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血肉磨盤
首戰零陣亡、斃蟲四萬的戰報,像一記重錘,砸在了黎巴嫩山區防線指揮部的會議桌上。
接下來的幾天,炎龍軍團的防區成了整條防線最受矚目的地方。觀摩的軍官、送補給的車隊、扛著攝像機的戰地記者,走馬燈似的從牆下經過,所有人都想弄明白:那五百米,憑什麼能像一台永不停歇的絞肉機,把一波又一波蟲潮碾得粉碎,自己卻幾乎不流血?
答案,在第五天的一次防區會議上,被林夕自己擺到了檯面上。
指揮部的帳篷里,巨大的全息作戰地圖泛著冷光。連日鏖戰,整條黎巴嫩防線都在承壓——蟲族的進攻一波猛過一波,好幾處防區傷亡過半,彈藥見底,頻頻告急。指揮官們一個個眼睛通紅,愁雲慘澹。
「我申請,擴大炎龍軍團的防區。「林夕站起身,在地圖上一划,「從現在的五百米,擴展到五千米。把中段這一片,全部交給我。「
帳篷里瞬間安靜了,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五千米?!「一位聯軍上校失聲,「林先生,你知道五千米意味著什麼嗎?按照防禦條例,這麼長的正面,至少需要一個齊裝滿員的旅,三千人以上!你的炎龍軍團,滿打滿算三百七十二個人!「
「人少,不代表守不住。「林夕神色平靜,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方案,投射到大屏上,「我不打算用人海去填。我會在這五千米上,部署一套全自動的防務系統——自動哨戒炮塔、統一火控網絡、無人機預警、機動反擊部隊,層層設防。真正需要人盯的,只是指揮中心和少數關鍵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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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規部隊一個人頂多用一支槍,還要睡覺、吃飯、輪換;我的炮塔不會累、不會怕、不用換彈匣,只要能量不竭,就能二十四小時不間斷開火。「他環視全場,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這五千米交給我,原來守在這裡的三個營,可以全部抽調到最吃緊的北段去。「
帳篷里一片議論聲。這方案聽起來近乎天方夜譚,可炎龍那五百米的戰績,又實實在在地擺在那裡,由不得人不信。
「你……有幾成把握?「防線總指揮,一位頭髮花白的聯軍中將,盯著林夕沉聲問。
「九成。「林夕頓了頓,補了一句,「剩下一成,是蟲族出現我沒見過的新兵種。但即便如此,我也能保證,陣地不丟。「
中將沉默了足足半分鐘,目光在林夕和那份方案上來回掃過,最終,一掌拍在桌上。
「好!准了!中段五千米,劃歸炎龍軍團防務!原守防的三營、五營、九營,今夜撤出,馳援北段!「他看向林夕,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林先生,這五千米,就託付給你了。「
裴遠山那邊也傳來了759局的明確支持——不僅全力配合,還以「特殊防務實驗「的名義,給林夕開了一路綠燈,各類物資、燃料、被服,要多少給多少。
只有雷烈私下找到林夕,滿臉擔憂:「林先生,五千米,不是五百米,你這攤子鋪得太大了,萬一……「
「沒有萬一。「林夕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天後,你來看就知道了。「
