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千機亮劍
趙剛預警的那片「史上最強熱源「,在第三天凌晨,露出了猙獰的真面目。
這一夜沒有月亮,五千米防線外的山坡上,先是響起一片與以往截然不同的「咔嚓「聲——那不是腐蝕蠕蟲蠕動的沙沙聲,而是無數堅硬節肢叩擊岩石、整齊劃一的脆響,像一支鐵甲大軍,正踩著鼓點逼近。
指揮中心的大屏上,熱成像畫面讓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沖在最前面的,不再是那些一炸就碎的低階蟲子,而是一頭頭牛犢大小、通體覆蓋著漆黑甲殼的六足甲蟲。它們身形渾圓,背甲高高隆起,像一面面鍛造精良的黑色盾牌,六條鐮刀般的節肢又長又利,奔跑起來快如奔馬,口器兩側是一對能夾斷鋼筋的巨大螯鉗。在它們身後,才是漫山遍野的腐蝕蠕蟲和飛蟲,如同主力精銳身後的潮水。
「新物種。「林夕眼神一凝,迅速比對資料庫,「記錄——二階蟲族,六足甲蟲。「
蟲族也是有等階的。此前鋪天蓋地的腐蝕蠕蟲、工蟲、普通飛蟲,只是一階;而眼前這種六足甲蟲,是貨真價實的二階戰鬥兵種,甲殼之堅硬、衝鋒之迅猛、近戰之兇悍,遠非一階可比。
從011末世位面、010修真位面一路走來,林夕對這種「等階壓制「再清楚不過:一階蟲族,尋常班組火力配合靈能槍就能成片收割;可一旦跨到二階,就像鍊氣期撞上了築基期的門檻,質的躍升足以讓舊有的應對方式瞬間失靈。這些六足甲蟲顯然是蟲族在低階蟲群久攻不下之後,特意投入的攻堅精銳——它們用身體充當移動盾牌和撞城錘,替身後的一階蟲群撕開防線。
無人機的畫面里,不止炎龍防區,整條黎巴嫩山脈的多處陣地上,都出現了這種黑色甲蟲的身影。好幾處常規部隊的防線被它們硬生生撞開缺口,槍聲、爆炸聲、嘶吼聲混成一片,告急的通報在聯軍公共頻道里此起彼伏。
「蟲群進入一千五百米,常規自動武器,開火!「趙剛下令。
接入網絡的機關炮、重機槍率先咆哮,金屬彈幕潑水般砸在最前排的六足甲蟲身上。令人心悸的一幕出現了——彈幕打在那層圓弧背甲上,竟迸濺出大片刺眼的火星,絕大多數子彈被斜斜彈開、削飛,只留下一道道白痕,根本無法貫穿!一頭六足甲蟲頂著彈雨,速度不減反增,硬生生撞斷了一根反坦克樁。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連機關炮都打不穿?!「指揮中心裡,一名操作員失聲。
「靈能炮塔,集火!「
六十座靈能哨戒炮塔齊齊調轉炮口,淡藍色的靈氣彈呼嘯而出。這一次,效果立竿見影——靈氣彈蘊含的爆裂能量,確實能破開那層硬甲,可問題也隨之暴露:圓弧背甲又硬又滑,靈氣彈若是斜斜擦上,往往只能崩裂一小塊甲殼,無法造成致命殺傷;只有正面命中它相對柔軟的頭部、口器、眼面、腿根關節,或是掀開的腹甲,才能真正擊殺。
「修改火控參數!「林夕當機立斷,雙手在操控台上飛快敲擊,「錄入新物種,六足甲蟲,弱點,優先鎖定頭部、眼面、腿根關節和腹甲。「
火控AI在三秒內完成了參數更新,彈幕驟然變得精準而刁鑽,專挑六足甲蟲的要害鑽。可這一次來的二階甲蟲實在太多,密密麻麻足有數千頭,而且狡猾地用堅硬背甲朝外、頂著彈幕衝鋒,仍有大量甲蟲衝到了牆下,六條節肢鉤住牆體,竟開始向上攀爬,螯鉗瘋狂地剪砸閘門和射擊孔!
