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大呼冤枉
薛太醫叫她這一聲師傅叫得心裡發酸,囑咐道,「也得好好用飯,可別回家時瘦了,你娘肯定得哭。」
他這師傅能為這徒兒做得太少。
姜梨乖巧地點點頭,「師傅也是!」
她送師傅走出了宗正寺,再也看不到師傅背影了,心才有些難受。
她真不覺得自己今日做錯了,可卻不能回家,得自己在這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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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小院,薛太醫拐到宗正寺值房,尋著個相熟的老內侍,不動聲色地塞了一包銀子。
廊下風更冷,吹得燈籠直晃,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雪地上。
那老內侍會意,點了點頭。
不一會,姜梨院裡那兩個跟熬鷹似的盯著她的內侍,便換成了兩個上了年紀、眼皮子松的。
雖還守著,卻不再那般緊繃繃地盯著了。
姜梨後來察覺了,也不說破,只當沒看見,反倒自在些,安心寫起講冊來。
薛太醫這才坐著馬車,往姜家趕去。
馬車碾著雪,嘎吱嘎吱,一路往家走。
薛太醫靠在車壁上,竟眯了一覺,這是累狠了。
到了姜家,前院靜悄悄的。
姜家人都已用過了飯,各回各處。
薛太醫在皇城中自然是不會缺飯吃的,他也不餓。
姜佑安聽到了動靜,先推窗,見前院沒人了,才悄悄溜出來,到了薛太醫屋裡。
薛太醫見他進來,低聲道,「佑安別擔心,小梨兒把那兩人救回來了,陛下如今一心要查清是誰動的手,不會冤著小梨兒的。」
姜佑安懸了一日的心,這才落回肚子裡。
這一日,他做了好多種應對計策,卻唯獨沒想到,梨兒將人救回來當如何應對。
大理寺喊得那麼斬釘截鐵人被毒死了,哪想還能被救活。
但這樣反而是最有利梨兒的。
薛太醫知道他腦子好使,便長話短說,將今日知曉的都說了一遍,
姜佑安聽著點了點頭,「小子曉得了,夜已深,薛太醫身子可還舒服?」
薛太醫心中一暖,搖搖頭,「我無事,有蘇禾在,你也早些歇息。」
姜佑安恭敬行了一禮,「薛太醫和蘇大哥也早些歇息,小子告退。」
這才回了自己屋,卻沒點燈,坐在書桌前細細地想。
窗外雪光映進來,他手指壓著桌上的紙張,低聲呢喃道,「盧家究竟是棋子,還是只是推手?」
朝廷之中,絕不可能一個敵人都沒有。
若滿朝文武都說你的好話,陛下反倒要起疑。
功高震主,從來不是虛話。所以盧家這種,明里暗裡踩你一腳的人,是有必要存在的。
陛下又已打壓,姜家這種無甚根基的若是再落井下石,必然引陛下不快。
可若是盧家已然用這種下作手段來陷害梨兒了,那就必須報復回去。
不然今日敢投毒,明日就敢誣陷栽贓,罪名也越來越大,盧家的手段只會更狠。
盧家這一回,算是踩到姜家的逆鱗了,姜佑安在心裡,重重將他們記下一筆。
他轉念又一想,此事,會不會壓根不是盧中丞做的?盧中丞今日在殿上那般信誓旦旦地要查證,難道就不怕真查出來是他?
能坐到朝廷上那個位置的人,沒那麼傻。
可若不是他,這步棋,又是誰在下?劍指究竟是不是姜家?
姜佑安只覺得,此案水比他想的還要渾。
姜佑安越想,眉頭皺得越緊。
他想去問先生,又怕這節骨眼上,平白惹出事端,先生那邊,怕也忙於應對。
翌日,薛太醫一大早便進了一趟宮,他不放心,特意去上了早朝。
回來後,特意把姜佑安喚到屋裡,遞了個消息。
「這事越發複雜,昨夜,盧家府門前有兩個人劃了脖子躺著。」
姜佑安一愣,眉頭緊蹙,「什麼人?」
薛太醫壓低了嗓子,才把話遞過去,生怕隔牆有耳,漏了風聲。
「就是那兩個給醉漢服毒的黑衣人。一大早過路百姓發現的,血淋淋的,一下就鬧大了,盧家都來不及收屍,金吾衛就已經到了。」
他頓了頓,「那兩個醉漢上前一辨認,確認就是這兩人餵他們毒藥的,露出的眉眼完全一樣。」
姜佑安臉色沉了下去。
他本來還存著幾分指望,想著許是盧家有蠢人作妖,背後所謀並不大,這下全落了空,事情更加撲朔迷離。
「早朝上,盧中丞大呼冤枉,說府中根本沒這兩個人。陛下問他,既是冤枉,那這兩人怎的不吊死在姜家門口,偏偏吊死在你盧府門口?盧中丞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也被下了大理寺獄。」
薛太醫頓了頓,「還有那宋之敘,叫御史參了一本,說辦案不力、徇私枉法,也下了獄。這案子今早早朝鬧得風風雨雨,牽連的人不少。」
一時之間,朝野上下,都在盯著這樁案子,就連回家路上,都能聽到街邊賣菜的婆子們在議論著。
姜佑安聽了,半天沒作聲。
他原想問個明白,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原就懷疑那兩個黑衣人不是盧中丞派的,如今更加確定了。
盧中丞若真要害梨兒,何苦把人吊死在自己門口?這分明是有人借了盧家與姜家結的仇,又順手把髒水潑回了盧家。
這手借刀殺人,玩得漂亮,也玩得陰狠,下手極狠,兩個身手不凡的人,說棄就棄。
要養這麼兩個人,所需金銀,所耗時間可都不少。
姜佑安自問,換作自己,未必能這般捨得。
可盧家背後,畢竟還有個汝南公主。
這京城裡,能使喚黑衣人投毒的人,還是太多了。
姜佑安只覺得,自己這雙眼睛,竟一點也看不透這滿朝的水,深淺都感覺不出來了。
在端州時,離京城遠,參合進來的勢力沒那麼多,尚且能摸出點頭緒,如今卻是一團亂麻,從一條線出發,便有數個方向。
姜佑安回了西廂房,坐在窗下,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竟一時弄不清,陛下在這樁案子裡,究竟想做什麼。
窗外天色,一點點大亮了。他坐在書桌前擺了一盤棋,直到日頭正中,手中的棋子也沒落下,茶水都已涼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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