命令下達的當天下午,林夕便帶著五位組長,沿著新劃歸的五千米防線,徒步走了一個來回。
這五千米,比他原先那五百米複雜得多。防線順著山脊蜿蜒起伏,有兩處陡峭的制高點,也有三段地勢相對平緩、最適合蟲群集群衝鋒的緩坡;牆體新舊不一,有藍星軍隊澆築的十幾米高混凝土主牆,也有倉促堆起、只有五六米的薄弱段;沿線一共開著六道大小閘門,供出擊、補給和傷員轉運;牆後是一條勉強能跑運輸車的軍用公路,串聯起四個用作駐紮點的小型營地。
撤防的三個營打得很苦,牆頭上彈痕累累,血跡沖刷了一遍又一遍,仍留下大片大片黑褐色的印記。一名奉命留守交接的連長,紅著眼睛告訴林夕,就這五千米,半個月裡已經先後填進去兩千多名官兵,最慘烈的一段,一個整連拼到只剩七個人。
「林先生,這牆……是我們一條命一條命墊著守下來的。「連長嗓子沙啞,「現在交給你們,求你們,別讓它從蟲子手裡丟了。「
「放心。「林夕望著那道蜿蜒向遠方、滿目瘡痍的城牆,鄭重承諾,「到了我手裡,它只會往前,不會後退半步。「
他蹲下身,用樹枝在泥地上飛快地勾畫:制高點架狙擊組和重炮塔,俯瞰全場;三段緩坡是蟲群主突方向,炮塔密度加倍,正面再布雷、設障;六道閘門,兩道主門由晶核戰士和異能隊重點把守,其餘四道封死、只留應急通道;四個駐紮點改造成彈藥、能量和傷員的中轉節點,用軍用公路串成一條快速機動線。
五位組長一邊看,一邊在戰術終端上同步標註。一套為這五千米量身定製的防禦藍圖,在林夕腦中迅速成型。
接管防區的當晚,炎龍軍團全員上陣,一場爭分奪秒的防務系統建設,在五千米長的牆頭上展開了。
核心,是林夕親手打造的一體化火控網絡。
他把後方小營地一處背山的堅固掩體,改造成了軍團指揮中心。整面牆的顯示屏上,五千米防區的實時畫面、無人機回傳的熱成像、每一座炮塔的狀態和能量餘量,全部匯聚於此。趙剛帶著索命組坐鎮中心,他的戰場感知與電子偵察網絡疊加在一起,整片防區風吹草動,皆在掌握。
牆頭上,是林夕連夜合成的六十座靈能哨戒炮塔。
這些炮塔比晶核戰士更簡單,也更適合固定防禦——半人高的金屬基座上,架著一門與靈能槍同源的陣紋炮管,膛線內刻滿聚靈、壓縮陣紋,以靈石和蟲族晶核供能,發射的同樣是無窮無盡的靈氣彈。炮塔集成了雷達、紅外、生命探測模塊,能自動識別、自動鎖定、自動開火,三百六十度旋轉,俯仰自如,火力精度絲毫不輸一名精銳射手。每隔八十米一座,六十座炮塔沿著五千米城牆一字排開,交織出一張沒有任何死角的火力網。
「光靠我們自己的炮塔還不夠。「林夕站在牆頭,看著藍星軍隊撤離時留下的一座座自動武器站,眼睛亮了。
這些是藍星軍工業的精華——遙控機槍站、自動機關炮、近防榴彈發射器,原本就具備半自動射擊能力,只是受限於彈藥和識別系統,發揮不出全部威力。林夕給它們逐一加裝了自己設計的火控轉接模塊,把這些常規自動武器,全部「接入「了炎龍的統一火控網絡。
於是,奇妙的一幕出現了:藍星製造的機關炮、重機槍,和林夕合成的靈能哨戒炮,被同一套系統調度,共享同一雙「眼睛「。靈能炮塔負責點殺硬目標、高價值目標,常規自動武器負責彈幕覆蓋、清掃低階蟲群,長短結合、點面互補,彈藥由後勤統一補給,靈能則永不枯竭。
兩道進出的閘門,是防禦的重中之重。林夕把十台晶核戰士一分為二,作為兩支機動預備隊,配屬在左右閘門後方;三座攻防一體陣盤嵌入門體和中段火力塔,淡青色光膜隨時可以張開;孫磊率強化先鋒營作為反擊箭頭,吳鵬的鐵拳組死守兩門,周毅的夜梟組負責沿牆頭快速機動、填補缺口。