一處薄弱段的矮牆上,兩頭六足甲蟲翻上了牆頭,螯鉗一掃,兩名炎龍戰士猝不及防,被震得倒飛出去,護甲上留下深深的凹痕,口吐鮮血。
「右三段被突破!晶核戰士補位!「周毅的聲音在頻道里炸響。
駐守預備隊的晶核戰士飛速趕到,靈氣彈近距離打爆了兩頭甲蟲的頭顱,可更多的甲蟲還在源源不斷地攀爬,六十座炮塔要兼顧五千米正面,火力頓時顯得捉襟見肘。
這是炎龍接防以來,防線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告急。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了那個始終平靜的身影。
林夕盯著大屏上那一片黑色的鐵甲洪流,非但沒有半分慌亂,眸底反而閃過一絲冷冽的鋒芒。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半個月。
「也是時候,讓它們見識點真東西了。「
他抬手,重重按下了操控台上一個從未啟用過的紅色按鈕。
嗡——
防線後方,四座駐紮點那一直緊閉、戒備森嚴的厚重鋼門,在同一刻向兩側緩緩滑開。
下一瞬,整段五千米防線的炎龍戰士,都看到了讓他們終生難忘的一幕。
一排排、一列列,通體啞光黑色的金屬戰士,邁著整齊劃一、毫無雜音的步伐,從四座營門中無聲湧出。它們半人多高,關節處刻滿細密陣紋,胸口的晶核插槽幽光流轉,手中靈能槍的槍管寒光森冷。十台一列、百台一方,沿著牆後軍用公路和登牆坡道,分成五道黑色的鋼鐵洪流,源源不斷地開上五千米城牆,在每一座炮塔之間、每一道閘門之後、每一截薄弱段之上,精準地補入戰位。
一台,十台,一百台,五百台……
整整一千台晶核戰士!
「老……老闆什麼時候造了這麼多?!「連劉柱都瞪大了眼睛,刀疤臉上寫滿了震撼。他只知道林夕這些天夜夜在封閉掩體中催動合成能力、幾乎不眠不休,卻沒想到,竟悄無聲息地攢出了這樣一支鋼鐵大軍。
這正是那套「以戰養戰「循環最可怕的地方。半個月裡,海量蟲屍分解出的稀有金屬堆成了山,海量靈氣分子凝成了用之不竭的靈石,再加上不斷盈餘的蟲族晶核——別人造槍造炮要靠工廠、靠預算、靠漫長的生產線,而林夕只需要材料和念頭。他白天守防線,夜裡開「兵工廠「,硬是在十五天內,把晶核戰士的數量,從最初的十台,滾到了整整一千台。
「全體晶核戰士,接入火控網絡,按預設編隊,亮劍。「林夕的聲音,平靜地響徹全線。
一千台晶核戰士,在五千米城牆上同時抬起了手中的靈能槍。
那是一片真正意義上的鋼鐵森林。下一秒,一千根槍管同時噴吐出淡藍色的流光,綿密的靈氣彈匯聚成一道道咆哮的藍色洪流,以一種令人窒息的密度,傾瀉向牆下攀爬的六足甲蟲!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一千台不知疲倦、不會抖動、無需呼吸的機械射手,在統一火控的調度下,把「精準「二字演繹到了極致。它們的彈道計算比人類快百倍,每一彈都穩穩咬向甲蟲的眼面、口器、腿根,絕不在背甲上浪費一彈。爬在最前面的二階甲蟲,如同撞上了一堵高速旋轉的絞肉機牆,一頭接一頭地從牆頭上、從半空中栽落,堅硬的頭顱被精準洞穿,黑綠色的體液潑灑成雨。
