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初閘
第122章 初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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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尚遠,但雎水河面已被西斜的日頭鍍上一層泛著金鱗的波光。王啟站在甾丘一處稍高的土堆上,手搭涼棚,死死盯著上遊河道轉彎處。他身後不遠處,是那片低矮的夯土圍牆圍成的里聚。此刻,聚落中多數門扉已然緊閉,巷陌間空蕩寂寥,只剩零星幾個被先遣營士卒催促著、正攜帶最後一點細軟匆匆北去的鄉民背影。
一個時辰前,當王啟率部如神兵天降般出現在甾丘時,首先控制的就是這廢棄的渡口和相連的聚落。他第一時間找到了此地的官員—一個年約四十、面有風霜之色、名叫吳奮的甾丘尉。吳奮見到這群渾身汗濕、兵甲精良卻掩不住疲憊的悍卒,驚疑不定。
王啟沒時間客套,直接亮出徐州牧府的符信,言簡意賅:「我乃左將軍劉使君麾下先遣營隊率王啟。袁術軍舟師正順睢水而下,意圖襲我下邳。我軍奉命至此布防,阻敵於此。徵調你處所有船隻、熟知水性的青壯,並立刻疏散老弱婦孺,向北往彭城方向暫避!
」
吳奮初時駭然,但見王啟神色嚴峻,舉止有度,所部雖疲憊卻軍紀嚴明,不擾民宅,心下信了七八分。他久在雎水邊,深知兵禍無情,亦知劉使君仁政,當即咬牙應承:「謹遵軍令!某這就去辦!」
在吳奮的協助下,先遣營迅速控制了局面。疏散的命令被傳達下去,聚落中頓時一片慌亂與哭泣,但在兵卒的引導和吳奮等人的催促下,人們還是扶老攜幼,帶上少許細軟,匆匆向北逃離。與此同時,吳奮帶著幾名亭卒和熟悉水情的鄉民,領著先遣營士卒沿河搜尋,將藏於蘆葦盪、河乃至拖上岸修補的大小船隻一一找出、集中。前後不過半個時辰,便在渡口匯集了三十餘艘各式船隻,多為漁船,也有幾艘稍大的運貨板。
此刻,王啟望著上游逼近的船隊,對身旁臉色發白的吳奮快速交代:「吳尉,帶剩下的人,立刻退往北面高地,遠離河岸。待我主力大軍抵達,自會知會。」
吳奮拱手,聲音微顫:「隊率保重!」說罷,帶著最後幾名亭卒,快步奔向聚落後方0
目送吳奮離去,王啟的注意力全部回到河面。風從上游吹來,帶來潮濕的水汽,還有一絲隱約的、不同於魚腥的桐油與鐵鏽混雜的氣味。
「來了。」他聲音不高,但蹲伏在蘆葦叢邊緣的莫雷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河彎那邊,先是一桿高高的望斗緩緩探出,緊接著,船首破開的水紋在陽光下泛白。
一面赤底黑字的「橋」字將旗,在船舷桅杆上赫然展開,獵獵作響。那是一條體型遠比漁船龐大、有著明顯樓閣輪廓的鬥艦。緊隨其後,第二條、第三條同樣制式的鬥艦相繼出現,再後面,是黑壓壓一片數不清的走舸、板,幾乎塞滿了不算寬闊的河道。槳櫓整齊劃一地起落,攪動河水,發出沉悶而富有壓迫感的「嘩——嘩—」聲。甲板上,頂盔貫甲的兵卒持矛肅立,矛尖在日光下偶爾反射出冰冷的亮點。
橋蕤的主力先鋒!