最外層,則是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升空的無人機蜂群。它們是整套系統的「前哨「,五千米內的一切異動,都會在蟲群進入炮塔射程之前,提前暴露在指揮中心的大屏上,並自動完成威脅排序、火力分配。
「無人機預警——遠距狙殺與晶核戰士機動——中距炮塔攔截——近距自動武器覆蓋——閘門近身反擊。「林夕在指揮中心,向五位組長和劉柱,一層層梳理這套五層殺傷鏈,「蟲族從五千米外開始沖,每往前一米,就要脫一層皮。等它們摸到牆根,能剩下的,十不存一。「
「兄弟們要做的,不是和蟲子拼命。「他強調,「是盯著屏幕,管好自己負責的節點,處理炮塔處理不了的突發情況。把戰場,交給系統。「
說起來輕巧,做起來卻是一項浩大的工程。六十座靈能哨戒炮塔,每一座的陣紋炮管、火控核心、供能插槽,都要林夕親手合成、逐一校準;五千米長的牆頭,要布設供電與傳訊的靈紋線路,把每一座炮塔、每一個傳感器、每一台接入的自動武器站,都接進同一套神經網絡;六道閘門的陣法加固、四個駐紮點的物資屯放、無人機的起降平台,樁樁件件,都得在蟲族的眼皮底下搶時間。
炎龍軍團三班倒,人歇工不歇。白天,工程機械和隊員們一起上牆架設、布線;夜裡,林夕就在封閉掩體中催動分解陣石與合成能力,灰色光暈常常一亮就是一個通宵。一批批蟲屍分解出的金屬被他當場回爐,化作炮塔的基座、裝甲和零件;凝練出的靈石則直接填進供能插槽。前方在殺蟲子,後方就用蟲子的「遺骸「造新的炮塔,新炮塔再去殺更多的蟲子——這套近乎詭異的循環,從防線建設的第一天起,就已經悄然轉動了起來。
他還特意給整套系統留足了冗餘:每一座炮塔都有備用炮管和能量艙,關鍵線路雙線並行,就算某一處被飛蟲或金甲巨蟲撞壞,備用系統也能在三秒內無縫接管,絕不會因為一個點的癱瘓,撕開整條防線的口子。
三天三夜,五千米防線煥然一新。當雷烈帶著三營最後一批撤離的士兵路過時,看著牆頭上那一座座沉默轉動、寒光森森的自動炮塔,看著指揮中心裡如同科幻電影般的大屏,看著那些神色輕鬆、甚至還有空喝茶的炎龍戰士,這位身經百戰的營長,張著嘴,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這……這哪是打仗?「他喃喃道,「這是造了一台五千米長的血肉磨盤啊。「
磨盤,很快就迎來了第一批「原料「。
接管防區後的第一夜,蟲族照例發動了進攻。這一次,撲向中段五千米的蟲群,規模比首戰那夜還要大上三倍,黑壓壓地鋪滿了整片山坡。
指揮中心裡,紅色預警準時亮起。
「蟲群進入五千米,無人機已鎖定,數量預估八萬。「趙剛的聲音沉穩。
「進入兩千米,蟲將三頭,金甲巨蟲過百,已自動分配高價值目標。「
「進入一千五百米——遠距狙殺組,開火。「
火力塔上,鄭凱和索命組的狙擊手們率先發威,靈氣狙擊彈跨越千米距離,專點藏在陣中的蟲將。幾乎在同一時間,六十座靈能哨戒炮塔齊齊轉動炮管,進入射程的蟲群,瞬間被一張綿密到極致的藍色火力網籠罩。
噗噗噗噗噗——
沒有震天的喊殺,沒有白刃相接的慘烈,只有一片連綿不絕、令人心安的低沉鳴響。炮塔不知疲倦地傾瀉著靈氣彈,每一彈都精準地落在系統判定的最優目標上;接入網絡的常規自動武器同時開火,金屬彈幕橫掃,成片的腐蝕蠕蟲被打成篩子。蟲群衝過一層火力,又撞上更密的一層,屍體在陣地前層層堆疊,壘起一道越來越高的黑色屍牆。
幾頭金甲巨蟲依仗重甲,硬生生衝到牆下,瘋狂撞擊閘門。
「左門,三台晶核戰士,集火它的關節軟膜。「吳鵬在指揮頻道里冷靜下令。三道靈能火力線交叉而至,專挑金甲縫隙鑽,不過十幾秒,那頭不可一世的巨蟲就癱軟在門下,被攻防一體陣反彈的靈氣針補了最後一擊。
