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記憶

  許二月伸手一抬，一張金葉緩緩飄在手中，二月仔細端詳，沒有預想之中的冰冷，倒是透露著一絲詭異的溫熱，這居然真的是一片金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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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點石成金之術？」許二月瞪直了雙眼。

  但許二月轉念一想，在《太上三清法術總錄》中，點石成金之術不是早已失傳千年了嗎？

  為什麼這人會？

  說罷，許二月快步走到廟宇門前，用手輕輕叩響了朱門，但等了一會，始終沒有人開門。

  身後的喧鬧聲戛然而止，空氣中凝聚著一絲不安。

  許二月滿心困惑，轉過身去，定睛一看，瞳孔收縮，寒毛直豎。剛剛還熙熙攘攘瘋搶的人群，此刻全部消失得蕩然無蹤。

  抬眼望去，日月同輝，許二月閉緊雙眸，隱隱不安，瘋狂運轉體中的炁，感知身邊的一切，時間以不可阻擋在飛速流逝。

  許二月察覺不對勁，用盡全力撞開廟宇大門，瞳孔微縮。

  只見裡面雜草初生，沒有長得像現實的荒廟那麼高，也沒有像上一秒人聲鼎沸時那樣金碧輝煌。

  朱顏漆牆被歲月的侵蝕變得萎靡不堪，門縫咔咔作響，許二月踏步進入，十分荒涼，沒有任何生氣。

  這是時空錯亂了嗎？

  秘境之中居然有此等規律？

  此時藏身於不遠處密林之中的瞿舟緩緩露出身影，看著許二月進入廟宇之中，眉頭緊鎖。

  「嘭——」

  待許二月完全踏入之後，巨大的異響從身後傳來，廟門牢牢鎖上，許二月拼盡全力砸門，卻始終紋絲不動

  不好……

  『另一時空，青輝神廟之中』

  「師尊，您這是怎麼了，為何看到那人如此驚慌。」

  一旁道童連忙攙扶青輝子坐下。

  「不會錯的！那靈根……」

  青輝子邊想邊冷汗直下。

  「石蟬兒，還記得為師與你說過師尊的劫難嗎？」

  那位叫石蟬兒的道童思索片刻：「師尊，您是說那白衣少年？」

  青輝子面色陰冷，點了點頭。

  「我不會看錯的。」

  青輝子趕忙從主殿之中站起身來，點燃三根香火，朝主殿那座巨大的金像叩拜再三……不斷祈禱……

  那座金像乃是三清之一上清靈寶天尊，也是點化它修道之人。

  「十年前，天尊告知我有一場大劫難，讓我下界雲遊，特意叮囑我萬萬不得使用靈力，否則萬劫不復……

  戰火肆意紛飛，人類之間戰爭無休無止，流荒之人屍骨如山，我就是親眼目睹你的母親死在我面前，所以才誓必要改變這一切！

  而今天來的那名白衣男子，或許就是我真正的劫難……」

  石蟬兒愣在原地，連忙安撫道：「師尊……您為天下蒼生做得已經夠多了，天道亦有憐憫之心，我相信師尊絕不會有事的。」

  青輝子欣慰般摸了摸石蟬兒的頭，「因果自有定律，這麼多年，為師唯一不後悔的便是將崑崙道法傳授於你。」

  「我會一直陪伴著師父的，師父放心！」

  『秘境時空，青輝神廟。』

  「這裡跟現實的荒廟也不同。」

  許二月小心翼翼地走著，現實的荒廟只有一座荒涼主殿和那尊石像，而此，雖然很久沒有人打掃變得些許破舊，但主殿之前就有三座不知其名的副殿設立，還算大氣。

  許二月輕輕推開第一間副殿之門，這是一座寢房。

  無論時光如何侵蝕，裡面的家具依然擺放整潔：正中央擺放著兩個嶄新的蒲團，一張紅木花床，一張狹長的書案利於左側，透過太師椅身後屏風之後，兩座多寶閣放滿經書，立於牆邊，井然有序。