規模比預想中更大,來得也比估算的更快。王啟心中凜然,飛快估算著:三鬥艦,走不下三十條,僅這支先鋒,兵力恐已近兩千!而鷹揚營主力,最快也要入夜才能抵達。
他深吸一口氣,從土堆滑下,潛回蘆葦深處,對已聚集過來的莫雷和幾名隊員低聲道:「就按路上議定的辦。雷子!」
「在!」莫雷湊近,臉上油泥與蘆葦汁的偽裝讓他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
「你帶第一、二隊,二十人,分兩組。目標,領頭兩條鬥艦上控制船向的長槳,還有側舷划水的大槳軸。不圖立刻鑿沉,弄壞它,讓它轉不了向、劃不動就行!得手立刻撤,不需要纏鬥!」」
「明白!」
「第三隊,十人,由柱子帶領,攜漁網、繩索,在下游五十步外蘆葦密集處設伏。若有小船失控落單,或敵卒落水,相機擒拿,要活的!」
「得令!」
「其餘人,隨我在此高處警戒,弓弩準備。待水下弟兄動手,敵陣混亂時,聽我號令,向敵船最密集處齊射三輪,隨後點燃西邊那堆濕柴,放出濃煙後,即刻向預定集結點轉移!」
命令迅速被低聲傳遞下去。莫雷對挑選出的十九名漢子打了個手勢,眾人最後檢查了一遍綁在小腿上的短刃、系在腰間的特製硬木鑿錐與浸過油的繩索,又將一節中空的蘆葦杆小心咬在口中。沒有豪言壯語,只有相互間重重的點頭。
他們悄無聲息地滑入河中,只在岸邊留下一圈圈迅速消散的漣漪,向著那龐然逼近的船隊陰影潛游而去。
雎水泛著午後的波光,水面下視野昏黃。莫雷感到水流的推阻,溫熱中裹著泥沙的氣息。他瞪大眼睛,透過晃動的光影,瞄準前方那越來越近的黑色船底。巨大的長槳從船舷伸出,規律地划動,攪起一股股裹著氣泡的亂流,帶出「呼嚕」的悶響。他擺動雙腿,避開槳葉帶起的吸力,像條水蛇般靈活地貼向鬥艦的尾部。
鬥艦厚重的船底木板浸在水中,接縫處用桐油石灰填塞。莫雷對身旁的同伴打了個手勢,兩人貼近船體。他拔出特製的、帶倒鉤的鑿錐,找到兩塊木板拼接的縫隙,將錐尖卡入,用全身重量壓上去,開始用力撬動。水下的阻力讓動作變得沉重,但他有節奏地發力,利用工具,桐油灰泥被一點點剝離,木頭髮出了受壓的呻吟。氣泡從撬開的縫隙中成串冒出。
另一側,他的同伴也在對另一片船板做著同樣的破壞。更前方,其他小組則盯上了那些從船側伸出的、規律擺動的巨大長槳的軸座,用重錘猛擊關鍵部位。
破壞遠比建造容易。在這些精心訓練的水鬼和特製工具面前,木船的弱點暴露無遺。
第一艘鬥艦的船體首先開始漏水,雖然緩慢,但足以讓船身微微失衡。緊接著,側舷一處槳軸處傳來更明顯的斷裂悶響——不是船槳本身,而是固定槳軸的木質承座被破壞了。
根長槳突然失去支撐,歪斜著拍打在水面上,濺起巨大的水花。
「怎麼回事?!」鬥艦尾艙處,負責操控尾槳的軍士驚呼,他感到手中那支巨大尾槳的阻力陡增,船身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左偏轉。他拼命試圖扳正,但槳葉在水中仿佛被什麼東西卡住、拽住了。
幾乎同時,緊隨其後的第二艘鬥艦也出現了操控不靈的問題,船頭一歪,險些撞上旁邊一艘躲避不及的走舸。走舸上的士兵驚慌叫罵,划槳的節奏頓時亂了。
整個原本整齊的船隊前部,瞬間出現了混亂。船隻相互擠碰,呵斥聲、驚叫聲、槳櫓折斷聲混雜在一起。後續的船隻不明所以,紛紛減速,整個船隊的行進速度陡然下降,隊形也開始散亂。