全程,炎龍軍團甚至沒有幾個人真正開槍。戰士們分散在各個節點,更多的是在監視、在調度、在處理系統彈出的少數警報。一名第一次見這種陣仗的新隊員,緊張地攥了一夜槍,到天亮蟲退,愣是沒撈著開一槍的機會。
「我守了一整夜……就打了個寂寞?「他看著山下堆積如山的蟲屍,哭笑不得。
「這就對了。「巡邏經過的劉柱咧嘴一笑,刀疤臉上滿是自豪,「最好的防線,就是讓你用不著拼命。「
接下來的半個月,這台血肉磨盤以一種近乎冷酷的高效,穩定運轉著。
蟲族的進攻從無間斷,規模時大時小,有時一夜數波,可無論多少蟲子撲上來,都被那五層殺傷鏈一層層碾碎,五千米陣地巋然不動,連一塊牆磚都沒能被金甲巨蟲撞碎。半個月下來,炎龍軍團的總傷亡,是個位數的輕傷,陣亡——依然是零。
這中間並非沒有兇險。第八天夜裡,蟲族罕見地出動了大群飛蟲,借著夜色和一處火力盲區,貼著山脊線低空突防,想從空中越過牆頭。系統在飛蟲進入兩千米時就完成了預警,牆頭上專門負責防空的炮塔自動調整仰角,在趙剛的統一調度下,十幾座炮塔同時調轉炮口,在防線上方織起一張立體的對空火力網。沖在最前的飛蟲如同撞上一堵無形的牆,成片地在半空炸開、墜落,愣是沒有一隻能夠越過防線投下蟲種。
還有一次,一段最薄弱的矮牆被七頭金甲巨蟲同時撞上,牆體震顫、灰石簌簌掉落。系統自動把周圍二十座炮塔的火力優先調配到這一點,交叉火力如同二十把精準的手術刀,專挑金甲縫隙和眼口招呼,晶核戰士也在十秒內沿牆後公路機動到位補防。不過片刻,七頭巨蟲盡數橫屍牆下,那道矮牆雖晃得厲害,卻到底沒破。
幾次險情化解下來,炎龍戰士們對這套系統、對老闆,再沒有半分疑慮,軍心穩如磐石。
而戰報上的斃蟲總數,滾雪球一般漲到了一個令人咋舌的數字:一百三十餘萬。
更讓林夕在意的,是另一本帳——晶核帳。
無論靈能炮塔、晶核戰士,還是他日後更大的圖謀,都要消耗能量,靈石用一顆少一顆,從前在010位面,他還得靠戰功兌換、靠花錢收購。可在這片蟲潮戰場上,能量,是能「打「出來的。
每一頭金甲巨蟲、每一隻蟲將的頭顱里,都藏著一枚蘊含精純能量的蟲族晶核;就連海量的低階蟲子,雖沒有成型的晶核,體內也凝結著星星點點的能量精華。林夕讓人把所有高價值蟲屍的晶核全部剖出,統一上繳。
半個月的收支,被劉柱清清楚楚地列了出來:炮塔、機器人、陣法,晝夜運轉,累計消耗靈石與晶核折算能量約一千二百個標準單位;而從蟲屍中收穫的蟲族晶核,折算下來,足有三千四百個標準單位。
淨盈餘,兩千二百個單位。
「老闆,咱們……越打越富了?「劉柱看著帳本,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別的防區,打一仗彈藥消耗是天文數字,全靠後方輸血;咱們倒好,打死的蟲子,反過來給咱們供能,這仗簡直是自己養自己!「
「這就是以戰養戰。「林夕看著那一箱箱泛著幽光的蟲族晶核,眸中光芒閃動,「蟲潮對別人是消耗,對我們,是一座會自己走上門的能量礦。傳令下去,盈餘的晶核,一半留作防務儲備,一半入庫——我有大用。「
他隨即定下了一套嚴格的「晶核收支制度「:每一座炮塔、每一台晶核戰士,都建立單獨的能量台帳,消耗多少、當日擊殺折抵多少,日清日結;剖取晶核由專人負責、雙人登記,絕不允許私藏;剖出晶核後的蟲屍,再統一送去分解,半點不浪費。劉柱領著後勤組,把這套帳目管得滴水不漏,每天一張醒目的「戰損與收益表「,準時擺在指揮中心的大屏上。
