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李靖查物資

  第365章 李靖查物資

  三千玄甲精銳騎兵出行，路上的行人紛紛躲避，為此，人們甚至不惜竄進了官道兩旁的田地。

  部隊很快來到青山村地界。

  李靖這是第一次來青山村，看著青山樓的牌匾，隱約可以看到「驛」字痕跡。

  村里人真是節儉啊，甚至沒有做個新的牌匾，而是在原有的基礎上進行了塗改。

  許哲不在村里，李靖便打消了進村的念頭。

  他望向村子，只見人們都在田地里收割粟米。不遠處，有人高聲喊道：「李尚書。」

  那人氣喘吁吁的跑到官道邊，問道：「你們這是去哪兒？」

  

  「攻打突厥。」李靖認識此人，乃是國子監博士孔穎達，「你為何會在此處？」

  這麼快就打突厥了嗎，孔穎達到了此刻才知曉，他嘆了一口氣，「奉陛下之名，統計涇陽縣男家田地的畝產。」

  他來了好幾天了，為了保險起見，他把村里所有的地都統計了，省得惹陛下生氣。

  不就是沒有陪太子殿下耕種嗎，怎麼就被發配到這裡來了。

  於左庶子自告奮勇，教導太子耕種，他辦砸了差事，害自己挨了無妄之災。

  他只是太子的侍讀，負責講授五經罷了。

  李靖看向了親衛，後者扯著脖子大喊道：「李陌何在？」

  李陌刻意囑咐這名親衛，縣公出行，一定要在青山村喊他，他時刻準備著。

  然而此刻，卻並沒有看見李陌的身影。

  於是許多人跟著大喊，嚇到了青山村的村民。

  有一個小孩從村口快速的奔來，後面跟著一個中年人，腿腳有些不便。

  「我父親兩日前去了北疆，說在朔方等將軍。」

  李恆前來答話，不僅不害怕，很眼熱這些雄壯的戰馬。

  李陌的兒子，竟然這般有膽識。

  李靖沒有多問，沉聲道：「出發。」

  他們再一次狂奔起來。

  孔穎達大聲喊道：「李尚書，萬望凱旋啊。」

  回應他的，是遠處高高飄揚的大唐戰旗。

  吳鐵匠捏了捏拳頭，同樣在心裡吶喊，希望他們凱旋。

  在朔方，還有他曾經的戰友們。

  「李恆，接著幫我記。」孔穎達轉身往田裡走，青山村的畝產比旁邊的村子高了兩成，難怪陛下讓他來統計。

  聖明無過陛下，這要是推廣全國，乃是一件大功勞。

  這個村子春耕未完成之際，府兵便北上抵抗突厥，一群婦人，能種出這般高產的粟米，更讓人吃驚。

  村子裡的小孩子也叫人刮目相看，許夫人派了李恆和兩個姓王的孩子。

  這三個孩子，一定是村裡的佼佼者，許夫人真是幫了他大忙。

  他們會一種新的算學，簡潔而方便。

  孔穎達之所以還滯留在此處，便是為了學會新式算術，回長安之後，向陛下諫言推行。

  褚大學士推行了句讀符號名揚天下，這算術合該讓他，風光一把。

  慶州的官道上，一個車隊向著北面緩緩而行。

  為首的漢子，極為壯碩，騎在高頭大馬上，手裡握著一把大刀，警惕的注意著周圍。

  此人名叫鄭鐵拳，一雙鐵拳在涇陽縣頗為有名。

  養了一些徒弟，接一些護衛的工作，平日裡調解一些糾紛，日子倒也過得去。

  只是上一次，勇闖了青山驛，被一群少年郎堵住，果斷投了降。

  許縣男家的郎君沒有為難他，放了他一馬。

  這一次，他接了一樁大生意，從涇陽運送物資去朔方城，交給涇陽統軍府的府兵。

  家鄉的勇士在前線抗敵，這樣的任務，他們義不容辭。

  當初堵住他的和僱傭他的，都是身後這一群人。

  為首那個叫許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個娘子。

  還有一個壯漢，騎在高頭大馬上，一路上面沉如水。

  李陌這一趟，只帶了一隊成員五個人，可是有兩個人偷偷的跟上了隊伍。

  等出了涇陽，他們二人實在餓得不行了，才不得不露面。

  一個是涇陽縣男家的大娘子許蓉，還有一個，乃是周火長家的郎君周濟。

  許馬的姐姐，青山村的村寶。他們兩個要是出了事情，李陌不知道怎麼交代。

