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759局

  猴子是第三天上午到的三亞。

  林夕親自開車去鳳凰機場接的人。出口處，侯建軍一身洗得發白的深色夾克，拎著個不起眼的黑色旅行包，比視頻里又瘦了一圈，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唯獨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得像兩把刀，掃過人群時，帶著一種常年從事秘密工作的人特有的警覺。

  路上猴子，侯建國沒有多說話，只是拿出一個證件給林夕看了看。林夕明白這證件的分量，以前聽說過，但沒見過。759局。

  三亞以西，有一座無人的荒島，是林夕悄悄租下的。島不大，三面環礁，一面是天然的沙灘，遠離航道，衛星地圖上就是個不起眼的小點，正是試武器的絕佳場所。

  一艘不起眼的遊艇把兩人送上了島。沙灘後方一片被礁石圍起來的空地上，林夕已經提前布置好了測試場地——幾十米外擺著一排從報廢場買來的汽車、堆疊的鋼板、澆築的混凝土靶墩，還有幾頭用冷凍方式運上島的生豬，用來模擬活體目標。

  猴子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神色里還帶著幾分將信將疑。他這幾年其實一直在「看「著林夕他相信自己這個老戰友身上有大秘密，卻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秘密會大到什麼程度。

  林夕也不廢話，從材料空間（在猴子眼裡只是一個不起眼的戰術背包）里取出一支造型充滿科幻感的步槍，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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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靈能突擊步槍，最終改良版。林夕介紹，不用火藥，也不用任何實體子彈。他卸下彈匣位置的能量艙，又指了指槍管，槍身內嵌一套微型聚靈陣，最關鍵的是膛線——裡面刻滿了聚靈和壓縮兩種陣紋。它能自動抽取天地間的游離靈氣，儲存起來。也可以裝填一枚靈石或晶核作為能量源；靈氣順著膛線陣紋被一層層壓縮、加速，出膛就是一顆實打實的靈氣彈。只要靈氣不竭，彈藥就無窮無盡。後坐力只有九五式的三分之一，無煙、無殼、幾乎無聲，一枚最低階的靈石，足夠打出幾千發。

  他抬槍，連瞄準鏡都沒開，對著三十米外一塊一公分厚的鋼板，一個短點射。

  噗、噗、噗——

  三聲幾乎聽不見的輕響，鋼板上多出三個邊緣熔成焦黑色的通透彈孔，光滑得像是用雷射切出來的。

  猴子的瞳孔猛地一縮。他是內行，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一公分厚的鋼板，普通九五式步槍在三十米上只能磕出一個白印，要用反器材武器才能打穿。而這支沒有任何槍聲、沒有後坐力、彈匣里甚至沒有子彈的「步槍「，輕輕鬆鬆就洞穿了。

  「我試試。「猴子接過槍，深吸一口氣，以標準的射擊姿態對著另一塊鋼板打出一個點射。三個彈孔整齊排列，他放下槍，看著自己被震得微微發麻的肩膀，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下去，「這後坐力……一個新兵訓練三天，就能打出老兵的精度。「

  「這才哪到哪。「

  林夕又取出一支加長槍管的靈能狙擊槍，伏在礁石後，瞄準了一千兩百米外一頭作為活體目標的生豬。隔著這麼遠，肉眼幾乎只能看到一個黑點，他通過作戰頭盔的彈道輔助系統微微修正，扣下扳機。

  一千兩百米外，那頭生豬的頭部毫無徵兆地炸開，身體甚至還保持著站立的姿勢，遲了半秒才轟然倒地。

  「一千兩百米，一槍斃命，幾乎無下墜、無風速偏移。「林夕報出數據，「配上我這套頭盔，夜視、熱成像、生命探測、彈道解算、敵我標記，全部集成。給我一個合格的狙擊手，他能在兩千米外精準點名一頭蟲族的蟲將。「

  猴子已經說不出話了。他在官方系統見過最頂尖的軍工樣品，見過那些實驗室里「領先世界十年「的原型槍，可那些東西和眼前這套武器比起來，就像是玩具。

  林夕沒有停手。他心念一動，一台半人高、通體啞光黑色的金屬戰士，從礁石後方無聲駛出，正是晶核戰士——和靈能槍一樣，它也換裝了最終版的陣紋動力核心，以靈石、晶核驅動，不再依賴藍星上的電池。

