還怎麼向母后開口啊。
於是他又折返回來,躲在崇文殿裡,等候於先生。
「於先生,太子兄長把東宮弄得太臭了,你可要好好管管。」
于志寧行了一禮,「越王殿下說錯了,不是太子,是駙馬許哲,在東宮胡作非為。」
李泰擰著眉頭,這個先生太偏袒太子,怎麼能把事情全推給妹夫。
在長樂和許薇口中,許哲可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怎麼可能幹這麼埋汰的事情。
「於先生,聽聞你擅長算術,本王奉了母后之命,特來請教。」
于志寧愣神,他最擅長的乃是經史之學,對算術只是偶有涉獵,談不上精通。
「殿下謬讚了。
「於先生莫非不願意替本王解惑?」
于志寧看向了越王,為了求教,他竟然在東宮等了自己這麼久。
「殿下請講。」
李泰等的便是這句話。
曹內侍取了筆墨紙硯,李泰信手拈來,將拋物線的題目默寫了下來。
這些天苦思冥想,早就記得滾瓜爛熟,李泰閉上眼睛便是一條彎彎的弧線。得虧劉管事沒有給他普及X、Y軸,不然會出現滿腦子的象限。
于志寧瞅了一眼題目,每個字都認識,但組合一起,面目全非。
「此題乃何人所出?」
「一個高人,於先生且慢慢演算,若是有了答案,可差人通知本王,拜託了。」
李泰揖了一禮,率先走出了崇文殿,曹內侍緊隨其後,並在他的示意下,將大門給關上了。
于志寧無奈的坐下,開始仔細審題、破題、解題。
然而,在審題這一步便遇到了大麻煩。
崇文殿裡有很多藏書,大都是經學,少量的雜學。于志寧不是讀死書的人,他開始查資料。
人一忙起來,會忘了很多事。他忘了許駙馬的可惡,忘了東宮的臭,甚至忘了為什麼會在崇文殿裡。
他只記得,這一道彎彎曲曲的題目。
東宮典膳局,李崇正在和面。
加入昨日發酵的老面、麵粉、水,使勁揉搓著。
「騎馬,真要給他們吃白面饅頭嗎?」李崇忍不住問道。
.
這上好的麵粉,給進宮的老農吃,李典膳總覺得虧了。
不僅他是這麼想,面色煞白的太子也是這麼想的。
感覺這個妹夫,不把東宮敗個乾淨,誓不罷休啊。
這麼臭烘烘的東宮,父皇還不知道怎麼懲罰他們。
他現在不跟許哲動武了,壓根打不過,召喚護衛,護衛們袖手旁觀,並不理會。
太子和馬,他們一個都惹不起。如果不是陛下親自下令,誰敢對他們動粗。
李承乾滿腔的怒火,被一碗糖水收買了。
「你們就是膚淺,給他們吃了白面饅頭,會不會更加賣力的幹活?」
這可是得到實際檢驗的,在青山村,給王家村的人吃了白面饅頭,他們挖塘的速度,比前一天還要快。
「有什麼用?」李承乾反問。
他知道,別人多吃一口白面饅頭,他的褲頭裡便少了一些錢。
太子跟李崇一樣的摳搜,許哲道:「本來需要堆五天的肥,他們賣力幹活,只需要堆三天,是不是賺了?」
當然,也有可能看在伙食好的情況下,五天的活,硬是干到八天。
但謝老農不是這樣的人,許哲從他們身上聞到了王家村一樣的土氣。
李承乾眼睛亮了,然後又有些灰敗,「還有三天啊。」
這個太子扒皮,三天還嫌多。誰家堆肥不是提前一個月就開始,三天很倉促了好不好。
「想要堆肥快的話,每人再給一個茶葉蛋。」
「給給給,你能不能不要說堆肥了,噁心!」李承乾聽到這兩個字,便想到肉嘟嘟的生物,又有些不適了。
太子和馬拌嘴的時候,李崇聽得起勁,卻絕對不會插話。
「切大一點。」許哲提醒著。
明知道謝老農等人淳樸,還拿小饅頭去膈應人幹什麼。
哪個糙漢子不喜歡大饅頭啊,一個就吃飽,胃口大的,兩個也就吃撐了。
駙馬說什麼就是什麼,饅頭上鍋,蒸。
做完這些事後,許哲便搬了躺椅,癱在院子裡小憩。
小圓子狗腿子似的過來捏著肩膀,還不時望著廚房裡濃濃的蒸汽。
李承乾沒有躺椅,端了個凳子坐在旁邊。
躺椅是從閒苑裡搬回來的,小圓子去閒苑看了,那個小順子同行不在。
