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責任制
第362章 責任制
于志寧長這麼大,沒見過這麼囂張的人。
這不是妥妥的指鹿為馬,顛倒黑白!
陛下什麼眼光,怎麼選了這樣一個道德敗壞的馬,不是將公主往火坑裡推嗎?
他看了看周圍的宮人,沒有一個人敢替他仗義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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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老師,只有他正值壯年,給太子示範耕種的艱辛。早知道,應該將孔博士也請來的。
這人上來便將孔穎達支走,肯定不安好心。今日他們的一舉一動,于志寧全記住了,一定要稟明陛下。
許哲囑咐完李承乾,挎起背簍,開始割谷穗。
他又不是沒幹活農活,這點苦還是能吃的。
等他和李承乾割完了一片,轉頭發現于志寧幾乎在原地踏步。
這不是來收割粟米的,真的是來做示範的。一看這個樣子,便是沒有幹過農活。
許哲道:「殿下,有人偷奸耍滑,小人也。」
周圍的宮人抬頭看了一眼馬和殿下,默默地加快了速度。
誰要是背上這個罪名,還能有好?
這樣一來,倒把於先生徹底落在了後面。
宮人們看得清楚,新來的駙馬,在跟於先生鬥法,他們怎麼敢湊上去,有多遠躲多遠。
于志寧穿著長衫,與其他人的短打不一樣,根本不是來認真幹活的。
他乃是為了規勸太子儲君的言行,才來田裡,又不是真的做黔首。
李承乾望著許哲,十分感動,他何曾想過,在強勢的於先生面前,許哲竟能據理力爭,而於先生有口難辨。
「殿下,我覺得這樣吃大鍋飯不合適。」許哲打算做一些改變。
「何謂大鍋飯?」李承乾不解。
于志寧豎著耳朵聽,這個小子一定憋著壞。
而宮人們也稍微停頓,等著許馬的下文。
許哲拿著鐮刀,伸手一指,「每人十壟,割到頭,誰先割完,獎勵一百文。」
這樣的責任田制度,避免了有人渾水摸魚。
「這個法子好,就這麼辦。」李承乾高呼,「獎勵孤來出。」
真是好笑,給老李家割粟米,他不出,難道許哲還倒貼。
許哲道:「於先生,你不會不行吧?」
讀書人,吃不了稼穡之苦,坦然承認了就是,何必逞能呢?
于志寧板著臉,握著鐮刀,一刀一刀的割著,仿佛割著某個小人。
這半天下來,累得夠嗆。
有宮人收割完後,主動靠過來,想要幫馬和太子分擔工作。
「住手,你們把谷穗搬回去。」
許哲這一喊,讓李承乾和于志寧皆蹙了眉頭。
李承乾信了,這個妹夫,真是個土坷垃,粟米割得賊快。但看了一眼落在身後的於先生,咬牙堅持著。
于志寧同樣在堅持,今日要是丟了這鐮刀,在陛下面前,免不了落下沽名釣譽的印象。
昨日只是在田裡象徵性的割著粟米,吟誦著憫農詩,今日拜許馬所賜,竟然真的化身牛馬。
許哲割完了粟米,坐在田壟上,看著師徒二人割。
這兩個人,都是樣子貨,哪兒認真耕種過。多半只是做做樣子,反倒是這些宮人,真的是耕田的好手。
許馬親自坐鎮,沒人敢去幫忙。
李承乾割完了粟米,一屁股坐在了田埂上,這雙手仿佛不是自己的了。這簡直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許哲,你出的什麼餿主意,累死本宮了。」
