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金葉

  大雀國曆一百七十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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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風明月觀中』

  「秘境有它自己的大道規則以及限制條件，換句話講，創造者才是其秘境唯一的天道。」許青蓮侃侃而談。

  「秘境乃是流仙之聖境界運用自身靈力與氣運所創，萬道有不一樣的修煉規則，從一而繁，再從繁至一，無論修煉之人修行何種功法，哪種武器規則，最終的盡頭都是流仙之聖境界。

  就像咱們修道時所使用的『炁』一樣，本領高強的武士和妖族通過功法的修煉，再加上對大道的感悟，身體也存在著『靈』。」

  「師父是流仙之聖嗎？」遠處的許二月好奇問道。

  許青蓮微微一笑：「大概半步腳已經踏入那等境界了吧，但……我所修大道難成，就看以後二月以後能不能憑藉逍遙道達到那遙不可及的高度了……」

  「但切記，秘境乃是其創造者的『夢』，十分兇險無比，無數的人前赴後繼進入夢境，都想得到法寶功法等至寶之物，但往往有命活著出來的人占極少數……」

  大雀國曆一百八十一年，初春。

  『成都府，新都縣，青輝神廟』

  「師兄吶，師父千叮嚀萬囑咐，不得進入秘境，進去就是九死一生！」陶老狗在一旁已經苦口婆心勸了許二月一個上午了，許二月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那小豆子呢？如果真如瞿舟兄所言，這座神廟秘境的主人可以告訴我小豆子的下落，我為何不嘗試呢？」許二月沒好氣瞪了一眼陶老狗。

  「哪兒有那麼神乎啊……師兄，你就聽俺的吧，俺們去成都府里慢慢找，總是能找到的吧。」

  陶老狗說完，剎那間許二月的目光之中冷意四溢。

  「慢慢找…慢慢找！到時候你要我親眼看著邪教殘殺小豆子的屍體嗎？！」許二月怒吼。

  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的陶老狗連忙捂嘴。

  「無論有沒有機會，我都要嘗試一番！你不會武功，沒有靈力，你在外面等我和瞿舟兄就行。」

  許二月打開陶老狗一直背在身上的包袱，一個黑色的法寶木盒和一本早已被歲月侵蝕的書，許二月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

  瞿舟拍了拍許二月的肩膀，從懷中掏出一個晶瑩剔透的小玉瓶，「再等一會，等陽光透過密林，照射在石像之上，我就把這瓶子裡的東西撒在石像上面即可進入秘境。」

  「這裡面裝著的是什麼？」許二月目光放在瓶子之上。

  「眼淚，而且是貪婪之人臨死前的懺悔之淚，這便是打開秘境的鑰匙。」瞿舟微微一笑。

  「記住了，二月兄，進入秘境找到三片金葉，見到山神即可出來了。」

  許二月微微點頭，「可是……你怎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瞿舟雙手抱頭伸了個懶腰：「因為這份情報還是我花至寶和【空閣】交換的呢，我曾經連續進入好幾次，始終一無所獲，但這次我做了充足的準備，二月小友儘管放心，就算一無所獲我也會將你平安帶出來。」

