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初露鋒芒

  基因藥劑的效果，比林夕預想的還要好。

  溶洞基地的那一夜，五位組長先後挺過了撕心裂骨般的覺醒過程。趙剛覺醒了罕見的戰場感知，方圓千米內的殺機與敵意，在他腦海中如觀掌紋；孫磊覺醒了力量型，一拳下去，能把合金鋼板砸出深深的拳印；周毅是速度型，全力爆發時，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殘影；吳鵬覺醒了防禦型，運勁時皮膚泛著一層鐵灰色的光澤，普通匕首劃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鄭凱則覺醒了最契合狙擊手的超距動態視覺，兩千米外一隻飛鳥振翅的頻率，他都能數得清清楚楚。

  緊隨其後的五十名強化先鋒營隊員，也全部覺醒成功，力量、速度、防禦、感知四類俱全，無一人失敗。

  接下來的半個月，溶洞基地成了一座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三百七十二名隊員完成了靈能槍械的換裝和訓練，五位組長帶著五十名先鋒營隊員，被林夕單獨拉出來加練戰術配合；十台晶核戰士、攻防一體陣盤、無人機蜂群全部調試到位；759局那邊，裴遠山以驚人的效率辦下了一切手續——這支隊伍以「特殊武裝承包商「的身份，正式在藍星聯軍備案，林夕親自給它取了個名字。

  炎龍軍團。

  沒有番號的羈縻，沒有大國的掣肘，一面繡著赤色騰龍的黑色戰旗，就是這支隊伍全部的標誌。

  「為什麼叫炎龍？「當時劉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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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望著溶洞外連綿的群山，緩緩道：「炎者，火也，焚盡蟲潮；龍者，華夏之魂。我們是從華夏走出去的隊伍，走到哪兒，都不能忘了根。「

  這半個月，是脫胎換骨的半個月。覺醒後的五位組長，被林夕當成刀尖來磨——上午練異能與戰術配合，下午練靈能槍精準射擊，晚上推演蟲族戰法。普通隊員則完成了從火藥槍到靈能槍的換裝訓練，一開始還有人不習慣這種沒有後坐力、沒有彈殼、只要扣住扳機就能持續輸出的新武器，可當他們親眼看到一塊十公分厚的鋼板被靈能彈輕鬆洞穿，所有人都閉上了嘴，練得比誰都狠。

  林夕還特意給全隊補了蟲族的課。腐蝕蠕蟲的弱點在環節甲殼之間的軟膜，金甲巨蟲要打關節、眼口和肛門，飛蟲靠預判彈道攔截，蟲將藏在陣中、必須第一時間斬首……這些來自011位面末世戰場、用命換來的經驗，被他編成一本薄薄的手冊，人手一冊，背到滾瓜爛熟。

  半個月後，一架沒有任何國籍標識的大型運輸機，載著炎龍軍團全員和裝備，在夜色中越過阿拉伯半島，降落在了黎巴嫩山區後方的一座野戰機場。艙門打開的那一刻，遠處地平線隱隱傳來悶雷般的炮聲，空氣中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硝煙味——前線，到了。

  他們的防區，被安排在了黎巴嫩山區防線的中段。

  黎巴嫩山區，是藍星聯軍三道防線中地勢最複雜的一段。

  這裡西臨地中海，東接敘利亞荒漠，連綿的山地橫亘在蟲族向北推進的必經之路上。藍星聯軍依託山脊線，硬生生在崇山峻岭之間，築起了一道蜿蜒上百公里的混凝土防線，像一條灰色的鎖鏈，死死扼住蟲潮北上的通道。

  炎龍軍團負責的，是其中五百米的一段。

  車隊沿著坑窪不平的軍用公路盤山而上，林夕掀開車篷的帘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道橫亘在山脊上的圍牆。

  十幾米高的混凝土牆體，順著山勢起伏，牆體厚達數米，外側還在不斷加厚。牆頭上，藍星聯軍的士兵們正忙碌地搬運彈藥、架設火力點；牆後，十幾台大型工程機械——挖掘機、泵車、塔吊——還在轟鳴著作業，吊臂把一籠籠鋼筋籠、一車車新澆築的混凝土提上牆頭，日夜不停地加高、加固。牆體上，新舊混凝土的顏色深淺不一，那是一次次被蟲潮撞裂、又一次次被補上的痕跡，像一道道結了又裂、裂了又結的傷疤。