「你再看看他,還覺得餿嗎?」許哲指了指在田裡笨拙穿行的于志寧。
李承乾忽然覺得沒有那麼累了,原來這個於先生,在種田一道,比他還要廢物啊。
「長樂公主之駙馬許哲,蠱惑太子,行止不端。」于志寧高聲喊著。
看來他不累,還有心情進行彈劾。
真是有意思,在這田裡,不坐在田埂上,難道還要搬個凳子,弄個墊子跪坐。
這跟何不食肉糜,有什麼區別。
「糟了,他要告你蠱惑我,你不害怕嗎?」李承乾有些擔憂。
每次於先生前去父皇處告狀,他都要遭到父皇的訓斥。
天地親君師,不敬師長,乃是大錯。
「我怕個錘子。」許哲巴不得李世民煩了自己,將他趕出宮去。「走了。」
李承乾呆呆的看著許哲起身,「咱們不盯著他嗎?」
「你希望他完成任務,還是中途逃跑?」許哲問道。
李承乾懂了,若是于志寧敢跑,那他以後說過的話,便等於放屁。
他愉快地爬起來,領著許哲去了宮殿。
東宮的宮殿沒有變,只是換了一批人,多了一些血。
兩年前,這裡還住著大唐第一任太子,如今已經是第三任了。
李世民短暫的當過太子過度,自此之後,這大唐太子,變成了一個高危職業。
李承乾發現,這位妹夫,真的很自來熟,進了宮殿,便找了個地方癱坐。
多虧安志成每日督促許哲鍛鍊身體,這才沒有跟于志寧一樣拉胯。但驟然彎腰久了,也很酸疼。
「來人,去準備吃食。」李承乾吩咐宮人安排晚宴,他則在軟墊上跪坐著。
東宮的先生們,都是天下有名的賢才,李世民真打算將他培養成仁君。
等飯菜上來之後,許哲絲毫沒跟李承乾客氣,直接開吃。
反正是分餐制,自己吃自己的,也不存在搶別人的東西吃。
勞累了一天,肚子早餓了。許哲平日只是比不上大牛二虎的食量,但比一般人能吃。
李承乾看著狼吞虎咽的許哲,產生了與于志寧一樣的想法,父皇,他是眼瞎了嗎?
「殿下,我睡哪兒?」
「我這殿中寬敞,不如就在這裡歇息。」李承乾道。
他有太多的問題想問,對許哲十分的好奇。
許哲已是憤然站了起來,「殿下,你怎麼能留個男人在殿中歇息呢,就算是妹夫,也不行。」
李承乾不解,他不過是想要表達親近之意,許哲為何如此激動。
「去偏殿睡吧,小圓子,帶駙馬去,務必伺候好。」
許哲想起來,自己似乎有一個內侍跟班,用熟不用生,是不是應該把他調過來?
算了,不耽誤小順子的前程,他在麗正殿幹得挺好,不必來東宮。
太子沒有皇后寬仁,這是經過歷史檢驗的結論。
許哲還不知道,拜他霸王硬傳功所賜,小順子如今乃是太史局的外聘人員了。
許哲走後,有內侍前來稟告,「殿下,於先生還在割呢。」
李承乾看著有些昏暗的天色,「你們去勸一勸,或者幫他割了。」
內侍領命而去,又很快歸來,「殿下,於先生不讓割。」
「你們這麼多人,還搶不過他,快去。」
于志寧非不讓割,李承乾偏要替他割,主打的一個反其道而行之。
內侍很快又回來,更是焦急,「殿下,於先生拿刀砍我們,還持刀威脅,誰要是敢割,他立馬抹了脖子。」
「算了,你們替他掌好燈,不可遺漏一株谷穗。」
於先生是一個言而有信的赤誠君子,作為學生,李承乾必須成全他。
李承乾又有些疑惑,同樣的十壟,於先生怎麼會割這麼久呢?
今日超量工作,李承乾身體勞累,卻異常的興奮,以至於晚上沒怎麼睡得著。
不斷有內侍前來稟告,割到哪兒了,還剩多少,還沒有放棄嗎?