  現在趕他們回去，更是不妥，這一路上並不太平。

  有人見他們不是官軍，又押運如此多的貨物，起了歹心。

  這群少年郎為了證明不是累贅，衝殺得厲害，倒叫鄭鐵拳這些人當了看客。

  鄭鐵拳看著勇武的少年們，十分慶幸當初投降得快。

  雖然來的都是小毛賊，但初出茅廬的小子，敢打敢拼，令人欽佩。

  那個劉宇和張敞更是暗自較勁，看誰擒拿的賊人比較多。

  一路上，他們俘虜了一夥打家劫舍的土匪。

  越往北面，人越來越稀少，危險卻越來越多。

  為了不拖李縣公的後腿，李陌提前兩天出發，準備在朔方匯合後，回歸李靖身邊。

  「就地修整。」李陌下達了命令。

  鄭家護衛隊的人將馬趕到官道旁的平地上，大家掏出麵餅子，開始乾飯。

  許蓉隊長卻朝著遠處的林子奔過去，忠誠的劉護衛亦步亦趨的跟著。

  她這時候才明白，女子從軍有太多的不便。

  隊伍里的男人知道有一個娘子，收斂了不少，知道避開她解決問題。

  而她要方便的話，得走到很遠的地方。

  幸好劉護衛忠誠且正直，才避免了很多的麻煩。

  一想到這裡，許蓉更加佩服自己的偶像，已故的平陽昭公主。她何時才能像偶像一樣，領著大軍保家衛國啊。

  二人回到營地，張等人趕緊奉上了食物和水。

  雖然張敞和劉宇是競爭關係，但還是惺惺相惜。

  沒過多久，李陌忽然站起來，劉宇更是趴在了地上，「李叔，是騎兵。

  相比他們的警覺，鄭鐵拳等人反而有些愚鈍。

  「別慌，把馬車拉離官道，讓出路來。」李陌沉聲道。

  從南面來的騎兵，應該是官軍。

  大唐的官軍，應該是可靠的。若是在隋末，這種情況，最好丟下輻重，逃命為上。

  騎兵出現在視線里，少年們的目光中，滿是羨慕。

  高頭大馬，泛著光的鐵甲，鋒銳的武器，令人著迷。

  騎士們果然不理會他們，有人朝前走，卻有人大喊：「將軍，是李陌。

  「止步。」

  前方傳來命令，整個軍隊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唯有馬兒的嘶鳴。

  騎士們讓開一條路，李靖折返回來，李陌連忙奔上前，行了軍禮，「末將拜見將軍。

  「」

  李靖衝著他微微點了點頭，看向了車隊，目光中帶著渴望。「都是些什麼？」

  李陌道：「村里人給府兵們捎的軍糧。」

  這一次，因為服役打仗的時間太長，軍糧由朝廷出，第一批已經運往了北面。

  青山村千里運軍糧，一定是許哲的主意。

  李靖抬頭看了看天，「傳令，就地修整。」

  騎兵們紛紛下了馬，沖向了官道旁的荒草地。

  這一路疾馳，沒有李將軍的命令，甚至不得下馬，一個個憋得慌，開始放水。

  劉宇等人，趕緊將許蓉圍了起來。

  李靖看過去，板著臉道：「行軍途中，何故帶著一個女子？」

  李陌不知如何回答，許蓉道：「是我自己要追來的，我要去朔方見我阿爺。」

  「許家的？」李靖倒是詫異，許哲那小子懶惰成性，許青山的長女，反倒有李家三娘子的志向。

  李陌點了點頭，李靖對著旁邊的騎士道：「滾遠些。」

  騎士們趕緊提了褲子跑開，李靖走進了青山村的隊伍，鄭鐵拳等人連連躲避。

  這位大將軍的威勢，好嚇人。

  李靖走到了一輛馬車邊，準備掀開遮布，卻被一隻手牢牢摁住。

  「將軍，此時打開，恐耽誤了行程，不如到了朔方，您再查看。」

  附近的騎兵紛紛抬眼看來，目光中帶著審視。一個小子，竟然敢阻攔將軍。

  但劉宇就是這麼做了，其他六個人牢牢站在他的身邊。

  鄭鐵拳看著六個少年郎，一個小娘子，忍不住有些羞愧，他們這些護衛，早當了鵪鶉。

  「本將奉陛下之命，節制北疆六路大軍，數十萬人，這些軍械，莫非查探不得？」

  李靖緊緊盯著面前的少年郎，如一座泰山般壓了下去。

  李陌剛想說話，只見李靖衝著他壓了壓手。

  劉宇直視著李靖，額頭有了汗珠，這麼說來，這位將軍乃是最高統帥。