  圍牆前方，是藍星軍隊臨時挖掘的戰壕體系。三道縱深戰壕、交通壕、反坦克樁、鐵絲網，沿著山坡一層層鋪下去，一直延伸到山腳的霧靄里。戰壕里，滿身泥漿的士兵正靠著壕壁短暫休整，頭盔上、槍管上，全是洗不掉的黑褐色蟲血。

  「老闆，到了。「劉柱跳下車，回頭招呼。

  林夕落地，踩著滿地的碎石和彈殼，緩緩走到圍牆內側的一處高坡上，舉目四望。

  負責對接的，是相鄰防區的一位華夏營長，名叫雷烈，三十五六歲，皮膚黝黑，一身迷彩沾滿塵土，左眼到下頜有一道猙獰的舊疤。他是奉命來給這支「特殊承包商「劃防區、講規矩的，看向林夕這支隊伍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不信任——在他看來，一群沒有正規番號、年紀輕輕的「僱傭兵「，憑什麼來守這種要命的主線？

  「林先生，你們的防區，就是這五百米。「雷烈指著牆頭，語氣談不上客氣，「左右兩端各有一道門，是進出陣地、運送傷員彈藥的唯一通道，左門歸你們，右門和我們三營共用，千萬守好，蟲子要是從門裡灌進來，整條防線都得崩。「

  「你們的臨時駐紮點，在牆後那個小營地。「他又指了指圍牆背後一處依山勢挖出的凹地，那裡搭著一片軍用帳篷和野戰工事，緊挨著工程機械的作業區，「地方不大，湊合住。吃飯去伙房打，水限量，每天后送傷員的運輸車就兩班，錯過就得等明天。「

  林夕順著他的手指，看了看那兩道厚重的鋼製閘門，又看了看牆後那片忙碌的營地，最後，目光落在了那道十幾米高的圍牆上。

  「這牆，修了多久？「他忽然問。

  雷烈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張一直繃著的黑臉，第一次鬆動了些，聲音也低了下去。

  「二十三天。「

  「最開始，這裡什麼都沒有，就一道山樑子。「雷烈伸手摩挲著牆上一塊顏色最新、還帶著裂紋的混凝土，「蟲子來得太快，前線一退再退，命令下來，讓我們就地死守。沒有現成的工事，我們就一邊打、一邊修。工兵不夠，步兵上；機械不夠，人扛。一袋袋水泥、一根根鋼筋，全是兄弟們肩挑手抬搬上山的。「

  「白天打仗，晚上澆牆，牆剛澆好，第二天就被金甲巨蟲撞裂，撞裂了再補，補了又撞……「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為了把這十幾米的牆立起來，我們三營，加上配屬的工兵連，六百多號人，抬下去兩百多。有一個班，為了護住剛澆築的混凝土牆基不被腐蝕蠕蟲鑽空，整建制跳進壕溝里，用身體和火焰噴射器堵了整整四十分鐘……「

  「這牆不是水泥鋼筋澆的。「雷烈一拳輕輕砸在牆面上，聲音沙啞，「是兄弟們用血肉，一層一層壘起來的。「

  風從山脊上吹過，帶著硝煙和一股刺鼻的酸腐氣味。牆頭上，那些沉默忙碌的士兵身影，在夕陽下被拉得很長。

  林夕沉默了片刻，鄭重地說：「雷營長，放心。你們用命守住的這五百米，交給我們，一寸都不會丟。「

  雷烈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顯然沒太把這句「豪言壯語「當真。他見多了剛來前線、滿嘴狠話、一仗下來就哭著要後撤的隊伍。

  「但願吧。「他丟下三個字，轉身回了自己的防區。

  林夕沒有立刻回營地，而是沿著牆頭，把這五百米和相鄰的陣地，從頭到尾走了一遍。

  越走，他的心情越沉重。

  牆頭上，每隔一段就有一處被巨力撞塌又重新補上的痕跡，新補的混凝土顏色發白，上面密密麻麻留著彈孔和某種強酸腐蝕出的凹坑。一處火力點的掩體上，用紅漆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人在陣地在。「字跡被硝煙燻得發黑，卻一筆一划，力透牆體。牆根的背風處，擺著一排來不及後送的裹屍袋，每一隻上都蓋著一面疊得整整齊齊的國旗，兩名渾身是傷的士兵沉默地守在旁邊，眼神空洞而倔強。