當第十五日的報表跳出來,帳面正式由紅轉綠、盈餘突破兩千單位時,整個指揮中心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低呼。這些見慣了「打仗就是無底洞「的退伍兵們,頭一回真切意識到,他們正在打的,是一場越打越強、越打越寬裕的仗。士氣,也隨著那不斷上漲的盈餘數字,一天高過一天。
這「大用「,就在每天深夜、蟲潮退去之後,悄然進行著。
五千米陣地前,半個月堆積下了數以百萬計的蟲屍,若任由其腐爛,不僅滋生瘟疫,更是巨大的浪費。藍星聯軍其他防區,往往要抽調大量人力,潑灑燃油、挖坑填埋,頭疼不已。而在炎龍防區,這些蟲屍,全都成了林夕的「原料「。
劉柱組織人手,白天趁著戰鬥間隙,把蟲屍分門別類地收攏、轉運到後方一處戒備森嚴的封閉掩體。到了深夜,林夕獨自進入,啟動分解陣石。
灰色的光暈無聲亮起,一頭頭蟲屍在光中崩解為最基礎的微粒,分門別類地匯入材料空間。而這一分解,讓林夕都為之驚喜。
首先是金屬。
這些蟲族在地底沉睡、繁衍了千萬年,長期啃噬礦脈、吞食金屬,各種元素在它們體內,尤其是金甲巨蟲那層厚重甲殼裡,富集、沉澱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分解之後,材料空間裡,竟析出了大量高純度的金屬微粒——鐵、銅、鋁這些常見金屬自不必說,更有鈦、鎢、鉻、錳、鈷,乃至在藍星上被各國列為戰略物資、有價無市的多種稀有金屬和稀土元素!
「好傢夥。「林夕看著那一份份成分清單,眼睛越來越亮,「金甲巨蟲的甲殼裡,鎢和鈦的含量高得離譜,難怪普通子彈打不穿……這些蟲子,本身就是一座座會走路的稀有金屬礦!「
在藍星,稀有金屬恰恰是他合成高級裝備最卡脖子的一環——精密工具機、軍工電子、高性能炮塔,哪一樣都離不開它們,過去他只能靠離岸公司在國際市場上悄悄掃貨,量少、價高、還容易暴露。而現在,每打死一頭金甲巨蟲,就等於開採出一座高品位礦脈。海量的蟲屍分解下去,鈦、鎢、稀土的儲量,正以一種坐火箭般的速度暴漲。
有了這批取之不盡的稀有金屬,他能合成的東西,一下子就打開了天花板——更強的炮塔、更精密的火控晶片、防護力更高的晶核戰士裝甲,甚至011位面那些一直缺料的高端裝備,全都有了著落。
他特意做了一組對比實驗:用普通鋼鐵合成的炮管,連續高速射擊後會過熱變形,打上幾千發就得更換;而摻入從金甲巨蟲甲殼裡析出的鎢、鈦合金後,新炮管的耐高溫和抗磨損性能成倍提升,壽命直接翻了十幾倍,重量反而更輕。他連夜把三座主門附近的炮塔,全部換成了這種「蟲甲合金「炮管,火線上的可靠性又上了一個台階。
更妙的是,這些稀有金屬在010修真位面同樣是煉製高階法器的珍稀輔料,在011末世位面更是重建工業體系的命脈。一份資源,三個位面通吃,怎麼算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比稀有金屬更讓林夕看重的,是靈氣分子。
藍星正在靈氣復甦,天地間的游離靈氣一天濃過一天,而蟲族對能量有著天生的敏銳,它們在活動、廝殺、進化的過程中,把大量游離靈氣吞納、凝練進了自己的軀體。分解陣石之下,每一具蟲屍,都逸散出星星點點、肉眼幾不可見的靈氣分子,被材料空間忠實地收納。
單只低階蟲子的靈氣分子微乎其微,可架不住數量恐怖——一百三十餘萬具蟲屍分解下來,匯聚成的,是一片浩瀚的靈氣分子海洋。
「這麼多靈氣分子……「林夕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盪。他試著運轉合成能力,將海量靈氣分子壓縮、凝練、結晶——一枚枚通體瑩白、靈氣氤氳的下品靈石,在他掌心緩緩成型,品質竟不輸010位面的天然靈石!