不得不說,小圓子比小順子有眼力勁兒。
小順子只知道扇風,捏肩捶腿也不會。若不是看在他外賣送的好,許哲都忍不住想要給他補差評。
等到饅頭熟了,李崇端了出來。
許哲拿了一個遞給李承乾,「吃不吃?」
李承乾折騰這一上午,還真有些餓了,咬了一口,香甜。
小年輕恢復能力就是好啊,眨眼間又能吃了。
許哲撿了一個饅頭遞給小圓子,他卻有些誠惶誠恐,「奴婢不敢。」
「你看他幹什麼,難道還要太子殿下餵你啊。」
許哲硬塞了一個在他手裡,然後自己拿著一個啃了起來。
李泰進來的時候,他們正在啃饅頭,然後他也覺得餓了。
他看了眼躺椅上悠閒啃饅頭的許哲,「妹夫?」
許哲偏過頭看了看,這樣肉嘟嘟的小孩子,可真是太少見,青山村一個也沒有。
不怪劉聰和許薇喊小胖子,形容的很準確。
「你怎麼還沒走?」李承乾有些詫異的看著李泰,明明看著他們往嘉福門跑了,竟然折返回來。
哼,太子果然想把他嚇走,幸虧自己機靈,又跑了回來。
李泰看著許哲手裡的饅頭,有些餓了,「李典膳,給本王來兩個饅頭。」
許哲同樣看了手裡的大饅頭,小子挺能吃啊,張口就點了兩個。
曹內侍趕緊端了一個凳子,擺在了許哲的對面。
饅頭上來之後,他先撕了一角,「殿下,安全。」
這個內侍,屬實有些王安上身了。
李承乾第一次發現,母后宮裡的首席曹內侍,竟然有如此狗腿的一面。
「妹夫,你今天不做好吃的嗎?」李泰一邊啃著饅頭,一邊問道。
這個妹夫,叫得許哲有些窩火,但沒辦法,誰叫自家夫人年紀小呢。
「饅頭不好吃嗎?」
瞧他啃得這麼香甜,還想吃好吃的。
許哲忽然有些警覺,自己辛辛苦苦做的愛心餐,不會進了他的肚子吧。
「沒有竇掌膳的小饅頭好吃。」李泰這是典型的,吃著飯罵著廚子。
廚房裡的李典膳,只覺得今天早上的雞蛋白剝了。
確實白廢,壓根沒有落到越王的肚子裡,吐了個乾淨。
這小胖子,跟太子一樣的膚淺,不知道大有大的好處。
「太子,你該去送飯了。」許哲提醒著。
「不用太子阿兄,我去送就好了。」李泰自告奮勇,正好,他要回去找母后。
許哲很是堅決,「不行,此事非太子不可。」
李承乾看著籮筐里冒著熱氣的饅頭,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讓我去給種地的送饅頭?」
許哲點了點頭,謝老漢等人吃了太子殿下親自派發的饅頭,肯定盡心竭力幹活。下次東宮再召集他們,一定會自告奮勇。
也就是陛下沒來,否則效果更佳。
「咋滴,你瞧不起種地的,那你有本事,別吃糧食啊。」
許哲終於明白許青山為何會喜歡懟李德獎,這些膏梁子弟,不知糧食來之不易。
見李承乾還在糾結,許哲又道:「越王殿下陪你一起去。」
李泰瞪大了眼睛,「妹夫,我不行,阿兄去就好了。
他聽明白了,這是去糞田裡給人送吃的,不是給麗質送。
這才剛吃了東西,吐了,豈不是可惜。
就沖這一聲妹夫,許哲也必須讓他去,「我家薇薇最不喜歡言而無信的人,沒想到越王殿下竟是這樣的。」
李泰愣住了,「我去,說去就去。」
「你過來。」許哲把塞鼻子的棉花,換了一頭,塞進了越王的鼻孔,又替他帶上了口罩,「這樣就沒事了。」
李泰覺得很是新奇,這跟太子之前一樣的打扮。他轉過頭一看,太子已裝扮妥當,蒙面兄弟來了。
「太子殿下,你不能戴口罩,這樣打扮,誰知道是你啊。」
許哲總感覺這二人戴上口罩,有些鬼鬼祟祟的,這是去施恩,又不是去做賊。
「我到地方了再摘。」
李承乾拽著李泰往外面走,有宮人進來,端著饅頭趕緊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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