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意外之喜

  第147章 意外之喜

  寒風裹著雪沫子刮在臉上像小刀子割，可灣溝塘西側的蘆葦盪里，卻藏著一汪冒著白氣的活水，十幾隻野鴨子正悠哉悠哉地浮在水面上，全然不知危險已經逼近。

  李衛東把手指抵在唇邊，輕輕往回縮了縮身子，壓低聲音對身後的幾個人說道：「咱分兩頭包抄，我跟虎子從左邊繞，羅大山你帶劉四、小林從右邊堵，只打落單的，別驚著整群。」

  幾人齊齊點頭，貓著腰踩著厚厚的積雪，悄無聲息地往蘆葦叢兩邊挪去。

  片刻後，李衛東半蹲在了一叢茂密的蘆葦後，槍口穩穩對準一隻脫離鴨群、獨自在水窪邊覓食的公野鴨。

  那野鴨羽毛油亮，頭頂一抹翠綠，正把頭扎進水裡啄食水草，尾巴翹得老高。

  李衛東屏住呼吸，等它抬頭的瞬間，手指輕輕扣動扳機。

  「砰！」

  槍聲的悶響在蘆葦盪里炸開，那隻公野鴨應聲翻了個身，翅膀撲騰兩下就沉在了水面上。

  鴨群瞬間炸了鍋。「噗啦噗啦」的振翅聲此起彼伏，干幾隻野鴨子慌不擇路地往天上飛，可左右都被人堵著，幾隻飛得慢的直接撞進了蘆葦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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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還得是你嗷！」