這意味著,一條完整的閉環,被他徹底打通了。
殺蟲子,得晶核、得稀有金屬、得靈氣分子;靈氣分子能凝成靈石,靈石和晶核又能驅動炮塔和機器人去殺更多的蟲子;金屬和靈氣分子,還能源源不斷地合成更強的裝備。以戰養戰、以蟲養軍,越打越強,越打越富——這場別人眼裡絕望的戰爭,在林夕手中,變成了一門可以無限滾雪球的「生意「。
材料空間裡,稀有金屬堆積如山,靈氣分子化作氤氳的霧海,蟲族晶核一箱箱碼放整齊。林夕站在這片只屬於他的「寶庫「中央,第一次真切地感覺到,靈氣復甦的大時代,對別人是末日,對他,卻是一場前所未有的饕餮盛宴。
海量的靈氣分子,林夕沒有全留給自己。
他第一個想到的,是劉柱。
這個刀疤臉的漢子,從緬北的槍林彈雨里就跟著他,忠誠、幹練、能打,把僱傭兵隊伍、把炎龍軍團的後勤和訓練打理得井井有條,是他在藍星最倚重的左膀右臂。基因藥劑讓劉柱覺醒了力量型異能,可異能者終究只是強化的凡人,壽元、潛力都有盡頭。林夕要走的路太長,他需要身邊最信任的人,也能踏上修真這條路。
這天夜裡,林夕把劉柱叫進了指揮中心最裡間的靜室。
「老闆,啥事這麼神秘?「劉柱搓著手,一臉疑惑。
林夕沒有多話,將一部手抄的功法推到他面前,封面四個字——太虛引氣真經。
「這是我修煉的入門心法,玄階上品,最是中正平和、兼容並蓄。「林夕看著他,「從今天起,我教你修煉。藍星的靈氣已經復甦,你又覺醒了異能、體魄遠超常人,完全有資格踏上這條路。第一步,叫引氣入體;跨過去,你就是鍊氣一層的修士,壽元、體魄、五感,都會脫胎換骨。「
劉柱捧著那薄薄的幾頁紙,那雙在槍口下都沒眨過一下的手,此刻竟微微發抖。他是個聰明人,這些日子跟在林夕身邊,靈能槍、晶核戰士、自動炮塔、分解蟲屍凝出靈石……種種超乎認知的東西,早已讓他隱約觸摸到了一個嶄新世界的門檻。他沒想到,老闆竟真的願意把這通天的大道,親手交到他面前。
「老闆!「劉柱喉頭滾動,重重一點頭,「我練!絕不辜負您!「
從此,每天再忙,劉柱都會擠出兩個時辰,在林夕布下的簡易聚靈陣中盤膝打坐。林夕用凝練出的靈石,為他布置了一個靈氣濃度遠超外界的小環境,又以自身神識,一遍遍引導他感受天地間那縷看不見摸不著的靈氣,幫他打通滯澀的經脈。
修煉之路,從無坦途。劉柱一個舞槍弄棒的粗人,起初連「氣感「是什麼都摸不著,心浮氣躁。可他骨子裡有一股軍人的狠勁和韌勁,越是摸不著,越是咬牙苦坐,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夜,汗水把整件衣衫浸透。
林夕看在眼裡,卻並不意外。修真一途,天賦固然要緊,心性更是關鍵。劉柱這種在戰場上把生死都看透了的人,一旦靜下心來,那份專注和堅韌,遠非尋常溫室里的少爺可比。他讓劉柱把站軍姿、潛伏時那種「心如止水、萬念歸一「的狀態遷移到打坐上來——對一個頂尖特種兵而言,這反而是他最熟悉的東西。