  「好，我相信你！」許二月感激般點了點頭。

  『午正四刻』

  太陽直射神廟而來，雜草上的冰晶慢慢消融，三人此時屏氣凝神，注視著陽光灑在石像上那一瞬。

  瞿舟將玉瓶之中的眼淚小心倒在手掌心中，迅速撒在那座牛頭人身石像之上。

  原本閉著雙目的石像緩緩張開，雙眸之中綻放陣陣金光。

  「啊啊啊，石像動嘞，石像動嘞！」陶老狗驚呼，兩眼一黑昏厥過去。

  「……」許二月。

  「這老頭是認真的嗎？還是自己猜錯了，他根本就是一點靈力都沒有的老道。」瞿舟邊想邊撓頭，有些無語。

  「轟——」

  房樑上的灰散落落到處，神廟不自覺般顫抖了起來。許二月微微張開瞳孔，只見石像身後的石磚不規則般劇烈移動，直到一道門出現。

  那道門朝外散發陣陣金光，刺得許二月根本不能直視。

  「二月小友，記得我與你說過的話，緊跟我身後……」

  瞿舟說罷，二人朝那扇門走去之時，廟前響起一聲鷹鳴，二人隨即被金光包裹。

  『青輝神境之中』

  『數千年前』

  「妖…妖怪……」

  那位渾身淤青的婦人趴在破碎不堪土牆邊上，看著從眼前走過的龐然大物，趕忙緊緊抱著懷中那奄奄一息的孩子，神情十分無措。

  那牛頭人身之仙定眼望去，硝煙戰火四處紛飛，戰爭吞噬了一切生命。哀嚎、怨恨、無奈、墮落。目光所及之處，皆是一片狼藉。

  「這就是師尊讓吾來人間渡的這場大劫難嗎？」

  想罷，蹲下身來，手中憑空變出了一個白淨饅頭，遞給那位婦人。

  那婦人是既害怕又忍不住伸手上前。

  「吃吧……吾乃上蒼崑崙所派下界，道號青輝子。」

  那婦人見青輝子長得牛頭人身，還會口吐人言，心生懼意，抓起饅頭，抱著孩子跑開。

  青輝子心生憐憫想解釋一番。

  就在這時，一把利箭從空中飛來，直射那婦人頭顱而去。婦人應聲倒地，孩啼聲響。

  大地在顫抖，只見十餘名騎著錚錚戰馬的別國戰士朝此處飛速駛來。在此避難的百姓看到此般場景，紛紛哭嚎逃離，慌忙四散而去。

  「叮——」

  領頭的將軍拔出利劍，指向蒼穹。

  「給我殺！無論男女老少！將蜀國餘孽通通殺盡！永絕後患！」

  隨著一聲令下，馬嘯伴隨刀光劍影，無數哀嚎傳來，生靈消散，青輝子緊閉雙眼，強壓怒火，道心逐漸紊亂。

  「記住，此番回到下界，萬萬不得使用法術，一切自有因果，此乃是你修道數千年至關重要的桎梏心劫，能否成就妖仙，位列上清靈寶仙班，就看於此。」

  上清靈寶天尊之言如雷貫耳，在青輝子心神之間來回遊盪。

  那婦人死前懷中緊抱著的孩童還在不停啼哭，而那饅頭早已骯髒不堪。

  「……」青輝子緊閉雙眸，在人間苦難面前陷入了兩難。

  『青輝村』

  「嘶……」許二月睜開雙眸，巡視眼前場景。

  數名孩童在前方草地嬉戲打鬧，互相追趕。

  良田美景，綠水青山，白雲俯身印在天邊，百姓悠然自在歡樂。

  「瞿舟兄呢？」

  許二月朝四處望去，皆沒看到他的身影，難不成是因為進入秘境而傳到了其他的地方？

  「先不管了……待會再去尋他。」

  許二月連忙看到一個過路挑水的老爺爺，招了招手：「老人家，請問這是何處？」

  老爺爺定眼掃視一番許二月的穿著，放下木扁，「一看就是外鄉人吧，為了金葉而來的吧？」

  許二月眨了眨眼，「咦？他怎知道我是因為金葉而來的？」

  「只要收集到三片金葉不就可以從那山神得到關於小豆子失蹤的線索了嗎？」

  「此處就是青輝村，但是現在時辰還早，青輝仙人還未獻身，如果你想得到他的金葉，就準點午時在神廟門前侯著。」

  說罷，老人指著山路的另一側為許二月指明方向，便扛著扁擔重新上路。

  「多謝老人家了。」許二月頷首作揖。

  老人回首，看著許二月遠去的身影，搖了搖頭：最近所求金葉的外鄉人最近來得越來越多了……

  「咦，這廟？」

  順著蜿蜒山路向前，一座金碧輝煌的廟宇印入眼帘，整座廟宇由青石金輝共同打造而成，牆面上的朱金彩繪顯得更為氣派。

  廟門飛檐之下，那道金色牌匾洋洋灑灑寫著四個大字——青輝神廟。

  「咦？這不是那座荒廟嗎？」

  許二月困惑，但還是忍不住張大了嘴巴滿心驚嘆。

  與許二月現在所處的荒廟截然不同的不僅僅是外觀，廟前一處青鼎香爐燃燒著源源不斷的香火，烈日當空，無數村民跟外鄉人滿身熱汗，早早再此跪拜求仙，為的就是那枚「金葉」。

  「快看，青輝仙人出來了！」

  廟門緩緩打開，青輝子身穿錦衣，雙手揮了揮衣袖，神采飛揚。

  「仙人……」無數百姓趕忙磕頭跪拜，紛紛祈求。

  青輝子很享受這種虛榮。

  此時，廟中走出兩位弟子，提著滿滿一筐尋常普通的樹葉來到青輝子的身旁。

  青輝子得意洋洋，抓起筐中的一把樹葉，撒向天空。

  運用點石成金之術，靈力覆蓋在樹葉之上，變成一片又一片金光閃閃的金葉。

  剛剛還在跪拜的人們看見空中飄浮的一片片「金葉」即將落下，眼中的欲望隨之灼灼燃燒，一窩蜂般爭先恐後地涌去。

  「別擠我！誰擠我，我待會就殺了誰！」

  「金葉是我的！我已經兩天沒有拿到金葉了，今天我必須要得到！」

  「這是哪家來的孩子，滾遠點！」

  無休無止的欲望伴隨著歡呼，爭吵，興奮，暴戾，踐踏，死亡……

  許二月渾身上下雞皮疙瘩此起彼伏。

  「看他們過得多麼美好啊。」

  青輝子悠然自得，定眼望去人群，只有一白衣少年背劍愣在原地，始終無動於衷，這吸引到了青輝子的注意。

  與許二月雙目對視交錯，青輝子瞬間臉色一冷，心中慌亂之意漸漸浮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