  前方的戰壕里，景象更讓人心頭堵得慌。連續鏖戰多日的藍星士兵，一個個眼窩深陷、鬍子拉碴，迷彩服被泥漿和蟲血浸透，硬得像一層殼。他們的彈藥箱已經見了底，一名班長正小心翼翼地把剩餘的子彈平分給每個戰士，每人不過寥寥數發；一個年輕的列兵抱著打空了的步槍，靠在壕壁上打盹，手指卻還死死扣著扳機，眉頭緊鎖，嘴裡含糊地喊著夢話。

  「彈藥這麼緊張？「林夕問陪同的一名聯軍少尉。

  「可不是嘛。「少尉苦笑，指著山下，「蟲子殺不完，後勤線又天天被飛蟲襲擾，彈藥車上來一趟要折一半。現在全防線都在省著打，點射，儘量點射，就怕哪天真彈盡糧絕，只能上刺刀、掄工兵鏟。「

  他看了看林夕身後那些背著古怪步槍、神色從容的炎龍戰士，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你們……也省著點吧。這仗，看不到頭。「

  林夕沒有解釋什麼，只是默默記下了這一幕。

  彈藥焦慮，是整道防線最大的軟肋——常規軍隊的火力再強，也是「用一點少一點「；而這，恰恰是炎龍軍團最大的優勢。他的靈能槍以靈氣為彈、以陣紋為膛，只要靈石不竭，火力就永遠不會中斷。

  這道別人用血肉之軀苦苦支撐的防線，正是炎龍最好的試金石，也是炎龍揚名的舞台。

  雷烈走後，林夕立刻召集五位組長和劉柱，登上牆頭勘察地形。

  作戰頭盔的戰術界面在眼前鋪開，五百米防區的等高線、火力死角、兩道閘門的位置、前方三道戰壕的縱深，被他一一標註。趙剛站在他身側，覺醒後的戰場感知全面鋪開，眉頭微蹙，正在默默「讀「著山下那片死寂的樹林。

  「都說說，怎麼布防。「林夕道。

  趙剛率先開口，聲音沉穩：「老闆，我感知了一下，正面這片林子裡，至少蟄伏著上萬隻低階蟲子，還有幾股更強的氣息在更深處遊走，今晚或者明天清晨，必有一波進攻。「

  「五百米，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周毅蹲在牆頭，手指在地上比劃，「我建議閻羅、獠牙守左段兩百米，夜梟、鐵拳守右段兩百米，中間一百米和兩道門，由索命組、先鋒營和晶核戰士做機動預備隊，哪裡吃緊補哪裡。「

  「靈能槍不用考慮彈藥，可以放心打，但兄弟們第一次上真正的蟲潮戰場，心理關要過。「吳鵬沉穩補充，「我帶鐵拳組守右門，真有蟲子爬上來，我頂著。「

  「我帶先鋒營做反擊箭頭。「孫磊捏著拳頭，骨節咔咔作響，眼神兇悍，「誰敢撞門，我就出去把它剁了。「

  鄭凱沒說話，已經默默爬上了牆頭最高的一座火力塔，狙擊槍架好，整個人與塔台融為一體，像一張拉滿的弓。

  林夕滿意地點頭。這套部署攻守兼備、層次分明，半個月的苦練沒有白費。

  「按周毅說的辦。「他下令，「另外，把十台晶核戰士分成兩組，各守一道門，攻防一體陣盤，左門、右門、中段火力塔，各布一座，剩下的留作機動。無人機全部升空，二十四小時輪值，蟲群一動，我要第一時間看到它們的數量、種類和主攻方向。「

  「記住我反覆強調的鐵律——「林夕的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依託圍牆和陣法打，不許擅自衝出去浪。我們的任務，是把這五百米變成一台絞肉機，讓蟲子來多少死多少，而不是逞英雄。都聽明白了？「