果然,點破這一層窗戶紙後,劉柱進步神速。他開始能在靜坐中「聽「到自己的心跳和血流,能隱約感覺到空氣中漂浮著的、絲絲縷縷清涼的能量。五位組長得知劉柱在跟著老闆修煉一種能讓人脫胎換骨的「古法「,又是羨慕又是振奮,訓練和值守時個個拼了命,都盼著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得到這樣的機緣。
林夕也不急,一遍遍給他講「抱元守一、收視返聽「的訣竅,用自己當年引氣的經驗,替他少走彎路。
第十五天的深夜,靜室里,劉柱盤膝而坐,已是第七次運轉周天。就在某個剎那,他一直空空蕩蕩、如同乾涸河床的丹田深處,忽然捕捉到了一絲極細微、極清涼的暖流——那絲靈氣順著他的呼吸,沿著經脈,顫巍巍地匯入丹田,雖微弱,卻真實地「活「了過來,在他體內緩緩流轉。
引氣入體!
「我感覺到了!老闆,我感覺到了!有一股氣,在我身體裡轉!「劉柱猛地睜開眼,滿臉狂喜,這個鐵打的漢子,眼眶竟有些發紅。
「穩住心神,別亂,引導它再走一個周天,把它鎖在丹田。「林夕的聲音在旁響起,帶著一絲欣慰。
一個周天走完,那縷靈氣徹底在劉柱丹田紮下根來。雖細若遊絲,卻生生不息——他,正式踏入了鍊氣一層,成了一名真正的修士。與此同時,他覺醒的力量異能,也在靈氣的滋養下隱隱又強了一分,與修真之力相輔相成。
「恭喜。「林夕笑著起身,「從今天起,你也算踏進這扇門了。這條路,能走多遠,看你自己的造化,但只要我有的,絕不會少了你。「
「謝老闆!「劉柱翻身下榻,單膝跪地,重重抱拳,「這條命,本就是您撿回來的。往後刀山火海,劉柱絕無二話!「
林夕扶起他,心中卻已盤算起更遠的棋局。劉柱能成,五位組長、三十名先鋒營的異能者,個個體魄強健、心性過硬,自然也能成。等手頭靈石、丹藥再充裕些,他就把修煉之法,一步步在炎龍軍團的核心層推開——一支全員皆可修煉、又掌握著靈能科技的現代軍團,那將是他在這個靈氣復甦的亂世里,最堅實的底牌。
走出靜室,黎巴嫩山區的夜風帶著一絲涼意。五千米牆頭上,六十座靈能炮塔依舊沉默地轉動、警戒,接入網絡的自動武器站寒光隱現,無人機在夜空中無聲巡航,像一頭頭蟄伏的鋼鐵鷹隼。
指揮中心的大屏忽然一閃,趙剛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從通訊器里傳來:
「老闆,無人機在防線以南三十公里,發現了大規模熱源反應,數量……還在增加,裡面有幾個信號,能量強度,是我們迄今為止見過的最高級別。「
林夕走到大屏前,看著那片在熱成像里緩緩蠕動、如同地底熔岩般的龐大紅色區域,眼神一點點深邃下去。
半個月的風平浪靜,不是結束。
而是更大風暴來臨之前,最後的喘息。
「傳令。「他平靜開口,「全軍,提升戰備等級。所有炮塔,能量補滿;晶核戰士,進入一級待命;讓兄弟們,都精神點。「
「真正的硬仗,要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