  許二月抬頭望去正上方的那副畫像——上清靈寶天尊。

  許二月走到書案面前，用手指輕輕一拂，雙指一捻，不對！有蹊蹺，這桌子居然一點灰塵都沒有。

  許二月用炁匯聚於雙指，心田之中默念逍遙心決，指尖之炁接觸到書案的那一刻，一股巨大的引力襲來，許二月渾身上下動彈不得，那一幅幅記憶片段浮現腦中。

  『書案·記憶片段』

  「師尊，您說您其實是一頭青牛嗎？」青輝子將三歲的石蟬兒抱在身上，坐於書案之前。

  「看到那殿上的畫像了嗎？那就是石蟬兒的師祖，為師的師尊，叫靈寶天尊。

  是他點化於我，賜為師道號青輝子，傳為師崑崙道法，在三清之中，只有師祖的弟子是以妖仙居多，響起往日於師尊日夜談心論道，而現在……哎……」

  青輝子十分不舍般盯著那幅畫像，一抹複雜的情緒油然而生。

  「可是……師尊的模樣不跟我差不多嗎？」石蟬兒摸了摸青輝子的臉，又捏了捏它的鼻子。

  「你這個頑皮，那是因為師尊下界肯定要幻化人類模樣，師尊要是顯現本體，會嚇到人們的。」

  說罷，青輝子將石蟬兒抱起，朝床邊方向走去。

  「那師尊的本體有山那麼大嗎？」

  「這當然是有的吶，乖徒兒。」

  隨著記憶越來越模糊。

  「……」

  許二月緩緩睜開雙眸，記憶片段嗎？再試試看。

  許二月走到紅木花雕床前，雙指探出。

  『紅木花雕床·記憶片段』

  「師尊，我也想像你一樣，可以憑空變出金子就好了。」

  青輝子給石蟬兒蓋好被子，記憶中的石蟬兒長得稍大了幾歲。

  青輝子神情一愣：「點石成金之術乃是崑崙秘術，學習此術看似風光無限，點物成金，但其弊端對凡人來說太過沉重，點石成金之術消耗的乃是壽命……

  為師乃是青牛修行千年成精，偶然得到機會拜於師尊門下，為師有幾千年的壽命，所以自然不怕習得此術，但是石蟬兒可不同了呀，石蟬兒乃肉體凡胎，學習此術必遭受壽命反噬，為師又怎能看你白白消耗壽命呢？」

  「哼！」石蟬兒背過身去，心中悶氣「我看師尊就是不想傳給我，不然師尊為何會收那麼多弟子留在堂內？」

  青輝子賠笑，輕輕拍了拍石蟬兒的肩膀：「那些都是和你一樣，無家可歸的孤兒，石蟬兒要把他們當親弟弟般看待知道嗎？」

  「哼！」石蟬兒沒好氣般。

  記憶戛然而止。

  許二月緩緩睜開雙眸，吐出一口濁氣。

  「這些家具居然藏著青輝子的記憶，簡直匪夷所思，得需找找，看看還有沒有什麼線索。」

  「崑崙……應該是幾千年前的記憶了吧……古籍記載，崑崙早就不復存在了……」

  許二月想罷，借著運轉著體內真炁，搜尋著屋子裡面的每一處角落。

  蒲團，沒有。

  靈寶天尊畫像，也沒有。

  屏風，還是沒有。

  正當許二月神情失落，準備從屏風之處離去時，體內真炁猛然感知到什麼，心臟劇烈跳動。

  是屏風背後的多寶閣之上傳來的，許二月順著真炁感知，那是一本殘卷。

  許二月拿出殘卷，卷名赫然寫著三個大字——「長生道」。

  「長生道！」許二月心中驚訝不已，腦中浮現起上憂道人和那天的女子口中所說的「長生神教」。這二者之間存在什麼聯繫嗎？

  還未等許二月想完，那股伴隨著記憶的引力又猛然襲來。

  『殘卷·記憶片段』

  「不是，不是，不是！都不是！」

  青年的石蟬兒在多寶閣中翻箱倒櫃，不停在尋找什麼東西，一堆古籍散落在地到處。

  「住手！」青輝子怒斥道。

  石蟬兒立在原地，停下手中動作，緩緩轉過身去，眼神帶著一些幽怨。

  青輝子重重扇下衣袖，意識到剛剛態度不好怕嚇到孩子，滿臉無奈走進房門，「你來為師這房間大肆尋找是為何？」

  「求師尊賜長生道於弟子。」

  石蟬兒跪拜在地。

  「長生道」石蟬兒將這三個字脫口而出，青輝子神情瞬間從萬分驚訝到怒火復燃。

  青輝子氣得青筋暴起，用食指狠狠指向石蟬兒，「你是從何處得知到『長生道』的存在！」

  石蟬兒臉色一冷：「師尊的意思是，『長生道』確實存在是嗎？」

  「長生道乃崑崙大成仙術，只有登仙之人才方可適當修行，肉體凡胎者一旦修行，如不堅持本心，必遭其反噬毀滅無疑！」

  「那為何崑崙古籍中記載長生道可以被肉體凡胎之人修行？」

  石蟬兒辯解道。

  「從古至今，自玉清元始天尊開創長生道以來，沒有一人修行成功，哪怕有人憑藉此道術延長壽命，最終都會被因果蠶食，最後落下個不得好死！」

  青輝子用力勸說石蟬兒，想讓他迷途知返。

  「可是……師尊，兒徒只是想能夠多陪著師尊一點……哪怕就一點點……」

  說罷，石蟬兒抬頭，淚水奪眶而出，青輝子看到這一幕，道心一緊。

  這可是它親自養大的孩子吶……青輝子無奈搖頭踱步。

  而石蟬兒嘴角微微向上，露出一抹邪笑，將那本緊緊攥於手中的殘卷藏於身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