「就是現在!」高處的王啟看得分明,低吼一聲:「射!」
早已張弓搭箭的先遣營士卒,將弓臂微微抬高,對著河面上那團最混亂的區域,射出了第一輪箭矢。箭矢在空中劃出弧線,並非精準瞄準,而是覆蓋拋射。叮叮噹噹的聲響在鬥艦的船板、篷布上響起,更有幾支落入人群中,引發幾聲慘叫。
「敵襲!岸上有埋伏!」船上的軍官嘶聲大喊。
尚未等他們辨明箭矢來向,第二輪、第三輪箭雨又接連落下。雖然造成的實際傷亡有限,但在接二連三的意外打擊下,袁術軍先鋒的士氣明顯受挫,恐慌開始蔓延。
西側,幾堆潑了水、摻了濕草的柴堆被點燃,濃煙滾滾升起,隨風飄向河面,更添了幾分不祥與神秘。
「撤!」王啟果斷下令。岸上的先遣營士卒如同來時一樣,迅速消失在蘆葦盪和土丘之後。
水下,莫雷聽到上方傳來的混亂聲響和箭矢破水聲,知道岸上同伴已經得手。他對著同伴猛打手勢,眾人不再戀戰,迅速脫離船底,憑藉高超的水性,向下游預先選定的撤離點潛游。混亂的水流和煙塵為他們提供了絕佳的掩護。
柱子帶領的第三隊,果然在下游截住了一艘因碰撞稍稍脫離大隊、船上兵卒正驚慌張望的走舸。幾張大網突然從蘆葦叢中拋出,罩向船上的士兵,同時數條繫著鐵鉤的繩索勾住船幫。船上袁術軍猝不及防,被拖翻落水者數人,剩餘兩三人也被迅速躍上船的「漁夫」用刀柄和繩索制服。
當莫雷等人濕淋淋地爬上岸,與王啟匯合時,太陽又西沉了一些。柱子帶領的第三隊不僅抓了兩名俘虜,還帶回了一條完好的走舸。
「清點人數,檢查傢伙,傷員和俘虜交給吳尉安排的人,先安置到北面山坳里。」王啟對一名隊員吩咐,隨即看向莫雷和眾士卒,「雷子幹得漂亮。但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帶上能用的,立刻向北岸高地轉移。吳尉!」
「在!」一直候在不遠處的吳奮連忙上前。
「留給你十個人,幫著照料傷員,看住俘虜,再帶著剩下的人,在聚落和上游一帶,繼續搜羅一切能用上的東西一繩索、漁網、火油、引火的柴草,稍後想法子送到高地上來。明白?」
「明白!隊率放心!」吳奮重重抱拳,眼中少了些惶恐,多了些決然。這位雎水邊的縣尉,此刻已別無選擇地被捲入了這場決定徐州命運的阻擊戰,成了這盤大棋中一顆無法抽身卻必須釘住的棋子。
王啟點點頭,不再多言,率領完成休整的先遣營主力,攜帶著從初戰中獲得的有限補給和情報,迅速隱入暮色,向著太史慈即將到來的方向而去。
夜色如墨,星月無光,正是潛行的好時辰,也是趕路的好時辰。
太史慈與紀清率領的鷹揚營主力,終於踏出了皇藏峪東麓最後一段崎嶇的山道。眼前豁然開朗,雖然夜色深沉,但仍能感受到前方地勢的開闊與不遠處水流的潤澤氣息。幾乎所有士卒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臉上寫滿疲憊,但眼神在火把映照下,依舊保持著銳利與警惕。
早已派出的斥候迎了上來,低聲稟報:「將軍,王隊率已在前面等候。先遣營無恙,且已與敵先鋒稍作接觸,略有斬獲,遲滯了敵軍數個時辰。目前敵軍船隊停在甾丘上游約五里處,正在整修。」
太史慈微微頷首,沉聲道:「帶路。」
在甾丘聚落中一處較為完整、暫可棲身的宅院裡,王啟、莫雷與太史慈、紀清匯合。