一百台晶核戰士組成一個標準作戰單元,配備十台重型靈能機炮,專門轟擊集群目標;十台一組的突擊小隊,則像一把把尖刀,哪裡出現險情就機動到哪裡,近身用集火把翻上牆的甲蟲瞬間撕碎。孫磊、吳鵬帶著異能隊,跟在晶核戰士身後補位、清剿,第一次嘗到了「帶著一千個鐵疙瘩打仗「是什麼滋味——他們甚至不用怎麼出手,敵人就已經成片地倒下。
戰局,在一千台晶核戰士參戰的那一刻,被徹底逆轉。
林夕甚至有餘力組織一次短促反擊。左門緩緩升起一道縫,五十台晶核戰士以標準的三人戰鬥小組為單位,交替掩護著衝下牆坡,像五十把插入蟲群的尖刀。它們在甲蟲叢中進退如風,機械臂穩定得紋絲不動,槍口幾乎頂著甲蟲的眼面開火,彈無虛發;吳鵬帶著鐵拳組守在門內,運起鐵灰色的防禦異能,把一頭僥倖衝進門縫的甲蟲硬生生掀翻,孫磊則紅著眼睛補上一斧,力量異能灌注下,連堅硬的節肢都被生生劈斷。
林夕自己也登上了火力塔。靈能狙擊槍在他手中每一次輕響,都有一頭沖在最前、最兇悍的甲蟲被掀掉頭殼——他專揀那些體型更大、甲殼紋路更亮、隱隱有指揮之責的甲蟲下手,精準地為整個戰場「拔點「。趙剛的戰場感知則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哪一段牆吃緊、哪一群甲蟲要集結衝鋒,他總能提前數秒通報,火力隨即傾瀉而至。
六足甲蟲的甲殼再硬,也硬不過專為破開它們而調校的精準火力;它們爬得再快,也快不過無縫銜接的火力機動。半個時辰後,牆下堆滿了二階甲蟲的屍體,後續的一階蟲群失去了精銳開路,在五層火力網中被輕易收割。天邊泛起魚肚白時,這一波被趙剛判定為「史上最強「的蟲潮,丟下漫山遍野的屍體,倉皇退回了山林。
晨曦中,五千米城牆巋然不動。一千台晶核戰士靜靜佇立在牆頭,槍管餘溫未散,黑色的機身被晨光鍍上一層冷硬的金邊,如同一道鋼鐵長城。
全線爆發出震天的歡呼。相鄰防區的藍星士兵們爬上牆頭,望著那一眼望不到頭的機械軍團,一個個呆若木雞,半晌才爆發出敬畏的驚嘆。這一幕被戰地記者的鏡頭捕捉到,通過信號,傳遍了整條黎巴嫩防線,又傳回了後方。
「炎龍……到底是一支什麼樣的隊伍?「
清點戰果時,又一個驚喜擺在了林夕面前。
這一夜,炎龍防線斃殺一階蟲族逾三十萬,二階六足甲蟲,整整四千七百頭。而每一頭六足甲蟲的頭顱深處,都凝結著一枚鴿蛋大小、比一階蟲核精純數倍的二階蟲核,幽光內斂,能量澎湃。剖核隊連夜作業,四千七百枚二階蟲核整整齊齊碼放在能量庫中,再加上海量一階蟲核,堪稱收穫了一片「海量二階蟲核「的富礦。
「二階蟲核蘊含的能量,是一階的十倍不止。「林夕拈起一枚蟲核,感受著其中充沛的能量,眸光亮得驚人,「有了這批二階蟲核,晶核戰士的續航、炮塔的威力,還能再往上提一檔。蟲潮想靠新兵種壓垮我?那我就用它們送上門的核,把自己武裝得更硬。「
硬仗打贏了,林夕卻沒忘了另一件事——人。
連續鏖戰,即便是覺醒過的炎龍戰士,身體和精神也到了一個疲憊的臨界點。高強度的守備戰,拼到最後,拼的是後勤、是身體、是那一口不能泄的氣。
「傳令下去,今晚加餐。「林夕對劉柱說,「我給你們弄點好東西。「
