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毒死人
姜梨一邊包紮，一邊罵道，「大年初二，正日頭的好日子，偏偏要來尋別人的晦氣，自己就好過了？日後病了可得再請我，我一定給你們治得活蹦亂跳。」
她一向最煩這種喝醉了就到處找事還把自己也整傷了的，真是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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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珠在旁邊看著，眼圈還紅著，可還是沒忍住笑了。
剛一群覺得自己是天王老子的醉漢，這會瞧著卻比雞還乖。
包紮完，漢子們酒也徹底醒了，連滾帶爬地跑了，連句狠話都沒敢撂。
有個還一連回頭看，生怕姜梨再追上來，活像是身後有洪水猛獸。
姜梨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長長嘆了口氣。
進屋才暖和，外頭那點子倒霉，總算隔在了門外。
她趕緊派了個小廝去請大哥來。這事兒鬧得大，得讓大哥知道，這裡是京城，她已經杯弓蛇影了。
看著像是意外發生的事，卻不知這背後是否有推手，必須做多手準備應對。
掌珠輕輕舒了口氣，「小神醫，方才真是多虧你。」
這是她第二回看小神醫身手了，真是不得了。
看得她心跳都快了些，血直往頭上沖。
姜梨輕搖頭，拉住掌珠的手，「此事皆因我而起，是我連累掌珠姐姐受罪，掌珠姐姐不怪我都已是萬幸。走，快進屋去，我給你瞧瞧，方才那渾人沒傷著你吧？」
她跑得快才趕得上，要是慢點，不一定得多受罪。
掌珠搖搖頭，「我沒事。不過是些地痞無賴罷了。」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在袁家那陣子，比這難千百倍的事都熬過來了，心早練出來了。這種事，我曉得，你越跟他計較，自己越難受。」
錯的又不是她，最後外面圍著的人指指點點的卻是她，她都懂，但她不在意。
今日是小神醫幫她打回來了，收拾過了這群人，她心頭氣消了，不然今日過後，她收拾這些人的手段多得很。
每一個都會比今日被小神醫打一頓都痛苦得多。
但確實都沒有小神醫立馬打一頓看得痛快。
姜梨看著她，心裡頭軟得厲害。
能在袁家那種地方把心練出來，想得這般通透，掌珠姐姐很是厲害。
她伸出小手，把掌珠攬進懷裡，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掌珠姐姐，你沒事就好。」
掌珠埋在她肩頭，悶悶地「嗯」了一聲。
她已多久沒被人抱一下了？還是這麼安慰，小神醫的懷抱真溫暖啊。
明明初見時，她只當是個尋常郎中。
如今卻覺得，小神醫像個太陽，只是想想，就覺得心頭髮暖。
半晌她才悶悶笑了一下，「小神醫，掌柜的傷得更嚴重。」
掌柜的這會也從地上爬起來了，顴骨上腫起一塊，怯怯地看姜梨，像看只老虎。
腳步都忍不住往後退，「我沒事的，不疼，就是看著嚴重，等會去擦點藥酒就好了。」
姜梨失笑，提著藥箱走向他，溫聲道，「董叔，別怕，我輕輕的，身子的事不可大意。」
董掌柜用盡了力氣才管住了非常想跑的雙腿，一臉恐懼，「縣主，不、不麻煩的…」
姜梨止住他，指尖在他顴骨上輕輕按了按，確認沒傷著骨頭，才塗了些藥酒，再取了乾淨布條纏上，手法輕柔又細緻。
董掌柜難以置信地眨眨眼，「真的不疼？那他們叫得比殺豬還響。」
董掌柜本來繃得緊緊的，等布條纏好，卻「誒」了一聲。
他原以為縣主打架凶，包紮也重，沒想到輕得跟羽毛碰似的。
他撓撓頭，一臉懵，「這哪疼了，那幾個醉鬼鬼叫連天，搞不懂。」
姜梨忍不住樂了，也沒多解釋。
所以，千萬別惹郎中。
當然，皇家那種掌她生死的另說。
閻王爺會怕郎中麼？
掌珠在旁邊噗嗤一笑，方才那點不愉快，總算散了。
客棧里的姑娘們都聽見了外面動靜，但掌珠不讓她們出去。
這會見大家都笑了，心裡擔心的石頭也落了地。
等大哥的功夫，姜梨把帶來的講冊攤開，徒弟們已都乖乖坐好，便照常講起課來。
講冊是昨夜寫的，墨跡早幹了，翻開來，熟悉的墨香味撲鼻。
今兒雖是大年初二，但人都來齊了，誰也沒找任何原因不來。
姜梨講得入神，說的是婦人產後血虛該用哪幾味，一刻鐘眨眼就過。
她一邊寫藥方一邊道，「產婦體虛，黃芪要足，當歸不過錢半，多了反燥。」
當歸配黃芪，劑量隨時節調，都得因個人體質來調整，她說得細，聽得眾人直點頭。
課剛講到川芎的配比藥效，外頭忽然一陣馬蹄聲，重得很，踏得青石板咚咚響。
是大理寺的人來了。
陣仗大得嚇人，烏壓壓一片官服，刀戟森森。
為首的姜梨認得，是大理寺少卿宋之敘，一張臉板得像廟裡的泥塑。
沒動刑，可宋之敘在客棧門口，扯著嗓子就高聲喊，「高陵縣主無故當街毆打良民，事後竟還毒殺其中兩人！此案陛下震怒，大理寺即刻拿人！」
宋之敘一揮手，「帶走！莫讓閒人圍了，驚擾街市！」
他那一聲嗓子，半個坊市都聽見了。
裴敘身後的力士，按刀的開道的，陣勢很是唬人。
一旁聽著動靜圍過來的百姓猛地炸開了鍋。
有人不信，「高陵縣主？就是那個救了無數將士的小神醫？她會毒死人？我不信！」
說這話的是個賣菜的，嗓門大，引得一圈人都轉頭看他。
也有人跟著大理寺的話頭走，「大理寺還能亂說？陛下都震怒了，難道你比陛下還明白？」
「就是，功臣又怎樣，兩條人命呢，功臣就能隨便打死人？」
「你懂個屁，高陵縣主那是為民除害！那幾個醉鬼我瞧見了，嘴比糞還臭，該打！」
百姓七嘴八舌，誰也說服不了誰，吵得臉紅脖子粗。
也有人已經往家跑，說要躲一躲，生怕牽連進這檔子事。
姜梨站在大堂里，手心慢慢出了汗，心裡卻明鏡似的，這看似意外巧合的事，確實是針對她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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