王啟快速匯報了下午的戰況、敵軍規模與動向,以及抓到的兩名俘虜初步口供。
「橋蕤為主將,張勳似在後方押運更多輜重。先鋒約兩千人,大小船隻數十。後續主力————俘虜亦不清楚總數,只言舟船相連,不見首尾」。」王啟將從俘虜口中得到的信息匯報給眾人。
紀清借著火把的光,看著攤開在斷牆上的簡陋地圖,手指從竹邑劃到甾丘:「他們今日受挫,夜間行船風險太大,必不敢再冒進。但明日天亮,定會全力撲來,一則雪恥,二則急於打開通道。」他抬頭看向太史慈,「大哥,這甾丘雖是縣治,但臨河的這一片多為民宅倉廩,牆矮無壘。若固守於此,一旦敵軍大舉登陸,四面合圍,便是絕地。」
太史慈的目光早已越過院牆,投向黑暗中隱約顯出更高輪廓的北側。「泰明所慮極是。」他走到院外,指向北面,「甾丘臨河處牆矮無壘,若在此被動固守,待敵大舉登陸,我鷹揚營腿腳便利、擅於趨退衝殺的長處便無從施展,反易受困。來時我已留意,甾丘北去里許,有一處河岸坡地,地勢明顯高於周遭,臨水一面坡度較陡,其上相對開闊,林木不多。我已令斥候細察,稍加修整,便可構築陣地。居高臨下,可俯瞰下游很長一段河道,敵船若來,必在我弓弩射程之內。而敵若想登岸攻我,則須仰攻陡坡,我部據壘固守,弓弩攢射,步卒亦可伺機反擊,方能以我之長,擊彼之短。」
「將軍明鑑!」王啟眼睛一亮,「那處地勢確比此地有利。只是時間緊迫,一夜之間,恐難築成堅固營壘。」
「不必如城池般堅固。」太史慈斷然道,「我等並非要在此處與敵長期對峙,而是要最大程度地殺傷、遲滯其水軍,迫其無法安然通過。傳令:全軍即刻移營至北岸高地!伐木立柵,掘土築壘,多設壕溝絆索。弓弩陣地需重點加固,所有箭矢,尤其是火箭,集中調配。將搜集到的大部分船隻,藏於上游隱蔽河灣,留少數快舟備用。」
他頓了頓,看向紀清:「泰明,你之前所言,於河道設障之事————」
紀清連忙道:「可於高地上游、河道收窄轉彎處,以繩索串聯木石,設下沉式攔障,無需完全阻斷河道,但求能絆住、減緩大船速度,令其陣型更亂,為我弓弩創造良機。此事需熟悉水性的弟兄操作。」
太史慈分派任務乾脆利落:「王啟,你選擅水者,配合泰明,連夜設置水障,務必在天明前完成。所需繩索、木料,可找當地那位吳尉協助籌措。」
「領命!」王啟應道,隨即補充,「吳尉已按令疏散百姓,並留人協助,可調用部分民力物資。」
「善。」太史慈嘉許地看了王啟一眼,「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能用好當地之力,亦是取勝一環。去吧。」
命令一道道傳下,原本疲憊的鷹揚營再次行動起來。砍伐樹木的咚咚聲、挖掘泥土的沙沙聲、壓低嗓音的號令聲,在黑暗的河岸高地上悄然響起。紀清也帶著一組丹陽兵和王啟派來的幾名水鬼,用繩索拖著白天搜集來的舊漁船、木料和石塊,悄悄滑入溫涼的河水中,在預定位置開始布置水下障礙。
看著紀清帶人下水,太史慈目光掃過正在忙碌的鷹揚營士卒,落在了不遠處正在協助綑紮木柵的何項身上。這個年輕的先遣營士卒,正是前日拼命將夏侯博的密信從相縣帶回蕭縣的精銳。他抵達蕭縣時,鷹揚營與先遣營主力正要出發,便一同翻山而來。一路行軍雖苦,但觀其此刻神色,腳程力氣當已恢復。
太史慈招手將他喚至近前。
「何項,腳力可還使得?」