當天,一批封存於材料空間、來自010修真位面的妖獸肉,被取了出來——青狼肉、鐵背野豬肉、赤焰狐肉、鐵甲犀肉、黑蟒肉,一塊塊紋理分明、靈氣氤氳,是夏城修士都要花靈石享用的靈食,蘊含著溫潤滋養、強身壯氣的奇效。
可材料再好,也得有人會做。營地里的炊事班班長,燉大鍋菜是一把好手,面對這些「外星肉「卻抓了瞎。林夕乾脆通過猴子,在國內物色了一位真正的國宴級五星大廚——退休前在京城某頂級賓館做主廚的魏長青,國宴菜、魯菜功夫出神入化。林夕開出了一份對方無法拒絕的酬勞,又有759局出面協調,老廚師懷著一肚子好奇,坐著運輸機,被請到了黎巴嫩前線。
當魏長青第一次看到那些泛著靈光、下鍋時異香撲鼻的妖獸肉時,這位做了一輩子菜的老人激動得手都在抖:「這……這肉里有'氣'!我燒了四十年菜,頭一回見到這樣的食材!林先生,您放心,老夫拼上這身手藝,也得把它伺候好了!「
一座被戰士們戲稱為「龍灶「的前線大廚房,連夜建了起來。
五星大廚一出手,果然不同凡響。鐵背野豬肉切成薄片,做成滾熱的妖獸肉火鍋,肥而不膩、入口即化;青狼肉配上秘制滷料,鹵得酥爛入味;赤焰狐肉架上烤架,滋滋冒油、外焦里嫩;鐵甲犀肉文火慢燉,熬成一鍋奶白濃香的高湯;就連黑蟒肉,都被片成薄如蟬翼的魚片,涮著吃爽滑彈牙。
鏖戰一夜的炎龍戰士們,捧著大碗,吃著這輩子從未嘗過的美味,只覺得一股溫潤的熱流從腹中升起,流遍四肢百骸,連日的疲憊一掃而空,原本因高強度作戰而酸脹的筋骨,都輕快了幾分,連體內的異能都隱隱活躍了起來。
「我的天……這肉吃了,比睡一整天還解乏!「
「老闆這是把國宴搬到戰壕里了啊!「
林夕特意請了雷烈和相鄰友軍的幾名軍官過來。一碗鐵甲犀高湯下肚,雷烈這個鐵打的漢子,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連日鏖戰留下的暗傷都鬆快了,他瞪大眼睛看著鍋里的肉,半晌才憋出一句:「林先生,你們炎龍……這伙食,神仙來了都得羨慕。「
這口「龍灶「的名聲,很快隨著肉香,飄出了炎龍防區。在前線這種啃壓縮乾糧、喝涼水的鬼地方,「炎龍有一位五星大廚、頓頓吃能強身健體的神奇肉「的傳聞,越傳越神,成了無數士兵又羨又饞的念想,也成了炎龍最勾人的一塊金字招牌。
林夕此舉,可不只是為了一口吃的。妖獸肉蘊含的靈氣溫和綿長,最是滋養筋骨、恢復氣血,對覺醒了異能、乃至剛剛踏上修煉之路的人來說,等於一日三餐都在緩慢地淬鍊身體。他讓魏長青定下食譜,普通隊員每日一餐妖獸肉,受傷的、修煉的、五位組長和劉柱,則按量加供,再輔以他從010位面帶來的靈蔬、靈米。半個月下來,炎龍戰士的體魄和精神頭,肉眼可見地壓過了其他防區一籌,連傷員的恢復速度都快得讓隨隊軍醫嘖嘖稱奇,直呼「你們這伙食,比特效藥還管用「。
魏長青也在這座前線小鎮找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他帶著十幾個收來的徒弟,把龍灶經營得紅紅火火,從一人一鍋的小炒,到供應上千人的大鍋飯,樣樣精通。老人常說,自己在國宴上做了一輩子菜,伺候過無數達官顯貴,可從沒哪一回,像看著這些剛從鬼門關回來的戰士狼吞虎咽、重新露出笑容時這樣,覺得這身手藝值當。
一口熱飯暖的是人心,林夕真正在下的,是一盤更大的棋。