  「自主作戰機器人，代號'晶核戰士'。「林夕打了個響指，下達指令，「自由射擊，清除前方所有指定目標。「

  晶核戰士胸口的「眼睛「亮起幽幽藍光，下一秒，它以一種遠超人類的速度移動、跪姿、據槍，靈能槍在雙手機械臂上穩定得紋絲不動，一道道靈氣彈精準地潑灑在幾十米外的靶區。汽車被打成篩子、鋼板被洞穿、混凝土靶墩一層層崩裂，它還會自主規避、轉移陣地、交替掩護，動作流暢得像一個身經百戰的特種兵王，卻沒有一絲人類的猶豫和恐懼。

  「它……它自己在判斷？「猴子的聲音發乾。

  「AI火控+預設戰術，也可以由我用頭盔遠程操控，一個人能同時指揮一個編隊。「林夕收回晶核戰士，最後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刻滿玄奧紋路的青銅色圓盤，往地上一插，一層淡青色的半透明光膜憑空浮現，把兩人罩在其中，「這個，叫攻防一體陣。算是……防禦裝備。「

  他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狠狠砸在光膜上。光膜微微蕩漾，卸去力道的同時，一道細微的能量針自動反彈而出，把十幾米外的一截木樁射出一個焦黑的窟窿。

  「自動防禦，自動反擊，不需要人操作。「林夕看著猴子，「放大之後，可以護住一輛車、一棟樓、一整段陣地。「

  沙灘上，死一般的寂靜。

  猴子緩緩蹲下身，摸著鋼板上那些光滑的彈孔，又抬頭看看那台靜靜佇立的機器人，再看看尚未散去的青色光膜，這個見過無數大場面的759處長，嘴唇動了好幾次，才艱難地擠出一句話：

  「夕子，你這些東西……領先這個時代，至少五十年。「

  「你到底，是從哪兒弄來的？「

  林夕早就想好了說辭。他望著遠處翻湧的海面，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猴子，有些機緣，我沒法跟你細說，說了你們也不會信，更沒法寫進報告。你只需要知道三點。「

  「第一，這些技術，是真的，能量產，能打仗，我手裡還有比這更先進的。「

  「第二，我是華夏人，我從沒做過、也永遠不會做任何損害這個國家的事。「

  「第三——「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猴子，「蟲族只是開始。藍星要變天了，會有越來越多解釋不了的東西冒出來。這些武器，這些技術，我願意拿出來，用來保家衛國。你在759應該知道的比我多。但我有我的條件。「

  猴子怔怔地看著他，良久，緩緩站起身，對著他，極其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我明白了。「他說，「跟你談條件的人，不該是我。「

  「我帶了一個人來，他在島外的船上，一直在等。「

  來的是一位老人。

  說「老「，其實並不準確。來人看上去六十歲上下，身形清癯，一頭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身再普通不過的灰色中山裝，腳下一雙黑布鞋，走路的姿態卻穩得像一口釘在地上的鐘，腳下的細沙，竟沒有留下一個深一點的腳印。

  他的雙眼尤其特別——渾濁中透著一種洞穿世情的平靜，被他看一眼，林夕這種經歷過兩個位面廝殺的人，都有一種渾身被看透的錯覺。

  「林夕同志，你好。「老人伸出手，聲音溫和，「我姓裴，裴遠山，759局，分管業務的副局長。猴子的頂頭上司，算起來，還高著好幾級。「

  「裴局長。「林夕與他握了握手。

  觸手的瞬間，他心中警鈴大作。

  這隻看起來乾瘦、布滿老人斑的手，握上來的時候，他清晰地「感知「到，對方體內有一股極其凝練、生生不息的能量，正沿著一種特定的路線緩緩流轉——那不是靈氣，比靈氣更內斂、更剛健，卻與他修煉出的靈力，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內家真氣。而且，是一位把內家拳練到了傳說中「化勁「、甚至更高境界的大宗師！

  「嗯？「裴遠山握手的動作也是一頓，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訝異，「小友，你身上……也有內力？而且這路數……不是我們古武任何一家的法門，倒更像是……更純粹的東西。「

  一旁的猴子徹底愣住了。他知道裴副局長的分量——那是759局裡鎮場子的存在，等閒人連讓他正眼瞧一下的資格都沒有，今天居然主動叫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小友「，還說對方身上有「內力「？