「稟將軍,盡使得!」何項挺直胸膛,毫不猶豫地答道。
「好。」太史慈點頭,語速快而清晰,「給你一個緊要差事。你即刻出發,單人獨行,沿河南岸隱蔽小路,直奔下游取慮城。若城中有我軍主事之人,便告知:敵先鋒已抵甾丘,舟師數十,兵力不下兩千,我部據壘遲滯,然勢難久持,請彼處務必早做萬全準備,並速將此情飛報下邳。」
他略一停頓,目光沉毅:「若取慮情勢不明,或你判斷無法安全入城,便不必強求,務必優先保全自身,以最快速度潛行趕往下邨,將方才所言軍情,親口稟報主公或魯肅軍師。此信關乎徐州全局安危,務必送到!」
何項神情凜然,重重抱拳:「標下領命!縱有萬難,必將軍情送達!」說罷,他向太史慈與一旁的紀清行了一禮,轉身便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滑下土壘,沒入岸邊的蘆葦叢中,循著南岸小徑,向下游疾行而去。
紀清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低聲道:「此去一路,未必太平。」
「盡我所能,通傳警訊。至於下游能否接住,便看天意與人事了。」太史慈收回目光,語氣恢復冷硬,轉身繼續巡視營壘的構築,「我軍在此處多撐一刻,便是為他們多掙一刻。」
兩個時辰後,高地臨水一面的簡易工事已初具雛形。一道由削尖木樁和粗大樹枝構成的矮柵沿坡脊延伸,其後是新掘出的土壘和散兵坑。弓弩手的位置用泥土和石塊墊高加固,還搭起了簡單的遮棚。火把被嚴格控制,大部分區域沉浸在黑暗中,只有少數關鍵位置有微弱的光亮。
紀清帶著一身水汽和疲憊回來時,太史慈正按劍立於壘前,望著上游黑暗中隱約的點點火光那是橋蕤船隊停泊處。聽到腳步聲,太史慈沒有回頭,沉聲道:「布置好了?」
「嗯,三處暗樁,兩道攔索,都在水流較急的拐彎處。希望有用。」紀清走到他身邊,也望向那片火光,「大哥,你說橋蕤現在在想什麼?」
「他在想,為何此處會有備。在想呂布是否誆他。在想明日如何用最小的代價,碾碎我們。」太史慈的聲音平靜無波,「而我們,只需讓他想得更多,代價付得更大。」
就在這時,一名斥候從下游飛奔而來,低聲稟報:「將軍,敵營有動靜,有小股船隻離隊,沿兩岸緩緩搜索前進,疑似探查。」
太史慈冷笑一聲:「果然不死心。告訴王啟,讓他的人招呼」一下,但不必糾纏,驚走即可。其餘人,抓緊時間休息,明日,有硬仗要打。」
夜色更深,雎水在坡地下方無聲流淌。高地營地里,除了必要的哨兵,大多數人抱著兵刃,蜷在簡陋的工事後,抓緊時間休息。紀清靠著一截木樁,望著星空,毫無睡意。他摸了摸腰間的短劍,那是太史慈當初在都昌為他挑選的防身之物。劍身冰涼,卻讓他感到一絲奇異的安心。
「睡一會兒吧。」太史慈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將一個水囊遞給他,「養足精神,明日臨陣,還需你多觀敵料陣。」
紀清接過水囊,喝了一口,冰涼的水讓他精神一振。「大哥,你也休息吧。」
「我再看看。」太史慈拍拍他的肩膀,轉身再次走向壘前,如同一尊沉默的礁石,矗立在黑暗與河流之間,守衛著身後這片剛剛築起的防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