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糾纏
姜梨直擺手,「使臣中有人得病,該去尋陛下,陛下會派太醫。」
那人滿臉懇切,「也請太醫看了,說是疑難之症,只有縣主這般神技才能救。」
那人從袖中摸出一隻錦盒,雙手奉上,「使臣大人說了,只要縣主去看一下,扶餘綢十匹,砂金一盒,東珠一粒,都是縣主的。
此後縣主但有吩咐,我國使臣府無有不從!」
錦盒打開,東珠在日頭下泛著溫潤的光。
姜梨的眼睛,只在那珠子上停了一瞬,便移開了。
她一字一字道,「回去告訴你家大人。真有急症,請他進宮當面求陛下。陛下聖明,自會安排。」
她這話拒絕得客氣,意思卻很明白,這事得過明路,走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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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朝堂陰謀她也許看不出來,可這涉及到藩臣的,那是半分私下牽扯也不能扯上的。
那人卻不依不撓,又將錦盒往前送了送,「縣主,使臣大人說了,此事不便驚動陛下。貴人病中宜靜養,不宜聲張。小人來時,大人千叮萬囑,一定要請到縣主,若是請不到,小的這命可能就保不住了!」
姜梨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啥貴人的病,見不得人,不能驚動大乾的皇帝,卻要她一個縣主偷偷去診?
這不是給她挖坑,她把名字倒過來寫。
是聽到她醫者仁心了是吧,拿命要挾她?
不好意思,她的命最重要。
她心底門兒清,臉上直接做出不耐來,「我今日乏了,要家去。我醫術有限,當不得神技二字,請回吧。」
說罷,她放下車簾,朝姜峰使了個眼色,急聲道,「爹,快走。」
姜峰會意,抓起韁繩,才要揚鞭,那下人卻一步攔在馬頭之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
有些好事的官員,已經踮著腳往這邊張望,一邊看,一邊跟身旁的人咬耳朵。
姜梨不用猜也知道,明日一早,百濟使臣在宮門外對姜家馬車長跪不起的消息,就會插著翅膀飛遍六部。
姜梨的頭,嗡的一下就大了,心裡頭把百濟使臣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人也太能糾纏了!
她還怕這些投來的目光,估計明日朝堂上就該有御史參她,私交藩使,居心何在。
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得,講理又講不通。
姜梨咬了咬牙,一把抓起兩個食盒,騰身掀開車簾,腳尖在車轅上一點,輕飄飄落在地上,提著官服拔腿就跑,「爹,車先放那兒,我們乾脆跑回家去!」
她話音未落,人已經竄出去七八步,兩條腿倒騰得飛快。
每日苦練的輕功腳力,這會兒總算是派上了用場。
那下人膝行兩步要追,被洪墨荊橫里一步攔下。
洪侍衛一身鴉青勁裝,長刀一立,聲若沉鍾,「宮門重地,休得喧譁。再進一步,以窺視宮禁論處。」
那下人被壓得跪趴在地,不敢動了。
也不知這人是誰,但刀上這殺氣,他是真覺得脖子發涼。
姜梨一口氣跑到道旁柳樹下,回頭望了一眼,看到這幕這才鬆了口氣。
姜峰立在她身旁,看著這下人眼神很冷。
姜梨有些氣,「爹,這人的腦子估計已經焊死了,壓根聽不進人話。」
姜峰搖了下頭,飛身回了馬車上,一抖韁繩,馬車轆轆前行。
姜梨一把拉住了姜峰的衣袖,她仰起小腦袋,一臉的鄭重,「爹,我得使勁加練這輕功。
京城的這些人,太多都聽不進去人話了,我跑不過他們,遲早得被纏上。」
她是服了。
姜峰低頭看著女兒,繃著的臉慢慢鬆了些,「好。」
馬車拐進姜家所在的巷子,才走了幾步,姜梨就從車窗里震驚地探出頭去,眉頭緊皺。
巷子裡,停了滿滿當當的馬車。
姜梨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她氣得咬著牙,「爹,這才半日工夫。大乾的京城,高官遍地,王公滿街。
這些使臣才來幾日,就把咱姜家住哪,打聽得一清二楚。您說這消息,是誰遞過去的?」
她舉起小拳頭用力揮了兩下,「告訴使臣姜家在哪的這個人,一定沒安好心!」
心裡卻已經在罵了,最好別讓她知道是盧家,不然她非得狠狠告狀去!
姜峰握韁繩的手,青筋都暴了起來,「都是宵小。」
洪墨荊按刀跟在馬車旁,目不斜視,像一堵會走路的牆。
姜梨低聲道,「洪侍衛,今日多虧了你。」
洪墨荊冷聲道,「職責所在。」
姜梨望著她,她越來越覺得陛下往她身邊放個人形監視太對了,這真是護著她。
說話間,姜梨已跳下車,看著自家院門,眼前就是一黑。
兩扇黑漆大門緊緊閉著,門環上交叉貼著好幾張黃紙,落款是百濟使臣府、倭國使臣府等,一張壓一張。
門前的台階上,還堆著七八口沒拆封的禮箱,朱漆描金,捆著紅綢。
而那些蕃國馬車旁的下人們,一見姜梨,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他們捧著禮盒,鞠躬的鞠躬,作揖的作揖,七嘴八舌,「高陵縣主!使臣大人遣小的來送禮!」
「我國使臣想請高陵縣主過府一敘!」
「高陵縣主神醫降世,敝國上下,無不傾心!」
姜梨後退一步,抬手擋住那些禮盒,「還請都回去!我姜家不收禮,也不過府!」
有下人上前一步,還繼續說著,「高陵縣主,使臣大人說了,此事還能再商量!」
姜梨深吸一口氣,心裡的火再也憋不住了,高聲喊了句,「說了不去!洪侍衛!」
洪墨荊按刀上前一步,刀出鞘半寸,寒光一閃,那些下人齊刷刷退了半步。
就這一瞬的空檔,姜梨往後退到牆根,一貓腰,攀著院牆,三下兩下翻上了牆頭。
姜峰緊隨其後,洪墨荊墊後,三人全都落進了院子裡。
牆外頭,一個下人失聲驚呼,「高陵縣主翻牆進去了!」
前院的地上,也是里三層外三層,堆滿了禮箱。
楠木的、樟木的、描金漆紅的,大大小小怕不下二三十口,把前院堵得只剩一條窄窄的過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