  虎子齜牙咧嘴，剛要起身就被李衛東按住。

  「急啥，還有漏網的。」

  話音剛落，右邊的羅大山也開槍了，一槍打中了一隻正要起飛的母野鴨，馬老五眼疾手快，伸手一撈就把撲騰的鴨子攥在了手裡。

  劉四和小林則在蘆葦叢里翻找，沒一會兒就拽出兩隻嚇得縮成一團的小野鴨，同樣笑得合不攏嘴。

  短短几分鐘，幾人就逮住了六隻野鴨子，個個膘肥體壯，羽毛厚實暖和。

  虎子把鴨子捆在一起扛在肩上，嘿嘿道：「哥，趕緊找野鴨蛋，我特麼都看見葦子底下的草窩了！」

  「找唄，咱本就衝著這玩意來的。

  李衛東點頭，帶著往蘆葦叢深處走。

  冬天的野鴨子會把蛋產在向陽的草窩裡，用自己的絨毛蓋著保暖，好找得很。

  果不其然，沒走幾步，小林就突然喊了一聲：「找到了！這兒有一窩！」

  眾人圍過去一看，只見一叢乾枯的菖蒲底下，一個鋪著鴨絨的草窩裡，整整齊齊躺著八顆野鴨蛋。

  蛋殼青中帶綠，比家鴨蛋小一圈，摸起來涼絲絲的，卻透著一股子新鮮勁兒。

  羅大山伸手輕輕拿起一顆，放在手裡掂了掂：「好傢夥，個個都飽滿，這玩意兒煮著吃流油，炒大蔥更是絕了！」

  「別說了別說了，趕緊找。」

  幾人分散開搜尋，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又找到了四窩野鴨蛋，攏共三十二顆。

  馬老五把袋子繫緊，嘴角都要咧但耳根子處了：「麻蛋，今天算是賺翻了，抱子、野豬、大雁、野鴨，還有這一兜子野鴨蛋！」

  「得虧咱叫上了衛東跟虎子，不然哪有這收穫？」

  「確實，一會回去咱好好喝幾杯，吃一頓咋樣？」

  「行啊，反正我咋樣都行，看衛東跟虎子吧？」

  話音落下，幾個人便都看了過來。

  虎子沒吱聲，雖然心動，但還是看他哥咋說。

  「當然沒問題，上哪吃，我家還是嗎？」

  雖說沒打幾次照面，但接觸下來，這幾個人都挺好的，沒啥心眼，比那高志強跟趙家兄弟好一萬倍。

  因此李衛東沒猶豫，點頭應下？

  「哎呀，那還說啥，上我家，走走走，喝酒去哈哈！」

  聞言，幾個人大喜，羅大山更是一馬當先，招呼著就往外走。

  回到羅大山家的土坯房時，天色已經擦黑，屋裡的煤油燈亮著暖黃的光，灶膛里的柴火燒得正旺，噼里啪啦的響著，一進屋就暖意融融。

  羅大山忙著熱水，李其他幾個則忙著處理獵物。

  先把野豬皮、抱子皮攤開晾著，又把大雁、野鴨子收拾乾淨，拔毛開膛，處理得乾乾淨淨。

  李衛東則拎著那袋野鴨蛋，走進廚房，打算親自露一手。

  這年頭物資匱乏，野鴨蛋也算是稀罕物，李衛東打算一蛋三吃。

  今兒個就做三樣菜，水煮野鴨蛋、野鴨蛋炒大蔥、野鴨蛋燉野鴨湯。

  先把野鴨蛋挨個洗淨，放進鍋里，添上涼水，撒上一把粗鹽，蓋上鍋蓋燒火。

  灶膛里的松木柴火越燒越旺，沒一會兒鍋里就傳來咕嘟咕嘟的響聲，濃郁的蛋香順著鍋蓋縫飄出來，勾得虎子幾個人時不時就人往這邊瞅上幾眼。

  接著，他挑了十顆野鴨蛋，磕進粗瓷大碗裡，用筷子快速攪散，蛋黃金黃，蛋清透亮，攪的時候就能聞見一股子鮮味兒。

  羅大山切了一大把剛從地窖里拿出來的大蔥，蔥白翠綠蔥葉青，切成段備用。

  鍋里倒上一勺自家熬的豬油，說是別不捨得，多放點，李衛東自然不客氣，油熱後倒進蛋液，「滋啦」一聲，金黃的蛋花瞬間膨脹起來，香氣直衝腦門。

  快速翻炒幾下，再把蔥段倒進去，撒上少許鹽，翻炒均勻就出鍋了。

  金黃的蛋塊裹著翠綠的大蔥，油光鋥亮，看著就讓人垂涎欲滴。

  最後是野鴨蛋燉野鴨湯，收拾乾淨的野鴨子剁成塊，用開水焊去血水，放進大鐵鍋里，添上滿滿一鍋涼水，放上薑片去腥，大火燒開後轉小火慢燉。

  燉到半熟的時候，再把剩下的十二顆野鴨蛋磕進去，不用攪散，就整顆臥在湯里，讓鴨蛋的鮮味兒融進鴨肉湯里。

  灶火慢燉，屋裡的香氣越來越濃，水煮野鴨蛋也熟了。

  羅大山撈出來，用涼水過一遍，剝掉蛋殼，雪白的蛋白裹著金黃的蛋黃，咬上一口，蛋黃油汪汪的，香而不腥，比家鴨蛋鮮上十倍。

  虎子抓起一顆，狼吞虎咽地吃著，邊吃邊喊：「嗎的，香，太香了！比過年吃的雞蛋還好吃！」

  沒一會兒，飯菜齊了。

  幾個人圍在炕桌旁，桌上擺著野鴨蛋炒大蔥、水煮野鴨蛋，鍋里的野鴨湯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飄滿了整個屋子。

  羅大山拿出自家釀的高梁酒給每人倒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酒液下肚，渾身的寒氣都散了。

  「來，嘗嘗這野鴨湯，看鮮不鮮？」

  李衛東給每人盛了一碗湯，湯乳白濃郁，鴨肉軟爛，野鴨蛋吸滿了湯汁，咬一口滿嘴流油。

  馬老五喝了一口湯，眯著眼睛讚嘆：「衛東，你這手藝絕了！這野鴨蛋燉出來，比城裡飯館的菜還好吃！」

  劉四和小林也吃得滿嘴流油，捧著碗不肯放下，羅大山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一口酒一口蛋，直呼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香的東西。

  吃飽喝足，哥倆才提著分好的獵物慢悠悠往回趕。

  到村口分開，各回各家。

  「也不知道地基打咋樣了，明天得去瞅瞅。」

  說是愧疚不至於，到多多少少心裡有點。

  咳咳，畢竟人家是幫他們哥倆蓋新房子，結果他們倒好，活不干，跑去打劉圍去了。

  李衛東不知道一會進門，老媽是不是正拿著大雞毛撣子等著自己。

  已經做好打算，如果有，那立馬就跑。

  大不了上虎子家對付一宿，不對，特麼這貨也結婚了，自己總不能跑去看他們兩口子干吧？

  #！

  李衛東你在想啥呢？你自己也有媳婦啊！

  嗯，就這麼辦。

  打定主意，一會要是挨揍，就上老丈人家去。

  這麼想著，李衛東再不遲疑，抬腳準備進屋。

  結果才剛走一步，就有聲音擱後邊傳來：「衛東！」

  「誰？」

  李衛東被嚇了一大跳，回頭看清楚後咦了一聲：「隊長？你咋來了？」

  來人正是孫占河，「嘿嘿，找你有點事，咋，剛擱外邊回來啊？」

  「嗯吶，跟虎子打溜圍去了。」

  李衛東點頭，說著側身，示意他進屋：「啥事啊隊長，還勞煩你大晚上過來？」

  「不進屋了，就擱外邊跟你說吧。」

  雖然孫占河掩飾的很好，但李衛東還是看了出來，臉色有點古怪，準確說應該是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