二階蟲族的出現,給他敲響了警鐘——蟲潮在進化、在加碼,靠炎龍這三百七十二個人,守五千米綽綽有餘,可若想在這場席捲藍星的浩劫中占據一席之地、甚至走得更遠,這點家底遠遠不夠。他必須擴張,而且要快。
他把目光投向了防線後方那片依山傍水、相對安全的山谷。
「在這兒,建一座鎮。「林夕在地圖上畫了個圈,「就叫炎龍鎮。「
在759局和藍星聯軍的默許與支持下,一座以僱傭兵為核心的小鎮,以驚人的速度拔地而起。林夕用合成能力批量產出建材,工程機械和招募來的工人日夜施工——整齊的營房、開闊的訓練場、能容納千人的食堂(龍灶就設在鎮中心)、設備齊全的醫療站、彈藥與能量庫、交易大廳、商鋪街道,甚至還有供人放鬆的酒館和休整區,一應俱全。鎮子外圍,同樣豎起高牆、架起炮塔,固若金湯。
小鎮豎起招兵旗,面向全球招募。
招收的對象,是各國退伍的精銳老兵、在蟲潮中覺醒的異能者、走投無路又有一技之長的僱傭兵,以及機械師、醫生、廚師、工程師等後勤人才。開出的條件,足以讓任何人瘋狂:遠超各國軍隊的豐厚佣金,頓頓管夠的妖獸靈食,配備傳說中打不垮的靈能槍,戰功卓著者,更能獲得注射基因藥劑、乃至踏上修煉之路的機會——那可是一步登天、脫胎換骨的通天大道。
消息傳開,整個中東戰區都轟動了。
潮水般的報名者,從各條防線、各個國家湧向炎龍鎮。有打光了部隊的退役軍官,有家園被蟲族吞噬的孤膽獵手,有慕名而來的外籍兵團老兵,甚至還有偷偷脫隊、想搏一個前程的各國精銳。趙剛帶著人,用他的戰場感知甄別心性,再輔以嚴苛的體能、射擊和膽量考核,寧缺毋濫,只留真正的精銳和可靠之人。一批批新血,就這樣被源源不斷地吸納、訓練、武裝,炎龍的骨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壯大。
林夕給擴張後的隊伍定下了清晰的編制:通過基礎考核的新兵,編入若干個龍牙小隊,十人一隊,配外售版靈能槍,先從低強度的陣地協防和蟲屍清繳打起;表現優異、心性可靠的,逐步提拔進嫡系,換裝更好的裝備,接觸基因藥劑和修煉心法;五位組長各領一大隊,劉柱總管訓練與後勤,趙剛統管情報與考核。新兵入鎮,先在訓練場把靈能槍彈道特性、蟲族各兵種弱點、班組協同戰術練到形成肌肉記憶,才允許上牆。人雖然越招越多,隊伍卻始終攥成一隻拳頭,而不是一盤散沙。
鎮子的運轉也自成一體:槍械坊負責外售槍的合成與檢修,能源處專管靈石與蟲核的收支登記,分解與冷庫由嫡系親自把守,是全鎮戒備最森嚴的禁地;酒館、商鋪、郵局、兌換點一應俱全,僱傭兵在這裡花錢、休整、寄錢回家,黏性越來越強。一座原本荒涼的山谷,硬是被他經營成了亂世中一處燈火通明、人人嚮往的世外桃源。
人有了,槍從哪來?總不能人人都白送炎龍嫡系那種最頂級的靈能槍。林夕早有算計——他要做的,是一門讓所有人都為他所用、為他「挖礦「的生意。
交易大廳里,一款嶄新的武器,被擺上了貨架。
它外形與炎龍嫡系的靈能突擊步槍有七分相似,同樣以陣紋為膛、發射靈氣彈,這便是林夕專門推出的「外售版靈能槍「。但與嫡系版本相比,它被他不動聲色地加了兩道鎖。
第一道鎖,在供能。
「都看清楚了。「負責交易的劉柱,敲著外售版槍身那個特製的能量艙,對圍攏的僱傭兵們說道,「這槍,什麼都好,就是有一條——它只認靈石,只能用靈石輸送能量,蟲核、電池,什麼別的都塞不進去、也點不著。「