  「明白！「

  炎龍軍團迅速動了起來。三百多名隊員按照部署進入戰位，靈能槍上膛，靈石能量艙裝填到位；十台晶核戰士沉默地佇立在兩道閘門後方，像十尊鋼鐵門神；三座攻防一體陣盤被嵌入牆體，淡青色的光膜在閘門和火力塔外悄然張開；無人機蜂群升空，消失在漸濃的暮色里。

  牆後小營地，炊事班燒起了熱騰騰的戰飯，工程機械依舊不知疲倦地轟鳴、加高。牆前的戰壕里，藍星聯軍的士兵們好奇地張望著這群裝備古怪、卻異常鎮定的「僱傭兵「，不少人眼裡還帶著看熱鬧的懷疑。

  夜幕，降臨了黎巴嫩山區。

  凌晨四點，是人睡得最沉、也是蟲群最偏愛的進攻時刻。

  趙剛猛地睜開眼。

  「來了！「他的聲音同時在全隊的通訊頻道里炸響，「正面，主攻方向左段，數量……鋪天蓋地！「

  幾乎就在他示警的同時，山腳的樹林裡響起一片潮水般的「沙沙「聲，那是億萬隻蟲足同時划過地面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炸。緊接著，黑色的蟲潮如同決堤的洪水，從林子裡湧出，漫山遍野地朝圍牆撲來！

  「全體就位！「林夕站上中段火力塔，作戰頭盔瞬間鎖定整片戰場，「等它們進入三百米再開火，節省……「他頓了一下，自嘲地改口，「算了，靈能槍不用省子彈，給我放開了打！「

  相鄰防區，藍星聯軍的陣地率先開火。機槍、步槍、自動榴彈發射器、迫擊炮，織成一張常規火力網，彈幕潑進蟲群，最前排的腐蝕蠕蟲成片被打爆，酸綠色的體液濺了一地。可蟲子實在太多，前面的被打成肉泥，後面的踩著屍體繼續沖，而且悍不畏死，眨眼間就衝過了一半距離。

  「兩百米！「

  「一百五十米——炎龍軍團，開火！「

  噗噗噗噗噗——

  三百多支靈能突擊步槍，在同一瞬間噴吐出淡藍色的流光。

  那不是火藥武器的轟鳴，而是一片綿密、低沉、幾乎沒有間斷的「噗噗「聲，像一台精密到極致的機器在平穩運轉。一道道靈氣彈拖著淡淡的藍色尾跡，呼嘯著潑灑進蟲群最密集的地方，每一彈下去，都有一隻蟲子被精準地貫穿、炸裂。靈能彈打在腐蝕蠕蟲身上，直接洞穿那層暗褐色的環節甲殼；打在撲到牆根的金甲巨蟲身上，靈氣爆裂，硬生生在那能扛機關炮的金甲上鑿出一個個焦黑的窟窿。

  沒有換彈匣的停頓，沒有卡殼的慌亂，沒有硝煙嗆眼，沒有彈殼飛濺。每名炎龍戰士的靈石能量艙都穩定地輸出著靈氣，膛線陣紋一刻不停地壓縮、發射，火力線平穩得可怕，像三百多把永不疲倦的手術刀，從容地、精確地，把撲上來的蟲潮一層層削掉。

  「我操……「左段戰壕里，一個藍星聯軍的機槍手打紅了槍管，正手忙腳亂地換備用槍管，抬頭看見隔壁炎龍防區那片連綿不絕、准得離譜的藍色彈幕，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他們那是什麼槍？怎麼不用換彈匣？！「

  「別愣著！打你的！「班長吼道，可聲音里也透著難以置信。

  蟲群很快衝到了牆下。

  密密麻麻的腐蝕蠕蟲開始堆疊，一層層往上攀，金甲巨蟲則頂著彈幕，瘋狂撞擊牆體和閘門，發出沉悶的巨響。天空中，一群飛蟲貼著雲層俯衝而下，直撲牆頭的火力點。

  「防空！飛蟲交給索命組和機槍！「林夕冷靜下令。

  火力塔頂端，鄭凱動了。

  他的動態視覺里，高速俯衝的飛蟲仿佛被放慢了十倍，翅膀的每一次震顫、毒針的每一次調整，都清晰無比。靈能狙擊槍幾乎是憑著本能在移動，每一聲輕響，都有一隻飛蟲在半空中被精準打爆頭部，化作一團黑綠色的漿液墜落。十二聲輕響，十二隻沖在最前的飛蟲悉數墜落，愣是沒有一隻能夠越過牆頭。