許哲卻沒有這樣的煩惱,這一夜睡得十分香甜。
昨天聽說有人在問割不割,這有什麼好猶豫的,生了痔瘡必須割。
他奇怪的看向李承乾,這小子總是跪坐,原來有難言之隱。
吃過早飯,眾人再一次來到了田裡,只是不見了于志寧。
許哲道:「於先生呢,這麼晚了,還不來上工,他莫非想要偷懶?」
說好了,大唐文人,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馬上定乾坤。這才一天就被干趴下了,承受能力太差了吧。
李承乾很是佩服地看向了許哲,妹夫比自己還要令人頭疼。「於先生病了,今日告了假。」
昨夜于志寧餓著肚子,摸著黑在田裡割了一宿,累出了病。
「殿下,我也病了,需要告假。」許哲有些搖搖欲墜,自己怎麼就沒有想到,竟讓于志寧搶了先。
「今日於先生不在,我們看著就行,讓他們割。」
沒有了先生,樣子都不用裝了。
「殿下,他們這麼辛苦,你不給加餐說不過去。好歹殺頭豬,或者宰一隻羊吧。」
宮人們聽見這話,期待的抬頭望來。
「你倒是大方,本宮想吃羊,還得父皇相召。」李承乾抱怨道。
宮人們大失所望,太子果然拒絕了。
許哲倒是納悶了,「你一個偌大的東宮,就沒有點靠譜的產業。」
「沒有,由司農寺統一調撥。」
今年情況稍好一些,往前一年,也是稀粥鹹菜。
「你去買一隻羊,我給你支個招。」
許哲估摸著,于志寧一定會告自己的狀,他準備做點實事,堵住李世民的嘴。
李承乾將信將疑,卻還是吩咐管事去操辦。
「記住了,是買。」許哲忍不住提醒,無憂購可千萬要不得。
有了肉食的許諾,宮人收割粟米的速度加快。
李承乾則帶著許哲在東宮轉悠,介紹著東宮的各處宮殿。
東宮面積不小,裡面不只是宮殿,還有土地。若是經營得當,養活自己不成問題。
「殿下可知,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李承乾耳濡目染,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但不明白,許哲說這話是何意?
「你這田種得不好,陛下肯定不會將竇掌膳賞賜給你,你得招聘天下有經驗的農人,研究高產作物。如果你能把這件事做好了,陛下肯定會遂了你的心愿。」
東宮這地方,適合作為一個種子研究基地。
李世民將他召來,估計還是對雜交水稻抱有期望。忽悠李承乾來研究肥料,種田等實用的學問。
既避免了他整天胡思亂想,想要釋放天性,又能為大唐百姓做些實事。
李承乾若是真能讓天下糧食的畝產量提高兩三成,這太子之位,穩如泰山。
就算陛下不答應,朝中的重臣也會擁護。
李承乾聽聞此話,十分憂慮,他可聽說了,青雀最近很是用功,算術學得很好。
太子和越王之爭,竟然是從一個廚娘開始的。
「還請許兄教我。」李承乾竟對許哲行了一禮。
這個許兄,許哲接受的坦然,他雖然是妹夫,可年紀本來就比李承乾大。
「第一,需要研製肥料肥田。第二,要選取飽滿的種子作為種糧,優中選優,才能不斷進化。」
跟一個九歲的孩子說這些,確實有些為難李承乾。
許哲總結了一句,「你只要聽勸就行了,招募一些農家學士和農人。於先生這樣的大儒,該聽時聽,該忘時忘。」
連行走坐臥這樣的小事也要嚴格規範,實在有些上綱上線。
人又不是機器,可以完全按照指令行動。就算是機器,也有故障的時候。
「你跟我來。」李承乾將許哲帶到了一處倉庫,裡面堆著滿滿一倉稻穀,「這是今年的新谷。」
夏天的時候,收穫了稻穀,李承乾這是炫耀來了。
「殿下真是厲害,這穀子不吃嗎?」
李承乾瞥了許哲一眼,「先吃陳谷,再吃新谷。」
「可這樣一來,新谷變陳谷,不是一直在吃陳谷嗎?」
這樣壓著吃,一直吃不到新鮮的穀子。
「陳谷放久了會爛,有的吃就不錯了。」李承乾尚且沒養成驕奢淫逸的習慣,他的造反小夥伴還沒有來。
許哲感慨,還是物資太匱乏,如果穀倉豐厚,陳穀子最好拿來養家畜,以換取肉食。
「您現在還覺得送小犁的,是奸臣嗎?」
沒有他送的小型,哪有這滿滿一倉的穀子。
「不是,貞觀犁乃是耕種利器。」小犁雖然讓他辛苦,但得到了成就感。
許哲攤開了手,「請殿下把答應的賞賜給臣吧。」
李承乾瞪圓了眼睛,「你送的?」
許哲點了點頭,而李承乾惡狠狠的沖了過來。
來得快,倒得更快,許哲一把抓住他,將他壓在地上,「殿下莫非言而無信。」
「呸,不要臉,難怪昨天自吹自擂?給我放開。」李承乾掙扎幾次,沒能起來,有些氣急敗壞說著。
「殿下,我知道一個比竇掌膳廚藝還高的人,你想不想見?」
「真的?」
許哲一把將李承乾拉起來,「當然,帶我去東宮的廚房。」
是時候給他一點美味的震撼,省得這個早父男總惦記著公主家的廚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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