這正是林夕最精明的一手。外售版的能量艙,被他用陣紋做了死,只對他親手凝練的靈石「認主「。也就是說,任何人買走這槍,都必須持續不斷地從炎龍手裡購買靈石,才能讓它開火。靈石定價公道,卻牢牢攥在林夕一人手中——他等於握住了所有外售槍枝的「能源命脈「,誰拿著他的槍,誰就離不開他這條供給線,既翻不了天,也不敢生出二心。
第二道鎖,在購買方式——不收錢,只收蟲核和蟲屍。
「想買槍?「劉柱指著牆上明碼標價的告示,「現金、黃金,在這兒不好使。兩條路:第一,用蟲核來換,一階蟲核多少枚、二階蟲核多少枚,換一把槍,明碼標價;第二,交不出蟲核,交蟲子屍體也行,一車完整的蟲屍,換一把外售版靈能槍,童叟無欺。「
台下一片譁然,隨即變成了壓抑不住的興奮。
對這些在前線刀口舔血的人來說,蟲核、蟲屍,原本就是打完仗隨處可見、卻沒處變現的「戰利廢品「。如今竟能拿來換這種連機關炮都自愧不如的神槍,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他們算的是「廢品換神兵「的帳,林夕算的,卻是另一盤更大的帳。
海量蟲核回流到他手裡,就是晶核戰士、炮塔和合成的能量與原料;海量蟲屍回流到他手裡,分解陣石一轉,就是鈦鎢稀土等稀有金屬,就是凝練成靈石的靈氣分子。他用一把把外售槍,把成千上萬僱傭兵,變成了替他四處「採礦「的免費礦工——他們殺的蟲子越多,換回的槍越好、買的靈石越多,就越是離不開他;而他收穫的戰略資源,也就越滾越大。
能源鎖定、資源回收、以戰養戰、捆綁擴張,一個閉環,環環相扣。
「林先生這腦子……「裴遠山聽完這套方案的加密匯報,在通訊那頭沉默了許久,最終只剩下一聲由衷的感嘆,「上面讓我全力配合你,現在看來,是我們占了天大的便宜。「
唯一的現實問題,是蟲屍的存放。
中東氣候炎熱,數以萬計、源源不斷收上來的蟲屍,用不了兩天就會腐爛變質,白白浪費了其中的稀有金屬和靈氣分子。
「修地下冷藏倉庫。「林夕一錘定音。
他選址在炎龍鎮後方的山體內部,用合成能力配合工程機械,硬生生鑿出了三座彼此連通、深埋地下的大型冷藏庫。庫體用鋼筋混凝土整體澆築,隔絕高溫與炮火;一套套以蟲核驅動的製冷陣紋機組日夜運轉,把庫內溫度恆定在冰點以下。一車車從各條防線換來、收來的蟲屍,經過簡單分揀,被源源不斷地運入地下,分門別類地冷藏起來,堆積如山,卻再無腐爛之虞。
每到深夜,林夕便進入冷庫最深處,啟動分解陣石,將冷藏的蟲屍一批批分解、收納。灰色光暈在幽深的地下無聲明滅,稀有金屬、靈氣分子、蟲核精華,化作他爭霸這個大時代最堅實的底氣。
三座冷庫只是一期。隨著一車車蟲屍不斷湧入,林夕又讓工程隊順著山體繼續向里開鑿,二期、三期庫室接連動工,每一座都按照防炮標準澆築,庫與庫之間用密封閘門分隔,哪怕一處出事也不會波及全局。他還在各條防線和炎龍鎮之間,組建了一支專門的蟲屍運輸隊,配備加裝冷藏艙的卡車,前線換槍的蟲屍、自購的蟲屍、嫡系清繳的蟲屍,都沿著固定線路源源不斷地回流入庫,形成了一條從戰場到冷庫、再到分解陣石的完整流水線。
