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東宮割粟米

  第361章 東宮割粟米

  九月是豐收的季節,莊子上的粟米黃了。

  除了北面受突厥茶毒,影響了春耕之外,其他地方的百姓,全都在收割粟米。

  民以食為天,皇莊的工坊放了三日的假,讓婦人們回家幫忙。

  皇莊那邊的收割活動,也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人們臉上帶著喜悅。

  今年沒有去年的乾旱,六月出的蝗災,在李世民帶頭吞蝗下,撲滅得很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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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安縣,因為褚遂超大力推廣家禽養殖,幾乎沒有受災。

  馮家莊的村塾才上一個月,便開始放假,豐收假,很有意義的節日。

  參考青山村的村塾,給孩子們寶貴的勞動機會。

  孫小舟處理完學生的事,跟隨劉宇,回青山村了。

  孫家的粟米請人收割,但是曬乾這個環節,還得爺孫二人干。

  當然,今年多了一個阿靜,其他人也會幫他們的忙。

  據說,今年村子的粟米長得格外的好,可是許哲卻不能回去。

  李柔帶著許蓉、王萱、大牛、二虎、許薇,全部回了青山村。

  他們準備給府兵準備乾糧,並且聘請護衛押送。

  收割粟米之後,還得安排種冬小麥。府兵們今年回不來,還得辛苦王家莊的漢子們。

  許哲眼巴巴將他們送走後,許宅就只剩他和安志成。

  王安來的時候,許宅很是冷清,「駙馬,陛下宣你。

  不得不說,王安這點卡得很好,莊子上的人都離開了,不用生離死別。

  早就猜到了會二進宮,許哲絲毫不慌亂。

  他招來了馮程氏,「公主召見我,我得去皇宮一趟,你幫忙照看一下家裡。」

  馮程氏心有憂慮,卻一點都插不上手。

  莊子上的人都知道,許郎君如今是許馬了,更加敬畏。

  「駙馬放心,應該不是去閒苑。」王安做了提醒。

  「多謝。」

  許哲三人出村的時候,馮家莊收割粟米的莊戶全都圍了過來,把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的。