  「此非軍械，不過是家中婦孺給在外的丈夫帶的一些吃食罷了。」劉宇咬牙道。

  若是讓這位將軍看了，只怕這茫茫的大軍立馬就能將食物消滅乾淨，他們拿什麼給阿爺和叔父們送。

  李靖很是滿意，這些少年郎真是不錯啊。「我乃涇陽統軍府李德獎的父親，難道還能貪了你們這點物資？」

  若是講定襄道行軍大總管、兵部尚書、永康縣公，對這些少年來說，太遙遠。反而李德獎父親這個身份，能讓他們信服。

  劉宇等人行了禮。

  李德獎他們見過，還很熟悉。

  劉宇看向了李陌，李陌點了點頭。

  如果只是普通人送的，縣公不會有任何的興趣，但這是青山村出的物品，與許哲有關，就另當別論了。

  劉宇掀開了一輛馬車的遮布，「這是冬衣。」

  羊毛衣摸起來很暖和，乃是這一次的制式冬裝，皇家工坊出產。

  許哲沒有藏私，都是一樣的。

  今年的羊毛，顯然不夠供應十萬大軍所需，只有玄甲騎兵有。

  劉宇打開了一個袋子，從中掏出了一把肉乾遞給李靖，「村里殺了十頭豬，製成的肉乾。」

  李靖放進嘴裡，咬了一口，香。

  下一輛馬車，脆餅，酥脆。

  再下一輛馬車，乾乾的麵餅，更脆。

  還有兵器長刀，槍頭。

  李靖拿著麵餅，對著陽光照了照，青山村的這些東西，可以直接食用，省去了埋鍋造飯的麻煩，而且，看上去易於儲存。

  「這麥餅，干嚼不好吃，要用熱水泡。」劉宇提醒著。

  李將軍吃了這麼多乾的，真怕把他的牙齒給崩掉。

  「來人，去燒一壺熱水來。」

  荒郊野外，想整壺熱水不容易，但騎兵們有辦法，有人去撿乾柴，有人在生火。

  劉宇打開最後一個麻袋，「這是嬸子們寫的信，就不給將軍看了。

  每家每戶都出了物資，且寫了信。

  別人的家信，自然不方便看，李靖捧著肉乾，坐在一邊慢慢咀嚼，順便等熱水。

  熱水來了之後，劉宇現場泡了泡麵，又從竹筒里倒了粉末，攪拌之後遞給了李靖。

  這一頓簡易的方便麵，打開了李靖的胃。因為是油炸的，麵湯上還飄著油星。

  騎士們覺得手裡的餅不香了，跟眼前這幾車東西比起來，饢餅得扔。

  莫說行軍打仗，就算在家裡吃這樣的麵餅，也不寒磣。

  將肉乾在麵湯里泡軟了，更是別有一番風味。

  這個許馬啊，真是拎不清，這樣的食品，竟然只給自家人送，此乃上佳的軍糧。

  「取紙和筆墨來。」李靖在馬車上鋪了紙張，開始寫奏章。

  劉宇伸著脖子，悄悄的看，他總覺得，這個奏章，可能對村長不利。

  李靖偏過頭看他，「識字？」

  「認識一些。」劉宇比不得小弟劉聰，他給許青山當伴讀時，許夫人親自教的字。

  李靖對著親衛使了使眼色，有人將劉宇拎到了一旁。

  卻發現，另一邊還有一個人再偷看。

  剛剛讓劉宇出了風頭，張敞不服，他也要看。

  「你也識字嗎？」

  張點了點頭，在張火長的棍棒教育下，他不僅會寫自己的名字，連張成的名字也會寫。

  於是他也享受了劉宇的待遇，被拎到了一旁。

  李靖寫完了奏章，親衛封好了信，轉手交給了李陌。「李陌聽令。」

  李陌躬身，「末將在。」

  「命你帶著這些小子回返長安，並將此信交給陛下。

  3

  李陌抬頭看著李靖，沒有接令，縣公，這是將他遣返了？

  李靖鄭重道：「為大軍準備好後勤物資，與上陣殺敵一樣有功，李陌，聽命行事。」

  有親衛笑道，「你若給我弄來這樣的軍糧，某替你砍幾顆突厥人的腦袋。」

  李陌接過信，「末將領命。」

  「我不回去。」青山村的少年紛紛鼓譟起來，他們是來建功的，不是來遊山玩水的。

  怎麼能半途就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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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