  「練過一點養氣的功夫。「林夕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沒有深談，「裴局長，請坐，我們談正事。「

  三人在沙灘邊臨時搭起的遮陽棚下落座。裴遠山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

  「小友，我先跟你交個底，說說759局，到底是幹什麼的。「

  「這個局，成立於一九五九年，檔案編號七五九，所以內部叫759。從成立那天起，它就不在任何公開編制里，只對最高層負責。我們做的事，用一句話概括——守住這個國家，在'非常識'面前的底線。「

  「過去這幾十年，天地間的'氣'是枯竭的，所以那些解釋不了的東西，很少、很弱，大多是些孤例，我們能壓就壓、能封就封，普通人一輩子都不會知道。「裴遠山的目光投向中東的方向，神色凝重，「但這一次不一樣。金字塔升空、蟲族出世，這是全球性的地脈復甦，靈氣回來了，而且會越來越濃。壓，是壓不住了。「

  「最高層已經下了決心。「老人一字一句，「759局，要從幕後走到台前。我們要在最短的時間裡，把這個國家所有'非常態'的力量——人、技術、傳承——全部整合起來，應對即將到來的大變局。「

  「而你，林夕，「裴遠山看著他，「是我們目前掌握的、手裡握著可量產超時代武裝的，唯一一個。「

  林夕心中瞭然。他沒有急著表態，而是反問：「裴局長，您剛才說'古武'。這麼說，那些武俠小說里的門派、世家，都是真的？「

  「真假參半，但骨架是真的。「裴遠山並不隱瞞，「靈氣枯竭的這幾千年，真正的修仙傳承斷了，可還有一些人，把上古的修行法門，化進了拳術、導引、丹道里，一代代傳了下來，這就是古武世家。「

  「北方的形意顧家、孫氏太極；蜀中唐門，擅機關暗器，如今轉了醫毒和精密製造；江南的慕容一脈，練的是劍法與輕身術；嶺南、關中、膠東，也各有傳承。這些家族，平時就是經商、務農、教書的尋常人家，族譜里卻藏著不外傳的功法。過去靈氣稀薄，他們練一輩子，也就比尋常武師強些，一拳能開幾塊磚，登峰造極者如我，也不過是耳聰目明、壽數長些，遠沒有小說里飛檐走壁那麼玄乎。「

  「可現在，靈氣回來了。「裴遠山的語氣複雜，「這些沉睡了幾十代人的家族，像是久旱的禾苗逢了甘霖，族裡的年輕人進境一日千里，有些停了幾代的關卡，說破就破。他們，已經開始'現世'了。「

  林夕敏銳地捕捉到了言外之意：「聽您的意思，這些世家，並不都聽話？「

  「家國大義，多數世家是認的，已經有好幾家主動聯繫了我們，願意出人、出傳承，共赴國難。「裴遠山坦然道，「但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有幾家，世代避世，骨子裡把自己當成'高人一等'的存在，覺得靈氣復甦是他們重新凌駕於世俗之上的機會，開口就要地盤、要編制、要特權，甚至有人私下說'皇權不下鄉，武林自有武林的規矩'。「

  「還有境外的——歐洲的騎士團後裔、中東的苦修者、東瀛的劍道流派、南洋的降頭師……全都在動。這盤棋，比你想像的大得多。「

  林夕緩緩點頭。他終於對藍星的「另一面「，有了一個清晰的輪廓。他不是唯一的覺醒者，基因藥劑、科技造物之外，還有古武世家這條沉睡的脈絡，而759局，就是坐鎮中樞、調和鼎鼐的那隻手。

  「我明白了。「林夕不再試探，拿出了自己的誠意，也亮出了自己的籌碼，「裴局長，猴子，那我也把話說開。「

  「合作，我求之不得。但我不接受收編，不接受把我和我的人拆開、塞進你們的體系里當零件。我可以向國家供貨、可以在抗蟲戰場上聽統一調度、可以共享異常情報，但我的隊伍，必須保持獨立指揮。「

  「我能拿出的東西：第一，靈能槍械，我可以先提供一批給759局和前線部隊試用、定型；第二，基因藥劑——一種能讓精銳士兵體魄倍增、甚至覺醒異能的強化藥劑，安全可靠，我可以先拿出一批，由我們雙方共同選人、共同注射、共同觀察；第三，攻防一體防禦陣、作戰機器人，視合作深度，逐步開放。「