  馮四海和馮鐵頭在最前面,面上很是憂慮。

  「都給我讓開,別耽誤我見公主。」許哲掀開車簾,大聲說著,「馮莊頭,等阿娘回來,再告訴她們。」

  馮四海點了點頭,示意他們讓開了道路。


  車夫架著馬車,直奔皇城而去,安志成則騎馬跟在後面。

  李世民早已在宮城中等候,這一次,應該不是囚禁。

  不止周道遠一個人在,還有別的百騎。

  「聽說你最近挺瀟灑。」李世民上下打量著許哲。

  許哲行了叉手禮。

  大唐的官員只有大典的時候才行跪拜禮,奴僕才會頻繁叩拜。

  此時不同於明清,三跪九叩成了標準制度。

  李世民對此習以為常。

  「是誰在進讒言,臣明明在家裡認真構思羊毛衣的樣式。」許哲說完,還展示了自己的頭髮,「您瞧,頭都想禿了。」

  王安有些尷尬,說這話的時候,許馬能不能別看自己。

  他進讒言了嗎?他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跟我來吧。」

  李世民走在最前頭,許哲便亦步亦趨的跟著他。

  沒過多久,眾人來到了一處宮殿,上書東宮兩個大字。

  李世民竟然帶他來了東宮,莫非要見傳說中的大舅哥了。

  說實話,許哲是有些期待的,歷史上,大舅哥很悲催,但現在應該還沒長歪。

  眾人沒有去宮殿中,而是徑直來到宮殿後面的空地里。

  這裡面,竟然還有一塊地,長著金黃的粟米。

  田裡有二十幾個人正在收割,有一個半大小孩,看見他們過來,放下了鐮刀,連忙奔了過來。

  「兒臣見過父皇。」

  李承乾因為於農活,臉有些黑,此刻臉上全是驚喜。

  父皇日理萬機,每年也就春耕和秋收的時候來東宮一趟,勉勵一下自己。

  「承乾,這是你妹夫,涇陽縣男之子,許哲。」李世民介紹了許哲。

  許哲趕緊對著李承乾行了一禮,他可不能傻乎乎的叫大舅哥,「見過太子殿下。

  李承乾開始審視,這個比他還大的少年郎。

  他聽說麗質聘了駙馬,卻從未見過,很是好奇。

  這樣的目光,讓許哲有些不自在,這位太子,可是真的養過男寵的,不可不防。

  「父皇,今年的粟米比去年長得好多了。」李承乾開始邀功。

  李世民走進田裡,撫摸著谷穗,「太子,你種粟有功。」

  「父皇,可否把竇廚娘賞賜給我?」李承乾滿是期待。

  許哲心裡咯噔了一下,李承乾這傢伙,十一歲就有了長子李象,他恐怕不是單純的衝著廚藝去的吧。

  「太子殿下,這試驗田的粟米,收成並不高,怎麼能向陛下討要賞賜呢。」

  聽說公主也喜歡竇掌膳,許哲愛屋及烏,打算替公主爭取竇玉。

  李世民詫異的看著許哲,腦海中又浮現出,雜交水稻養活十四億人的畫面。

  李承乾很是不高興,「你種過田嗎,就瞎說。」

  「殿下,我真種過,今年我父出征,家裡的田地,全是阿娘帶著我們種的,比殿下這田收成高。」

  春耕的時候,累得人都不想動彈,但收穫的時候,確實讓人喜悅。

  「孤不信。」吹牛誰不會,宮裡的老師,皆言,他的粟米比長安縣的長得好。

  「如果不信的話,臣可以帶殿下去青山村走一遭,實地考察一番。」

  「走便走,若是所言有假,孤拿你試問。」

  二人作勢要走,卻看見李世民面沉如水,冷冷的看著他們。

  「許哲,你就這麼想回青山村?」

  許哲笑了笑,「陛下何出此言,我們村的粟米確實比殿下種得好。」

  李世民有些感興趣了,如果青山村的畝產較高,可以學習。

  「承乾,你派一個人去考察。」

  「父皇,左庶子於先生可以擔任此職。」李承乾面上帶著喜色。

  一個中年人從田裡冒出頭來,詫異的看著這邊,緊皺著眉頭。

  「換一個人。」李世民當然知道李承乾打的什麼主意,分明想把這位諫臣調離。

  「父皇,那便只有孔先生了,總不會讓李先生去吧。」李承乾有些惋惜道。

  李綱都八十歲的高齡了,舟車勞頓,實在不好。

  孔穎達,雖然也五十多歲了,但比李綱硬朗得多。

  李世民道:「准了,王安,通知孔博士,明日去青山村,核算涇陽縣男家的田畝產出。」

  許哲偷雞不成蝕把米,李承乾卻向他投來了感激的目光。

  「承乾,給許哲一把鐮刀,務必督促他收割粟米。」李世民吩咐道。

  當皇家的女婿,也要替丈人家收割粟米嗎?