兌換的細則,被劉柱定得明明白白:外售版靈能槍分長槍、短槍兩個型號,長槍需一階蟲核一百枚,或二階蟲核十二枚;短槍減半。靈石另算,一枚下品靈石可支撐長槍滿負荷射擊數日,明碼標價、長期供應,絕不短供。交不起蟲核的,就拉蟲屍來抵,標準制式的軍卡裝滿一車,經評估蟲種和完整度後,即可換走一把長槍;若是六足甲蟲這類二階蟲屍,一車能換兩把,還搭十枚靈石。告示貼出去的當天,交易大廳門口就排起了長龍。
交易大廳開張的第一天,一個左臂負傷、來自東歐的僱傭兵,趕著滿滿一卡車六足甲蟲的屍體,將信將疑地停在了門口。
驗貨、過磅、登記,全程不到十分鐘,一把泛著冷光的外售版靈能槍,外加一小袋夠他打上一陣子的靈石,就實實在在地落到了他手裡。當他按照指引,裝填靈石、對著試槍場的甲蟲甲殼靶一個點射,看著那號稱機關炮都難破的硬甲被靈氣彈輕鬆洞穿時,這個見慣了生死的漢子,激動得渾身發抖。
「上帝,我要把我的兄弟們都帶來!「
這樣的場景,每天都在炎龍鎮上演。一車車蟲屍、一枚枚蟲核流水般湧入,一把把靈能槍、一袋袋靈石流水般流出,整座小鎮像一台上足了發條的精密機器,晝夜不歇地轟鳴、擴張。
入夜,林夕站在炎龍鎮最高的瞭望塔上,俯瞰這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充滿了野性生機的城鎮。
訓練場上傳來新兵操練的喊殺聲,龍灶方向飄來妖獸肉的濃郁香氣,交易大廳燈火通明,地下冷庫的運輸車隊排成長龍,遠處五千米防線上,一千台晶核戰士如同沉默的鋼鐵長城,拱衛著這一切。
從零碎的僱傭兵小隊,到固若金湯的自動防線,再到如今這座自給自足、不斷膨脹的戰爭城邦,不過短短月余。
「二階六足甲蟲……「林夕望向南方蟲族盤踞的黑暗大地,眸中沒有半分輕鬆,「既然二階已經出現,三階、四階,甚至統御一方的蟲王,還會遠嗎?「
他很清楚,今天的一千台晶核戰士、這座炎龍鎮,都還只是開始。蟲族在地底沉睡了千萬年,誰也不知道那片黑暗深處,究竟還藏著多少恐怖的兵種、多強的主宰。
「那就趁它們徹底甦醒之前。「林夕緩緩握緊了拳頭,聲音被夜風吹得散入山嵐,「把我的刀,磨得再快一些。「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磨刀的同時,他和炎龍軍團,也已經成了各方勢力案頭那份絕密檔案里,被反覆研究的名字。一千台鋼鐵戰士列陣迎敵的戰地影像、外售版靈能槍的試射數據、炎龍鎮以蟲核蟲屍換槍的古怪規矩,一樁樁、一件件,被各國情報機構拼在一起,得出一個讓他們坐立難安的結論——在黎巴嫩的群山里,藏著一個掌握了顛覆性軍事技術、正以驚人速度膨脹的龐然大物。有人想拉攏,有人想窺探,也有人在暗中盤算著如何把這一切據為己有。
只是,所有或明或暗的目光,此刻都還被擋在炎龍鎮那道高聳的圍牆之外。他們既看不懂靈能槍膛線里的陣紋,也算不清那座地下冷庫里,究竟沉睡著多少足以改天換地的資源。
華夏官方在林夕交付的圖紙後,成功仿製出了初代靈能槍。可以直接使用蟲核供能。威力跟林夕合成的版本差距不大,已經開模,準備大規模生產,列裝。後續的其他武器的改裝也在研究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