  「右門！金甲巨蟲撞門了！「周毅的聲音傳來。

  右閘門外，一頭體型格外龐大的金甲巨蟲，帶著十幾頭腐蝕蠕蟲，紅著眼睛猛撞鋼門。每撞一下，厚重的閘門都劇烈震顫，門後的兩名藍星聯軍士兵臉色煞白。

  「晶核戰士，攔阻射擊！鐵拳組，跟我頂住門！「吳鵬一聲低吼，運起防禦異能，皮膚泛起鐵灰色的金屬光澤，整個人如同一尊鐵塔，死死頂住閘門內側。兩台晶核戰士搶上一步，靈能槍幾乎貼著門縫向外傾瀉火力，彈無虛發地把鑽到門縫下的蠕蟲逐一爆頭。攻防一體陣的青色光膜在門外流轉，金甲巨蟲每一次撞擊，都被光膜卸去大半力道，同時一道道靈氣針自動反噬，扎進它甲殼的縫隙，疼得它發出刺耳的嘶鳴。

  「想撞開老子守的門？「吳鵬雙目圓睜，硬生生扛住那一下下堪比重錘的撞擊，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溝，卻半步未退。

  左段，趙剛的戰場感知成了全隊的「天眼「。

  「三點鐘方向，土坡後有一股蟲子在挖洞，想繞到牆基下，獠牙組，火力壓過去！「

  「孫磊，你左前方五十米，一頭金甲巨蟲要衝戰壕，先鋒營準備反擊！「

  「鄭凱，林子裡那頭蟲將在指揮，坐標我發你了——「

  趙剛的預警一道道精準下達，炎龍軍團的火力總能提前一步，堵在蟲群最刁鑽、最陰險的進攻路線上。那頭藏在林緣、正通過某種方式調度蟲群的蟲將，剛剛探出半個身子，兩千米外的鄭凱一槍就到，靈氣彈精準貫入它頭顱上符文最亮的位置，蟲將連嘶鳴都沒發出來，當場斃命。

  失去指揮的那一股蟲群，瞬間亂成一團，被彈幕輕鬆收割。

  左門方向，卻在這時出了險情。

  三頭金甲巨蟲排成一列，像三輛不要命的攻城錘，輪番狠狠撞在同一處閘門上。攻防一體陣的光膜被撞得明滅不定，門體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一道焊縫竟被生生撞裂，最前頭那頭巨蟲把半個腦袋擠了進來，鐮刀般的節肢在門後瘋狂揮舞，離守門的獠牙組戰士不過咫尺！

  「開門，放它進來一半，關門打狗！「孫磊紅著眼睛低吼，力量異能運轉到極致，渾身肌肉賁張，青筋根根暴起。

  閘門剛抬起一道縫，那頭金甲巨蟲嘶吼著往裡鑽，孫磊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暴喝一聲，竟雙手抱住巨蟲探進來的一顆猙獰頭顱，腰馬合一，硬生生將這頭重達數噸的龐然大物往前一摜、側掀在地！埋伏在兩側的先鋒營隊員靈能槍齊發，數十道靈氣彈近距離灌進巨蟲相對柔軟的腹甲和口腔，當場將它轟成一攤爛泥。門外另兩頭巨蟲被同伴的屍體一阻，陣勢一亂，又被晶核戰士和獠牙組的交叉火力死死摁住，不過片刻，先後斃命。

  「關門！「孫磊抹了一把臉上黑綠色的蟲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就這？「

  整個左門的戰士被組長這悍不畏死的一手激得血氣上涌，火力反而更猛了三分。

  戰鬥最膠著的時候，意外發生在相鄰的雷烈三營防區。

  一群金甲巨蟲仗著甲殼厚實，硬生生頂著機槍火力，用屍體填平了一段戰壕，撞開了三營防區一處火力點的射擊死角，數十頭腐蝕蠕蟲順著死角瘋狂攀爬，眼看就要翻上牆頭！那個火力點的兩名機槍手子彈打空，換彈匣的空當，一頭蠕蟲已經探上了牆沿，腥臭的口器幾乎咬到了士兵的面門。