  「不是隊長，到底啥事啊，還能讓你這樣？」

  「麻蛋，你特么小點聲！」

  孫占河拉著他就往外邊走，沒好氣的說道：「我特麼是來找你要點東西。」

  「東西？啥東西啊？隊長你直說，只要我有，絕不藏著。」

  「這可是你說的嗷，一會別反悔。」

  「嘿嘿，我李衛東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隊長你把心放肚子裡，妥妥的。」

  「行嗷，那我說了。」

  孫占河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後才低聲道：「那啥，就是————就是上回你給喝的那虎鞭酒，再給我整點。」

  「虎鞭酒？」

  李衛東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嘿嘿笑著故意問道：「隊長，你要那酒幹啥？上回都喝完了啊。」

  「麻蛋，這你別管，不是說虎子那還有一壇嗎？」

  孫占河那看不出來他故意的，氣的吹鬍子瞪眼睛：「你自個答應的啊，特麼咋整那是你的事。」

  「不是隊長，耍賴啊你。」

  李衛東擠眉弄眼的問：「咋滴，俺嬸子幸福了？」

  「滾滾滾！！」

  孫占河老臉一紅，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

  上回喝了虎鞭酒回去，身子立馬就支楞起來了，渾身有勁不說，也終於有了男人樣。

  他媳婦一開始還納悶，往常擱床上焉啦吧唧的，那晚上卻跟吃了藥似的，嗷嗷猛。

  時候她問了半天，才知道是喝了虎鞭酒。

  一瞬間，眼睛立馬亮了。

  男人身子虛好幾年了，小兩口的日子過得別彆扭扭，現在終於有了法子，哪能放過。

  當天晚上就跟孫占河說，讓他無論想啥法子都務必再去整點虎鞭酒回來，說好不容易支楞起來，可不能就一次，得好好補補，把身子徹底養回來。

  孫占河一開始死活不願意，覺得這事太丟人。

  他特麼堂堂生產大隊隊長，這事要傳出去了，往後還咋做人？

  話說的硬氣，但結果確是架不住媳婦軟磨硬泡，甚至放話說不拿來就別進屋。

  孫占河瞬間傻眼了，眼瞅著好話都說完了也沒鳥用就知道這事是真啥迴旋的餘地都沒了。

  於是沒辦法，只能厚著臉皮，趁著天黑偷偷摸摸來找李衛東。

  之所以沒直接去找虎子，是因為知道，那個二貨特麼誰的話都不聽，只能李衛東的。

  「小子，趕緊的，特麼你必須再給我整點。」

  李衛東聽完，哪裡還憋的住，嘻嘻笑道：「隊長，都是男人，有啥害臊的？就那麼點破事，你不說我也知道啊。」

  「草，知道你還說，勞資看你就是故意的！」

  事說完，孫占河也算是鬆了口氣，沒啥壓力後又變成了平日裡那個精明的大隊隊長孫占河：「放心，特麼我也不白拿，告你個事，上邊消息，過完年開春後要分地了，分地，分給懂吧？」

  李衛東一聽，立馬知道他啥意思，但卻沒揭穿，而是假裝懵逼的問道：「喲，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嘿嘿，隊長你啥意思？該不會是說————」

  「停！」

  孫占河沒讓他把話說完，瞪著兩眼珠子說道：「知道就行了，到時候估計是抓闡或者抽籤的方式來決定家家戶戶抽到啥，我這麼說，你特麼應該懂了吧？」

  「懂，懂了隊長！」

  壓根沒想到還會有這麼一個意外驚喜，李衛東樂的大牙都露了出來。

  雖然話沒說完，但孫占河的意思已經很明顯。

  分地是由抽籤或者抓闡來決定的，這裡邊不管方式再咋變化，也必定繞不過他這個大隊隊長。

  換句話說，是有可以操控空間跟餘地的。

  雖然他也不想這麼整，但機會主動找上門，如果就這麼放過，那豈不是成傻子了對吧。

  畢竟這年頭啥都不容易，政策正兒八經下來了的話，特麼誰家不想抽一塊好地，或者說抽些好東西，比如說好種的地，水分多、肥多的地，又比如說，他跟虎子三天兩頭就借的馬車。

  要是能抽到，往後可就完完全全變成自個家的東西了。

  自打上回老秦透露這個消息之後，本來李衛東還在發愁來著，想著到時候抽籤或者抓鬮的話，啥法子沒有，只能看天意以及運氣，但現在老孫這麼一開口，事情可就完全變得不一樣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