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世風日下
絕對是查到過端州她打袁二的事,才會這般復刻一番。
她沒打死人。
一個都沒有,那群人是跑著離開景和客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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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話,她這會兒說了也沒人聽。
她想都沒想,提起了藥箱就沖了出去,急聲道,「快帶我去看看那二人!說不定我能救活!」
宋之敘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縣主莫不是來逗我笑的?」
姜佑安此時也到了,他是一路跑來的,衣裳都跑皺了,頭髮也亂了,擠進人群,朝著宋之敘高聲質問道,「宋少卿,兩條人命沒了就令你這般開懷?!若是縣主真能將人救回來,卻因你耽擱了,是否是你有意殘害兩條人命?!
還有,縣主的罪名可已定案?若未定,你這般冤枉縣主,便是誣陷功臣!大理寺擔得起這個責嘛?!」
他從沒這麼急過,一張臉更是冷得厲害,好像下一秒就想拔刀砍人一般。
他一眼瞧見姜梨,啞著嗓子喊,「梨兒別怕,儘管救人!一切有大哥!」
他髮帶都散了,鞋面上全是泥,可見是一路從家飛奔過來的。
宋之敘眼皮都不抬,冷聲道,「公道何在,自有陛下定奪,陛下只讓我帶縣主進宮!一個舉人爾爾,也敢質疑陛下?」
姜梨等不及了,直接拔出一旁兵士的刀架在了宋之敘脖子上,「說,那兩人在哪?」
宋之敘驚得瞪大了眼,連忙舉起了手,「就在大理寺!別殺我!」
姜佑安也被這一變故驚著了,還不等他說話,姜梨已經扔了刀,抬腳就往皇城中跑去。
大理寺也在皇城的西方。
姜佑安反應過來,急聲道,「宋少卿不是要縣主進宮麼,還不快跟上!」
宋之敘呆呆地看看他,又看著姜梨跑得飛快的背影,一咬牙,「跟上!」
他怎麼也沒意料到,此事會這般發展。
姜佑安就要跟上去,力士橫刀一攔,「姜公子,莫要妨礙公事。」
兩個大理寺的力士一橫,把他隔在了隊伍外頭,刀鞘都快頂到他胸口。
姜佑安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沒再往前。
他眼睛都紅了,卻只能趕緊想法子。
皇城他進不去,薛太醫卻可以。
此時必須趕緊知曉那兩條人命究竟是何情況,梨兒打人最是有數,怎麼可能打死人,更別說毒死人了。
梨兒那手是救人的,怎能被這般誣陷!
他水都來不及喝一口,又飛奔著往自家趕去找薛太醫。
這事決不能讓家裡人知曉,祖父祖母年紀大了,幸好如今不必出門。
姜梨搶過了一匹大理寺的馬,飛快地往含光門趕去,去大理寺,走這個門最快。
守門禁軍一見到她,自動放行了。
宋之敘氣得一抽馬鞭,他還想能借禁軍的名,把這無法無天的縣主攔住,哪想禁軍直接放行。
都是聾的麼!陛下都震怒了,還給放行!
姜梨策馬到大理寺朱門口,一個翻身利落下馬,抓住門口的官員就急聲道,「快帶我去看今日死的那兩人!」
宋之敘一行人沒她快,官員懵了,也不敢得罪還沒定罪的縣主,立馬帶她往大理寺正堂趕去。
那兩死人還沒運出去,這會就在大堂停著呢。
姜梨衝上前,一摸脖子,已沒了氣息,她皺緊眉,又將頭貼在心口。
心臟還有非常輕微的跳動。
她兩眼一亮,立馬一手托住這人後頸,微微抬頜,另一隻手捏緊他的鼻翼,斂住氣息,緩緩向他口中渡氣。
眼見他原本平直的胸口,隨著這一口氣微微隆起,姜梨才稍稍撤開。
她快速又看了另一人,確定心跳也還在,顧不上旁的,立馬隨手抓了個官員過來,「跟我學,往他嘴裡吹氣!慢了他就救不活了!」
官員一臉震驚地看著她,就見姜梨又回到了剛那人身前,待濁氣自那人胸間散出,姜梨再復俯身送氣。
官員一張臉皺得像菊花,看著這醉漢,嘴角更是撇得快到地上了,怎麼也伏不下身子去。
姜梨怒道,「你能救他卻不救,這人必定化成厲鬼,夜夜纏著你!」
事出從急,她這會也顧不上別的了,她沒法同時給兩個人做人工呼吸,只得一遍又一遍渡氣,不敢稍歇。
這官員也不知是被這話嚇到了,還是不忍,兩眼一閉,把頭低了下去。
姜梨在一旁指揮著,「很好,別吹太急,按著呼吸來,把他頭稍微扶起來些。」
整個大堂的官員都驚了,沒一個人走動,全都齊齊看著這幕。
有些年紀大的,看著直搖頭,感慨著,「真是世風日下啊。」
終於是趕到的宋之敘也沒想到自己進來就看到這幕。
驚得他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眼,想了一會後才想起來自己為啥要擋眼。
當即惱羞成怒地指著姜梨道,「高陵縣主!那人已經死了,你再胡鬧也得有個限度!陛下在等你,去得遲了,我可擔不起!」
姜梨看都不看他一眼,趁著渡氣的間隙回了句,「快把我師傅請來!」
宋之敘哪肯應,上前就要去拉姜梨。
姜梨提醒他道,「師傅是三品鴻臚卿,你確定不去請?人命關天。」
宋之敘猛地停住腳,他怎會不知,不過是當做沒這回事罷了,可縣主點破後,又這麼多人聽著,他手心出了汗。
他不確定自己是否能承擔得起得罪這鴻臚卿的後果,更嚴重的是,還有傅辭這個兵部尚書。
宋家也是世家,卻是完全比不上盧家崔家的,此次就有盧家暗中授意,他才敢這麼得罪高陵縣主。
可這會,他是真有些後怕了。
他身後一個人低聲提醒道,「少卿,事已至此,退無可退啊!」
宋之敘聽了一狠心,繼續向前,既然已經做了,此時停手反兩邊都落不到好!
就在此時,大堂終於響起了道氣喘吁吁的聲音,「要為師做何事?」
薛太醫坐著馬車來,下了馬車就一路飛奔進來,額頭上都跑出汗了。
宋之敘只得先給他行了個禮,立在一旁沒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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