  大虎是扒了劉家的田地,他們才不得不替劉嬸收割麥子。

  李家的田還沒有熟,許哲根本沒有扒,這怎麼還要提前付出勞動。

  李世民有些欺負人了,公主改嫁的事又不是沒有。


  「陛下,您得給我出城的時間。」從馮家莊到東宮,這一來一回,也沒多少時間工作。

  「給他安排一個住處,安排一名內侍照料。」

  不是,怎麼還是內侍,這有多不信任自己,難道東宮就沒有宮女了。

  李世民說完,便帶著人走了。

  李承乾看著許哲,這個妹夫,好像很得父皇看中。

  他拿了一把鐮刀,遞給許哲,「干吧。」

  許哲瞅了一眼粟米地,這才剛剛開始。

  他無奈的接了鐮刀,走進了田裡。

  他背上一個背簍,彎腰割著粟米的谷穗,葉子劃拉了手臂,割的生疼。

  農民苦啊,苦不堪言。

  李承乾同樣的打扮,湊了過來,「去年有奸佞蠱惑父皇,獻了一個小犁,年年都讓我耕種,別讓我找到他。」

  他的目光透露著危險,許哲抹了抹鼻子,如果不出所料,那應該是七號小型。

  「殿下,那不是奸臣,那是良臣。正是此人獻了型頭,才讓田地增產,百姓受益,國朝增加稅賦。」前方的男子勸諫道。

  許哲很是詫異,這個人有眼光啊。

  李承乾黑了臉,「於先生,我私底下說說也不行嗎?」

  于志寧道:「殿下私下言,獻貞觀犁的,乃是奸佞,臣記下了。」

  李承乾怒瞪著于志寧,許哲簡直刷新了認知。

  有人說,東宮這幾位先生,動不動向李世民告狀,加速了李承乾的叛逆,看來沒有說假話。

  李承乾的悲劇,他自己占一份,李世民占一份,李泰占一份,這些先生,也脫不了關係。

  「殿下沒有說這話,你怎麼能瞎編呢?」許哲「仗義」直言道,「殿下,您說,獻小犁的,是忠臣還是奸臣?」

  李承乾眼裡有光,連忙道:「當然是大大的忠臣,孤若知曉是誰,一定會獎賞他。」

  于志寧看著一唱一和的二人,眼裡噴出了火,「汝乃何人?」

  「這是我妹夫,長樂公主之駙馬,許哲。」李承乾驕傲的做了介紹,此時已經把許哲當成了自己人。

  方才還有些劍拔弩張,但有了共同的敵人,立刻便團結在了一起。

  「長樂公主之駙馬,許哲,蠱惑太子殿下,顛倒黑白。」他又看了一眼李承乾,「太子有錯,尚不知悔改。」

  這下子,于志寧打算把他們兩個一起彈劾了。

  太子真是過得太苦,許哲表示同情。


  他把背簍放下,又替李承乾取下了背簍,「太子殿下,來,走兩步。」

  李承乾一頭霧水,但還是依言,在田裡走了幾步。

  許哲仔細看了看,腳沒有毛病,不是先天的。看來,真是以後騎馬摔的。

  他攀住了李承乾的肩膀,「太子,答應我,不要再騎馬了。」

  「為何?孤還想與父皇一樣,馳騁疆場呢。

  一國太子,不會騎馬,豈不是鬧了笑話。

  許哲無語,非要把腿摔折了才滿意嗎!

  「最後一個逆賊梁師都已經滅了,殿下,你想打誰?」許哲問道。

  李承乾想了想,「突厥,必須一雪前恥。」

  「說的好,突厥塞外蠻夷,合該滅亡啊。」許哲盯著他,「殿下,你可千萬不要學突厥啊。」

  李承乾模仿突厥習俗,整了行為藝術,遭到了李世民的厭棄。

  雖然有這些儒家的至誠君子壓迫的原因,但也不能如此自暴自棄。

  李世民還有二十年多年的時間,那時候李承乾才三十歲,正直壯年,何必如此著急。

  當太子的,最好韜光養晦,不要讓陛下覺得有威脅,不然很容易被廢。

  研究糧種,提高百姓的畝產,這就是一條通往聖君的大道。

  現在的東宮衛士,明顯乃是秦王府舊部,還馳騁疆場,做夢呢。

  李世民會允許自己的兒子,再出一個秦王嗎,這位大舅哥,太想當然。

  李承乾此刻受到的監視,只怕比自己還要多。

  「我學突厥做什麼?」李承乾有些詫異,怎麼這個妹夫,好像很了解他,還勸誡他。

  這樣就好,至於養男寵的事情,許哲不好明說。

  總不能直說,你不許跟男人睡吧。

  再說,此時,那個叫稱心的太常寺樂童還沒有來到東宮,李承乾的取向還是正常的。

  現在擔心他養男寵,還不如擔心他過早行房,損壞了身體。

  「長樂公主之駙馬許哲,蠱惑太子貶低突厥,有違仁道。」

  前方割粟米的于志寧,再次念叨出聲。

  許哲剛來東宮,便吃了兩記彈劾了。

  這位于志寧,你說他是小人吧,又明明白白說出來。

  可說他是君子吧,又有些沽名釣譽,還不自知。

  這個老師,當得十分不稱職。

  看看青山村的老師,溫柔、咆哮、引導,再瞧瞧他,純告狀啊。

  許哲不理會于志寧,再次勸解,「太子,你可不能偷別人家的牛啊。」

  李承乾完全懵逼了,他就算想吃牛肉,找人買意外摔死的牛不行嗎,為什麼要偷?

  歷史上,他偷了百姓家畜,遇到反抗的人還胡亂殺害。于志寧批評了他,他還派人去于志寧家殺人滅口。

  那時候的李承乾,已經是個重度變態,無法挽救了。

  但現在還好,他才九歲,一切都還來得及。

  「長樂公主之駙馬許哲,蠱惑太子玩樂,十分懶惰。」于志寧再度發言。

  「神經病啊,誰可以作證,總不至於,你說什麼便是什麼吧。」

  饒是好脾氣的許哲,也冒了火,當個小人偷偷告狀不行,還當面嘲諷。

  于志寧何曾見過這般狂妄的小輩,比太子都還惡劣,他看向了附近的宮人。

  他們紛紛低頭割著麥子,太子和馬,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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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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