  「支援三營！「林夕當機立斷，「周毅，帶夜梟組，從中段機動過去！晶核戰士三號四號，跟我上！「

  周毅速度異能全力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帶著夜梟組沿著牆頭飛速馳援。林夕則操控兩台晶核戰士搶占側翼高位，他自己端著靈能狙擊槍，幾個點射，先把翻上牆沿的蠕蟲逐一點名。周毅趕到火力點，一腳把那頭蠕蟲踹下牆去，夜梟組的靈能槍隨即在側翼架起一道交叉火力，把攀爬的蟲群死死壓了回去。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驚魂未定的機槍手癱坐在地，看著這群「僱傭兵「那沒有火光、沒有巨響、卻精準致命的藍色彈幕，半天回不過神。

  聞訊趕來的雷烈，恰好看到這一幕。他站在交通壕里，看著自己拼了命都堵不住的缺口，被這群他白天還瞧不上的「僱傭兵「兩分鐘內輕鬆化解，看著那一道道平穩得不可思議的火力線，看著那個站在火力塔上、冷靜指揮全局的年輕身影，臉上的神情，從震驚，到凝重，最終化為一種說不清的複雜與敬服。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抬起手，對著林夕的方向，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蟲潮退了。

  留下的，是圍牆外層層疊疊、一直鋪到山腳的蟲屍。黑色的、褐色的、金甲的蟲屍相互堆疊，酸綠色的體液匯成小溪，順著山坡往下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

  清點戰報很快匯總上來。

  炎龍軍團五百米防區，正面斃殺低階蟲族逾四萬隻，金甲巨蟲三十七頭，飛蟲過百，蟲將一頭；全線陣地寸土未失，兩道閘門完好無損；己方——輕傷十七人，重傷零，陣亡零。

  這個戰報，順著聯軍的指揮鏈一路上報，讓整個黎巴嫩山區防線的指揮部都安靜了好一會兒。要知道，昨夜全線都承受了進攻，其他防區哪個不是彈藥消耗以噸計、傷亡以百計？唯獨這支剛來的「承包商「，零陣亡、零失地，還順手救了相鄰的三營一個火力點。

  「炎龍軍團……「指揮部里，一位聯軍參謀念著這個陌生的名字，在作戰地圖上，重重地圈了一個紅圈。

  上午九點，雷烈親自來了。

  這位昨晚還滿臉不信任的營長，此刻身上的迷彩比昨夜更髒，左臂纏著滲血的繃帶，卻鄭重地拎著兩罐繳獲來的咖啡和一條煙，登上了炎龍的中段陣地。他先朝正在休整的炎龍戰士們抱了抱拳，又走到林夕面前，認認真真地敬了一個軍禮，這一次，比昨夜那個，還要標準。

  「林先生，昨夜，謝了。「雷烈把東西塞過來，言辭懇切，「你們救的那個火力點，是我三營七連的兵。要不是你們，那個點十二個人，一個都活不下來。「

  「分內之事，一條防線上的兄弟。「林夕接過東西，又遞了回去，「東西拿回去給傷員。我只有一個問題——你們的彈藥，還能撐幾波？「

  雷烈臉上的感激僵了一下，隨即化為一絲苦澀：「不瞞你說，按昨夜的消耗強度，最多三波。後勤補給被飛蟲掐著脖子，全防線都在勒緊褲腰帶。「他頓了頓，終於還是沒忍住，指了指一名炎龍戰士手裡的靈能槍，壓低聲音，「林先生，恕我唐突……你們這槍，到底是什麼來路？打了一整夜，我沒見你們換過一次彈匣，也沒見誰的槍管打紅，那子彈……好像根本用不完？「

  這是戰場上所有友軍共同的疑問。

  林夕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摘下一支靈能突擊步槍，退掉能量艙，展示給雷烈看那刻滿細密陣紋的膛線：「雷營長，具體的，恕我不能多說，這是上面的機密。你只需要知道——它不靠子彈，所以不會有彈盡糧絕的時候。「

