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醉漢
晨霧這會也散透了,街市此時也熱鬧起來。
賣糖人的、挑擔子的、走親戚的,人聲鼎沸,全是煙火氣。
大年初二,人人臉上都掛著笑。
她剛拐過街角,就聽見前頭鬧哄哄的,賣糖人的擔子都被擠歪了,糖稀滴了一地。
那動靜明顯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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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買賣吆喝,是鬨笑聲,夾著幾句粗得扎耳朵的髒話,一句比一句難聽。
姜梨加快速度,趕緊往前趕。
景和客棧的門口,已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人。
幾個醉醺醺的漢子,臉紅得像剛出鍋的螃蟹,東倒西歪地堵在門口。
一個個衣衫不整,褲腰松垮,酒氣隔著三丈遠都能聞見。
有個還敞著懷,在大冬日露出毛茸茸的胸膛,活像是以此為豪似的。
其中一個胖些的,正指著自己襠部,扯著嗓子大嚷,「頭髮長見識短的女人也敢行醫?!老子這兒疼得厲害,你們這些不守婦道的,是不是得給老子脫了褲子瞧瞧?」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轟」地一聲笑了,有人拍巴掌,有人捂著嘴直不起腰。
角落裡幾個小販,生意也顧不上,踮著腳看得津津有味。
毛茸茸的醉漢很是毫無顧忌,手把衣裳往下一拉,露出圓滾滾的肚子,「哪用得著那麼麻煩,還打著行醫的名頭,不過就是受不住寂寞,我看是想快活快活!」
他一拍胸膛,「小事一樁,爺幾個成全你們!來吧!」
景和客棧那掌柜的,是個老實本分人,滿臉堆笑地上前,「幾位客官,大年初二,給個薄面,莫要在小店門口鬧,我們不開門做生意的。」
他說得很是客氣,開門做生意都尋個和氣,這些人又醉醺醺的,他不想鬧事。
「鬧你娘的!老子哪鬧了!」
那胖醉漢怒聲一喝,掄圓了胳膊,一拳就砸在掌柜顴骨上!
「砰!」
這一拳的力道不小,聲音很響。
掌柜痛得哎喲一聲,抱著腦袋趕緊蹲下去,連聲喊,「救命!打人了!」
客棧裡頭衝出來一個姑娘,黑著一張臉,額角還掛著汗。
正是掌珠。
掌珠自幼長在沈府,生得白淨,眉眼利落。
她絲毫不懼,往那幾個醉漢跟前一站,聲音冷得像臘月的風,「睜開你們的狗眼看看!這是沈家的客棧!你們莫不是對我們沈家不滿?」
醉漢們哪裡肯聽。
毛茸茸胸膛的醉漢淫笑著就湊了上來,手直接往掌珠臉上摸。
那醉漢嘿嘿咧嘴一笑,「小娘子莫不是個胭脂虎,還怪凶,老子可不怕!」
掌珠偏頭躲開,那手卻很快摸了一下,又迅速往下,眼看著就要摸到胸口。
剛趕到的姜梨腦子裡「嗡」的一聲,她腳下一蹬,人已經躥了出去。
姜梨咬牙切齒地罵道,「狗東西找死!」
小小的身子,竄出去比那醉漢還快,鞋底帶起一陣風。
這一腳,她沒留力。
雲頭錦復履的底結結實實踹在那醉漢背心上,那人嗷一嗓子,直接往前撲了個狗吃屎,
下巴磕在青石板上,磕出個血印子。
剩下幾個還醉著,罵罵咧咧就圍了上來。
「哪來的黃毛丫頭,敢管大人的事!」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我就替你家人好好教教你!」
姜梨心裡頭火竄得老高,手更是緊緊攥成拳,照著離她最近的那個胖醉漢的肋間隙就是一下,拳拳到肉。
那漢子悶哼一聲,只覺銳痛炸開,瞬間脫力彎了腰,手捂著肋骨直抽冷氣。
這一下力道全在肋上,疼得他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又一個撲上來,被她側身一肘,撞在肩膀上,踉蹌著跌出去,撞翻了門口的酒罈子。
酒罈「哐當」碎了一地,酒水混著碎片,濺了那漢子一身。
周圍百姓一看,趕緊往後退了幾步。
人群里有人高聲喊道,「是高陵縣主!」
「高陵縣主打人了!」
姜梨眉頭緊皺,沒再拖延,幾下功夫,四五個醉漢全躺地上了,哼哼唧唧地起不來,有個還捂著肚子直哼哼。
圍觀的百姓這回不敢笑了,嘰嘰喳喳地往後退,生怕自己就是下一個被打的。
人群里也有人低低喊了聲好,又趕緊捂住嘴,怕被這些醉漢記住報復。
掌珠紅著眼衝過來拉她,「別打了!小神醫!這種下三濫不值當你動手!」
她是見過小神醫打袁二的,生怕打出血來。
姜梨收了手,看見地上還有個想爬起來溜的,那人腿都軟了,爬兩步滑一步,狼狽得不成樣子。
那醉漢疼得滿臉是汗,臉上直抽,抱著腦袋就想鼠竄。
姜梨一腳踩住他衣角,冷聲道,「跑什麼?都給我老老實實躺著!」
那漢子縮著脖子,酒早被打醒了,眼神躲閃,哪還有方才的張狂模樣。
她從懷裡摸出醫牒,往那漢子臉前一舉,「我是高陵縣主,更是行醫的人。現在我給你們免費看病。」
醉漢們一見醫牒,臉色就變了,頭搖得像撥浪鼓,張嘴就要說話。
姜梨冷嗤一聲,「別出聲,影響我把脈。」
說罷,真就蹲下去,三根手指就搭上了他們的手腕。
把完就黑著臉,斥責道,「都是些脈象有力的,偏偏不好生珍惜,多少身子有疾的,可卻比你們活得更像人。」
她的語氣很嚴厲,偏年齡小,聲音挑了些奶聲軟糯,聽起來沒那麼尖利。
一邊又打開隨身帶的藥箱,下手極重地給他們包紮起來。
有個醉漢疼得比剛被打時還厲害,縮著脖子道,「縣主,小的知錯了,求求你饒了小的吧!」
姜梨瞪他一眼,「打別人時,怎麼不想想疼不疼,受著!」
說著又把一人被她卸了的胳膊又親自正回來,「咔哧」一聲脆響,聽得旁邊人臉都更白了幾分。
被正骨的醉漢嗷的一聲尖叫,涕淚橫流,忍不住呲牙咧嘴道,「縣主下手輕些,小的們這就滾!」
姜梨充耳不聞,繼續纏布條。
醉漢疼得齜牙咧嘴,又不敢掙。
有個疼得眼淚都飆出來,又不敢吭聲,只拿眼去瞟掌珠,看那神色仿佛當即就想給掌珠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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