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宗正寺
姜家沒什麼根基，卻不代表這鴻臚卿沒根基，他背後是整個太醫署，他要是得罪了，宋家日後怕是難請太醫。
他這會就看著躺著的那兩人，只盼千萬別救起來，該死的命就別貪戀世間。
薛太醫看著姜梨正在做的事，沒有半點嫌棄或是厭惡，只是很不解。
姜梨趕緊給他解釋道，「師傅，尋兩個內侍來，這兩人還有心跳，我們在外面給他們維持住呼吸。」
薛太醫一聽，再一結合這現場動作，立馬就明白了，趕緊拉了兩個內侍來，「學縣主的，讓這兩人不斷氣。」
內侍不解，但內侍很是信任薛太醫，很是配合地照做。
姜梨鬆了口氣，終於是脫身了，在一旁指導著二人，囑咐道，「一刻也不能停，若是累了便換人。」
她又對薛太醫道，「還請師傅刺這二人人中、湧泉、合谷，輕刺即可。」
薛太醫不敢耽擱，趕忙拿出銀針開始施針。
他一邊問道，「可是中毒，若是中毒何不以瓜蒂催吐，盪盡胃中餘毒？尚可減其毒勢。」
姜梨搖搖頭，「此毒似江南河豚毒，劑量卻並不太重，所以這二人仍活著，此時萬不可再催吐，若是穢物嗆入喉間，頃刻便真絕，唯以渡氣續其生機。餘下的就看這二人命當不當絕。」
若是有前世的呼吸機，活著的概率就更高了。
她最後囑咐道，「勞煩師傅盯著，絕對不能斷了渡氣。」
薛太醫直點頭，「儘管放心。」
姜梨嘆口氣，轉身走出了大理寺，宋之敘趕緊跟上她。
他這會是絕不會讓她離開他的視線的。
走到大理寺門口時，太醫署院首也匆匆趕來了，他是聽到消息來的，宮裡傳得沸沸揚揚，說縣主以唇碰死人，還是個男人，不顧男女之別。
院首一見姜梨，迫切問道，「可還能救？」
姜梨指指裡面，「全力以赴，尚有一絲希望。」
院首急匆匆趕進去了。
姜梨則是繼續往宮城中走。
救人還是難趕上害人的速度。
宋之敘在她身後催道，「縣主還是快些，到了陛下自有發落。」
姜梨沒理他，仍是慢慢走著，這麼一趟急救下來，她也累。
兩儀殿裡，馮公、盧中丞，魏御史，刑部尚書，幾位大臣都在，站得鴉雀無聲，氣氛凝重得像是空氣都不再流通一般。
偌大殿上，就姜梨一個人站著，小小的人，被一群大人圍著。
皇帝坐在上頭，臉色黑沉如墨，看見她進來，扶在龍座上的手攥緊了。
那張臉，姜梨在宮裡見過幾回，可這回是對著自己，從沒覺得像今日這般嚇人。
他開口，聲音中裹挾著風雨，「姜梨，你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姜梨原原本本，把景和客棧門口今早發生的事，一字不落說了。
皇帝聽完後，眉峰一擰，「竟如此張狂？」
她直點頭，半點沒瞞。
誰先動手，掌珠如何出來勸反被欺辱，她怎麼打的又怎麼包紮的，那群醉漢還是跑著離開的。
她身後，洪墨荊輕輕點了下頭。
有她在，姜梨踏實了些，至少這話，她一個人說不如洪墨荊說更有用，更讓陛下相信。
皇帝沉沉的目光，落向魏御史，「魏卿，你怎麼看？」
魏御史出列，不慌不忙道，「回陛下，不可只聽一面之詞。畢竟是兩條人命，應當徹查，方不負死者，才不會寒了百姓的心吶。」
刑部尚書緊接著開口道，「高陵縣主乃是大乾功臣，救過多少將士，斷不能被冤枉！刑部，也想參與查辦此案，請陛下恩准。」
皇帝沉吟片刻，「准了，此案由三司推事。大理寺、刑部、御史台，分別查辦，再來告訴朕。」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姜梨身上，「雖是功臣，畢竟是兩條人命。先將姜梨關押宗正寺，朕定會還你個清白。」
殿上幾位大臣，神色各異，有的垂眼，有的偷瞟姜梨。
盧中丞立刻上前，畢恭畢敬地一揖，「陛下，高陵縣主年歲尚小，恐是受人攛掇才做出此等傷天害理之事。臣以為，萬不能讓人探視，也恐誤了縣主清白。」
那副恭敬樣，姜梨瞧著，只覺得胃裡一陣翻騰，噁心得厲害。
這盧中丞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踩自己一腳的機會。
宗正寺那地方，她聽大哥提過，關的全是皇親國戚，進去易，出來難，全看天意。
她只盼著大哥，能把這事瞞過家中。
祖父祖母年紀大了，受不得驚，娘最是掛念她，知道了還不知要急成什麼樣。
爹別看向來穩重，手段最是極端，她怕爹不顧後果。
還有盧中丞這老東西，等她出去了，非得好好想法子，怎麼收拾盧家。
皇帝目光沉沉地看著姜梨的背影。
姜梨被帶往宗正寺，那地方在皇城正南，高牆深院。
冷得很，連風都比皇宮中其它地方都刺骨得多。
二皇子當初謀逆獲罪，也是關在這兒，二皇子的下場如何滿朝皆知。
當時聽到這消息時，還是在瀾縣，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會走進這宗正寺。
命運弄人。
到了門口，有個女官走上前來，板著臉要搜身。
那女官眼神挑剔，上下打量姜梨，像看個什麼不乾淨的髒東西一樣。
簡直將虎落平陽被犬欺演繹得明明白白。
洪墨荊往前一站，擋在姜梨前頭，朝那女官道了聲，「放肆。」
女官看看她背上那刀，不敢再造次，卻也梗著脖子道，「這是規矩，總不好為高陵縣主一個人破了吧？」
洪墨荊轉向姜梨，「縣主，得罪了。」
姜梨一笑，「是我該多謝你。」
被洪墨荊搜身總好過被這小人一樣的女官搜身好。
果然，人在低谷時真的會認清很多人。
洪墨荊親手把姜梨身上東西一一取出來，放妥，又原樣還了那醫牒，「縣主，收好。」
姜梨點點頭。
宗正寺給她安排的是單獨一處小院。
院門一關，外頭那些雜言碎語，就隔絕開了，倒落個清靜。
環境還算不錯，就是灰撲撲的，許久沒人住，窗欞上積了厚厚一層灰，牆角還結著蛛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