  「我要的東西也很簡單。「林夕豎起手指，「第一，合法的身份和一塊官方認可的牌子，我這支隊伍，要以合法身份開赴中東，編入或協同藍星聯軍作戰，戰後的戰功、戰利品處置權，要給我白紙黑字的保障。「

  「第二，物資。稀有金屬、高能材料、軍工級電子元件、各種受管制的原料，我列清單，國家按市場價、甚至優先供給我，我用成品和技術來抵。「

  「第三，也是底線——「他的語氣沉了下來，「我隊伍的人，家屬，必須得到保護。「

  遮陽棚下，一時無人說話。

  猴子捏著一把汗，生怕裴遠山覺得林夕要價太高。他太清楚國家機器的脾氣了，從來都是它整合別人，哪有別人跟它討價還價的道理。

  可裴遠山卻笑了。他盯著林夕看了很久，忽然撫掌：「好，好一個不接受收編。小友，你比那些一上來就想抱大腿、或者一上來就想獅子大開口的人，清醒得多，也自信得多。「

  「你要的三條，我現在就能拍板——身份、牌子、協同作戰、物資保障，都不是問題，國家正愁沒有一把能在中東試試蟲族成色的尖刀。「老人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每個人都有秘密，國家也不例外。759局存在的意義，是守護，不是刨根問底。只要你站在華夏這邊，你的秘密，就是你的。「

  「不過，我也有三個條件。「裴遠山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你提供的武器和藥劑，第一批，必須讓759局的專家全程參與測試、評估、備案，我們要知道它的極限和短板。「

  「第二，你的隊伍開赴中東，戰場情報要與我們實時共享，重大行動提前報備，不許擅自行動、不許給國家惹外交麻煩。「

  「第三——「老人的目光忽然變得銳利如劍，「無論將來你走到哪一步，記住今天這句話：你是華夏人。這條線要是破了，老朽這把老骨頭，哪怕拼著修為盡廢，也會親自去會一會你。「

  最後這句話出口的瞬間，老人周身那股內斂的真氣驟然一放，整片沙灘的細沙都微微一顫，實力相當於練氣三層。

  化勁宗師的也就是摸到了練氣的門檻。這倒是讓林夕對自己的實力有了些許的認知。

  穩穩地站起身，平視著老人，一字一句：「我是華夏人。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裴遠山哈哈大笑，起身，再次伸出手：「成交。「

  兩隻手握在一起。個人與官方的合作，在這座無人荒島上，悄然落定。

  「對了，「握手之後，裴遠山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朝礁石後方招了招手，「長歌，出來吧，別躲著了。「

  一個一直靜立在礁石陰影里、幾乎讓人忽略了存在的年輕身影，緩步走出。那是個二十三四歲的青年，一身黑色作訓服，身形挺拔如槍，面容冷峻，正是裴遠山此行帶來的隨員，形意顧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嫡傳子弟，顧長歌。

  「顧家小子，你不是一直好奇，真正的'練氣'是什麼樣嗎？「裴遠山含笑道，「這位林夕小友，走的就是一條和我們古武截然不同、卻殊途同歸的路。你們年輕人，多親近親近。「

  顧長歌走到林夕面前，那雙銳利的眼睛裡滿是審視與一絲不服輸的戰意。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林夕體內那股力量雖不算多麼渾厚，卻精純得可怕，運轉圓融，毫無古武功法里那種「以武入道「的滯澀，仿佛天生就該是那樣。

  「林兄。「顧長歌抱拳，用的是古武界的禮節，「改日，想向你請教一二。「

  「好說。「林夕同樣抱拳回禮，嘴角微揚，「等從中東回來，有的是機會。「

  他心裡清楚，顧長歌的出現不是偶然——這是759局遞來的一根「紐帶「，讓他這個游離在古武體系之外的變量，與那些即將現世的世家之間，多一個緩衝和連接。

  離開荒島的當晚，劉柱的加密視頻就打了過來。

  屏幕那頭，刀疤臉的漢子明顯黑了、也瘦了，眼神卻亮得嚇人，背景是燈火通明的溶洞大廳，人來人往，一片熱火朝天。

  「老闆！「劉柱的嗓門洪亮，「全部準備就緒，向您匯報！「

  「說。「

  「第一，五個行動小組，閻羅、獠牙、夜梟、鐵拳、索命，已經全部從各個據點撤回，加上這段時間招的、經過考核留下的新人，一共三百七十二人，全在溶洞基地集結完畢。老弱、心志不堅、手上不乾淨的，我按您的意思，發了遣散費，一個沒留。「