  「我炎龍守的這五百米，彈藥，管夠。「他看著雷烈的眼睛，一字一句，「哪天你們三營實在頂不住了，往我這邊靠，我的火力，可以替你們分擔一段。「

  雷烈怔怔地看著那支沒有彈匣、膛線里卻刻滿神秘紋路的步槍，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年輕人，半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心中最後一絲輕視蕩然無存，只剩下由衷的敬佩。他忽然明白，這支掛著「承包商「名頭的隊伍，恐怕就是上面派下來的、真正的「秘密武器「。

  「大恩不言謝。「雷烈再次抱拳，「往後這條防線，你我並肩。有用得上我三營的地方，言語一聲，刀山火海，眉頭都不皺一下！「

  不只是雷烈。天亮之後，好幾支相鄰友軍的觀察哨、甚至兩名掛著多國部隊臂章的外籍聯絡官，都借著各種由頭從炎龍的防區前經過，假裝不經意地打量著這支零陣亡斃蟲四萬的神秘隊伍。那面繡著赤色騰龍的黑色戰旗，在晨風中獵獵招展，被無數雙眼睛，牢牢記在了心裡。

  牆頭上，炎龍的戰士們顧不上休息，正在劉柱的組織下，有條不紊地收集戰利品。林夕早就下了命令——所有蟲族屍體，尤其是蟲將和金甲巨蟲的，能收的全部收走。隊員們起初不解，可當他們按照老闆教的方法，從蟲將和金甲巨蟲的頭顱里剖出一顆顆蘊含著能量的晶核時，全都明白了過來，幹勁更足了。

  這些在別人眼裡噁心、礙事、只等著焚燒填埋的蟲屍，在林夕這裡，又是一座移動的材料寶庫。趁著清晨無人注意，大堆大堆的蟲屍被他悄然收入材料空間，分解成分門別類的微粒。

  「老闆。「趙剛走過來，臉上帶著一夜激戰的亢奮與疲憊，「兄弟們都問，咱們……是不是打得太出風頭了？「

  林夕望著山下那片黑色的屍海，又看了看牆後那些依舊在加高加固圍牆的工程機械，看著那些用血肉壘起這道牆、此刻正用一種全新眼神望向炎龍陣地的藍星士兵，緩緩搖頭。

  「出風頭不是目的。「他說，「但我們要在這片戰場上立足，要讓聯軍、讓759局、讓所有人都看到炎龍的價值，第一仗，就必須打得漂亮，打得讓所有人都記住。「

  「今天之後，'炎龍軍團'這四個字，就會在黎巴嫩山區傳開。「林夕的目光投向蟲潮退去的、霧氣瀰漫的遠方，眸中光芒幽深，「這，只是開始。「

  他抬起手腕，給遠在京城的猴子和裴遠山，發出了第一份戰報。

  戰報只有短短一行字：炎龍軍團，黎巴嫩首戰，零陣亡，斃蟲四萬，陣地寸土未失。

  發送完畢，他放下手腕，迎著黎巴嫩山區初升的朝陽，深深吸了一口混著硝煙與晨霧的空氣。

  「老闆，您說這蟲子，今晚還會來嗎？「劉柱走過來，遞上一瓶水，刀疤臉上難掩興奮。昨夜一仗，他這個二把手在後方調度補給、轉運傷員，把整個軍團的後勤和輪換安排得井井有條。

  「會，而且會越來越強。「林夕望著遠方那片霧氣翻湧的山林，語氣平靜，「昨夜只是試探，來的多是低階蟲子，連一頭像樣的蟲將都只有一隻。等它們摸清了我們的火力配置，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讓兄弟們輪流休息，武器抓緊檢查，靈石能量艙不夠了隨時補給。「他叮囑道，「越是打了勝仗，越不能飄。這五百米，我們要一直釘在這裡，釘成整條防線最硬的一顆釘子。「

  「是！「劉柱挺直腰板。

  身後，是戰士們用血肉築起的鋼鐵城牆；身前，是一頭已經甦醒、正在試探著露出獠牙的龐然巨獸。

  而他的炎龍，已經在血與火的洗禮中，第一次，向這個世界亮出了它的獠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