  「第二，戰略物資全部收攏到位。糧食、藥品、燃油、淨水設備，夠全員滿負荷運轉半年；武器彈藥清點入庫，原先的AK、火箭筒留著訓練和應急，就等您的新傢伙換裝。「

  「第三，人我篩了三遍。「劉柱的神色鄭重起來，「五個組長——趙剛、孫磊、周毅、吳鵬、鄭凱，都是您當初一手定的，忠誠度、能力、心性，絕對過硬。強化先鋒營的苗子，我又從全員里挑了三十個最拔尖的，名單和每個人的底細，已經發到您的加密郵箱。「

  「第四，「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按您的命令，讓所有人都留意身體變化。這靈氣……好像真有點門道。這半個月，已經有七八個隊員跟我報告，說五感變敏銳了、力氣見長、夜裡看得格外清楚。趙剛最邪乎，他說他打坐的時候，能感覺到一股暖流在身子裡轉。「

  林夕眼睛一亮。

  靈氣復甦對所有人一視同仁，這些常年在刀口舔血、體魄遠超常人的精銳僱傭兵，自然是最先一批被動感應到靈氣、身體產生變化的人。有了這個底子，再注射基因藥劑，成功率和覺醒後的上限，都會更上一層樓。

  「做得好。「林夕毫不吝嗇自己的讚許，「讓所有人原地待命，繼續基礎訓練，不許外出、不許走漏半點風聲。我明天動身，後天到基地。「

  「是！「劉柱大聲回應。

  掛斷視頻，林夕站在別墅的露台上，望著中東方向沉沉的夜色，長長吐出一口氣。

  猴子被他安排在了別墅的客房，759局那邊，裴遠山已經連夜通過加密渠道，把合作框架報回了京城，身份、番號、物資清單、第一批武器和藥劑的測試流程，都在以一種遠超尋常效率的速度推進——大變當前，這個官方機器一旦認準方向，爆發出的執行力，恐怖得驚人。

  而他自己，也該動身了。

  那一夜，密室的灰色光暈亮到了天明。

  林夕把要帶去溶洞基地的東西，三百多套用於換裝的最終版靈能突擊步槍、作戰頭盔、輕量化護甲，被他分批合成、收入材料空間；十台晶核戰士、成箱的靈石與晶核、攻防一體陣盤、無人機蜂群，以及一批用於示範測試的備用能量核心。

  兩天後，滇南，瑞麗邊境。

  林夕在邊境暗線的接應下，沿著那條早已輕車熟路的秘密通道，悄然越過國境線，進入了果敢北部的莽莽群山。

  喀斯特地貌的山區，山高林密，雲霧繚繞。越野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了大半天，最後在一處懸崖下方停下。藤蔓垂落的山壁上，那個不起眼的溶洞入口，以及入口處偽裝成山石、卻隱隱透著金屬冷光的厚重防爆門，赫然在目。

  車門還沒停穩，防爆門便從內部緩緩打開，劉柱帶著五個人，已經列隊等候在門口。

  「老闆！「六人齊聲，中氣十足。

  林夕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

  趙剛，孫磊，周毅，吳鵬，鄭凱。

  這五個人，就是他這支隊伍的骨架。

  「都到齊了。「林夕點頭，大步走進溶洞。

  身後，厚重的防爆門緩緩合攏。

  溶洞大廳，早已不是幾個月前那個剛挖出來的簡陋模樣。穹頂上的LED燈把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地下堡壘被劉柱擴建了一倍有餘——住宿區整齊排列著上下鋪，武器庫里槍械分門別類、擦得鋥亮，物資倉庫的物資堆到了穹頂，醫療室、通訊室、作戰指揮室一應俱全，空氣中瀰漫著槍械油、柴油和一種屬於精銳部隊的、緊繃而有序的氣息。

  三百七十二名隊員，在大廳里列隊肅立，鴉雀無聲。

  這些人，有退伍偵察兵、有特戰退役的老班長、有走投無路卻一身本事的漢子，清一色的精壯，眼神裡帶著見過血的狼性。當林夕走上臨時搭起的高台時，三百多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只聞其名、未見其人，都想看看，這個一手締造了這支隊伍、神秘得近乎傳說的「老闆「，究竟是何方神聖。

  林夕沒有拿講稿。他掃過台下那一張張黝黑、堅毅的臉，開門見山，聲音通過擴音器，在溶洞裡轟然迴蕩。

  「我知道，你們當中很多人，最近都在問全召回來，到底要幹什麼？「

  「今天，我告訴你們答案。「

  他一揮手，身後的大屏幕亮起，播放的，正是中東戰場的畫面——遮天蔽日的蟲潮、被啃噬成廢墟的城市、藍星聯軍在蘇伊士運河一線死戰的慘烈鏡頭、那些被蟲族吞沒的士兵和平民。

  台下，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這些在刀口上討生活的漢子，什麼血腥場面沒見過，可當他們看到那數以億計、悍不畏死的蟲子，看到那些現代化軍隊在蟲潮面前節節敗退，依然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這些東西，叫蟲族，半個月前，從埃及地底下鑽了出來，一夜之間吞掉了埃及、加沙、以色列，現在正和全世界的軍隊在中東死戰。「林夕的聲音冷峻如鐵，「它們殺的，是人。今天它們在中東，明天，就可能衝到我們的國門之外。「

  「從今天起，我們不再是躲在山裡僱傭兵。「

  「我們要去中東，去打蟲子，去保家衛國。「

  「打贏了，你們是人類的英雄，是國家承認的功臣，過去的灰色底子，一筆勾銷，你們和你們的家人，都能堂堂正正地活在太陽底下。「林夕猛地提高了聲音，「我林夕保證，跟著我的人，錢，不會少；命，我會盡我所能讓你們活著；而你們要做的，就是把訓練給我練到極致，把那些蟲子，給我撕碎！「

  「有沒有信心？！「

  短暫的寂靜之後，三百多人的怒吼，幾乎掀翻了溶洞的穹頂。

  「有！！！「

  「有！！！「

  「殺蟲子！！！「

  這些天被「為什麼集結「憋得滿腹狐疑的漢子們，在這一刻，胸腔里那點屬於軍人、屬於男人、屬於華夏人的熱血，被徹底點燃了。打電詐園區，再怎麼說也是灰色勾當；可去中東抗擊蟲族、保家衛國，那是光宗耀祖、能寫進族譜里的功業！

  劉柱站在台下，看著高台上那個並不如何高大、卻仿佛能撐起整片天的年輕身影，眼眶微微發熱。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支隊伍，脫胎換骨了。

  動員結束，林夕留下了劉柱和五位組長，走進作戰指揮室。

  厚重的隔音門關上，他從材料空間裡取出恆溫箱，打開。劉柱也拿出他一直沒有使用的五支基因藥劑。

  整齊排列的五十五支淡藍色藥劑，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微光。

  趙剛五人盯著那些藥劑，不明所以。

  「這是基因藥劑。「林夕的目光，緩緩掃過自己麾下這五員大將，「注射之後，你們的體魄會成倍增強，還有機會覺醒屬於自己的異能。過程會很痛苦，也有風險，但我可以保證，挺過去，你們就是這個新時代里，最強的一批人。「

  「趙剛、孫磊、周毅、吳鵬、鄭凱——「林夕拿起五支藥劑，一字一頓，「你們五個，先來。然後各組組長先挑選10名隊員注射使用。「

  五個鐵血漢子對視一眼，沒有絲毫猶豫，齊刷刷上前一步。

  「老闆，來吧！「趙剛伸出了粗壯的胳膊，喉結滾動，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灼熱的期待，「老子倒要看看，變強，是個什麼滋味！「

  林夕握著藥劑，看著這五張毫無保留信任著自己的臉，又想起了荒島上裴遠山的化勁威壓、顧長歌的戰意、759局背後正在甦醒的古武世家、以及中東大地上那片蠕動的黑色。

  大時代的浪潮，已經轟然拍岸。

  而他的班底、他的尖刀、他在這個波瀾壯闊的藍星上立足的第一塊基石，就要從這間地下溶洞、從這五支藥劑開始，一錘一錘，親手鍛造出來。

  「好。「林夕將藥劑針頭，對準了趙剛的靜脈，眸中光芒灼灼。

  「那就，開始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