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兩千靈槍
潮第四天的夜裡，林夕把自己關在後院靜室，整整一夜沒有出門。
灰色的靈光在黑暗中明滅不定。十台晶核戰士的零件在分解陣石下憑空成型——晶核插槽、靈能槍膛、神識操控模塊、刻滿陣紋的關節骨架，一件件、一套套，被他以合成能力精密地組合起來。
原本他和夏淵約定的是三個月內交付十台。但獸潮當前，每一天都有修士在城牆上流血，早一天把這十台戰爭機器交到城主府手裡，夏城就多一分勝算，他這份人情也就越重。
至於「製作緩慢「的說辭，他早想好了說辭——就說獸潮當前，他拼著損耗精血、日夜趕工，這才提前把十台湊了出來。反正陣紋之道玄之又玄，外人也看不出真假。
天亮時分，十台煥然一新的晶核戰士在靜室里列成一排，胸口的二階晶核幽幽發光，冷硬的金屬線條在晨光中透著肅殺之氣。林夕又給它們統一刻上了簡化的操控陣紋，讓城主府的人用專門的陣牌就能指揮，不必依賴他的作戰頭盔。
「道玄，備車。「林夕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去城主府。「
城主府，偏殿。
夏淵正在與幾位宗門長老商議城防，聽聞林夕求見，立刻屏退左右，單獨把他叫進了後堂。
「林小友，你這時候不在城牆上，來城主府做什麼？「夏淵有些意外。
林夕也不廢話，手一揮，十台晶核戰士魚貫而入，在堂中列成整齊的一排，金屬足爪叩擊青磚地面，發出沉悶整齊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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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您要的十台傀儡，我趕出來了。「林夕拱手，「獸潮當前，晚輩拼了幾個通宵，總算是提前湊齊。還請城主驗收。「
夏淵騰地站了起來，元嬰後期的心神都為之震盪。他原以為至少要等上兩三個月，沒想到這才幾天，十台就整整齊齊地擺在了眼前。他走到一台晶核戰士面前，手指撫過那細密的陣紋，越看越是心驚。
「你……當真只用了幾天？「
「雕鐫核心陣紋極耗心神，晚輩這幾天幾乎沒合眼。「林夕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好在趕上了。這十台我重新改過操控，不必經我之手，用這塊陣牌就能指揮，城主可派信得過的人統御。「
他遞上一塊刻滿陣紋的青銅陣牌，又當場演示——神念注入陣牌，十台晶核戰士同時舉槍、轉身、齊射，靈能彈在堂外的校場上打出一片整齊的彈坑，彈無虛發。
「好！好！好！「夏淵連說三個好字，撫掌大笑，臉上是掩不住的喜意，「林小友，你這可是解了本座的燃眉之急！十台不知疲倦的鍊氣後期射手，關鍵時刻頂得上一支精銳！「
他當即讓人取來約定的酬勞——兩百萬下品靈石，外加城主府特批的一批煉器材料，一塊不少。林夕也不推辭，坦然收下。
「對了，城主，晚輩還想兌換些戰功。「林夕順勢取出自己的戰功令牌。
三天守城，加上今天，他的戰功積分已經累積到了八萬多分，在戰功碑上穩居前五十。這個分數，足以兌換不少好東西。
夏淵親自帶他去了城主府的戰功庫。
戰功庫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殿堂，一排排檀木架子上，分門別類地陳列著功法、丹藥、法器、陣盤、符籙，每一件都標註著兌換所需的戰功積分。尋常修士只能在外殿兌換，以林夕如今的功勞和夏淵的親自帶路，他直接進了內殿。
林夕的目光在貨架上逡巡，目標明確。
他首先走向陣法區。一品陣盤他已經研究透了，這次他要的是更高階的東西——
二品陣盤，他一口氣挑了八個：攻擊、防禦、困敵、迷蹤、聚靈、預警、隔音、隱匿，種類各異，每一個都對應著不同的陣紋思路。
三品陣盤，他咬牙挑了三個：一座三品「九曲黃河困陣「盤，一座三品「玄水罩「防禦陣盤，還有一座極其罕見的三品「小挪移陣「盤——後者可以在百丈範圍內短距瞬移，正是他研究複合陣紋、改良011位面據點防禦最缺的高階樣本。
這些陣盤拿回去用分解陣石一拆，裡面的陣紋圖紙就會永久收錄進他的體系，價值無法用靈石衡量。
隨後，他走到了功法區。
這個世界的功法，由低到高分為凡、黃、玄、地、天五階，每階又分上中下三品。他現在修煉的《青雲長生訣》只是黃階中品的入門心法，《青雲劍法》《游龍身法》也都是黃階貨色，前期夠用，越往後越會拖後腿。
林夕的目光落在了玄階的區域。
他用三萬戰功，兌換了一部玄階中品的攻擊功法《烈陽掌》，一部玄階下品的身法《浮光掠影步》，以及最讓他看重的——一部玄階上品的修煉心法《太虛引氣真經》。
這部《太虛引氣真經》最對他的路子：它不追求單一屬性的極致，而是講究「海納百川、兼容並蓄「，能同時煉化多種屬性的靈氣，修煉速度遠勝黃階心法，而且根基極其紮實，正好匹配他需要同時消化喪屍晶核、妖獸晶核、靈石等多種能量來源的特殊情況。
「好東西。「林夕翻看了幾頁真經，心中大喜。有了這部心法，他的修煉速度至少能提升一倍，鍊氣四層到築基的路，將大大縮短。
八萬多戰功，兌換完陣盤和功法後所剩無幾。林夕卻覺得物超所值——靈石和材料可以再賺，這些直指大道的知識和圖紙，才是真正的底蘊。
就在林夕準備離開時，夏淵忽然開口：「林小友，你這傀儡上的靈能槍械，威力不俗。本座問你，這種槍，你能大量打造嗎？「
林夕心中一動，等的就是這句話。
「能。「他點頭，「傀儡難做，是因為核心陣紋繁複；但單純的靈能槍結構簡單得多，可以批量打造。只是威力會比我自用的弱上不少——批量版大概相當於鍊氣中期修士的一擊，用下品靈石供能，一塊靈石能打五十發，對付一二階妖獸綽綽有餘，打三階就吃力了。「
「鍊氣中期一擊，足以！「夏淵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夏城城防軍有上萬之眾，但其中大半是沒有靈根、或只有鍊氣一二層修為的普通士兵，平日裡只能用弓弩、滾木、礌石輔助作戰，面對皮糙肉厚的妖獸往往力不從心。如果這些士兵人手一支能穩定殺傷一二階妖獸的靈能槍，那城防軍的戰鬥力將發生質的飛躍！
「你能提供多少？什麼價？「夏淵盯著林夕，一字一頓。
兩千支。林夕伸出兩根手指，只要地方和材料到位，三天就能做出來。每支槍，一百五十顆下品靈石。
三天？！夏淵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可知兩千支是何等數量？便是夏城最好的煉器坊，沒個把月也打不出來。
晚輩的法子與尋常煉器不同，貴在一個快字。林夕早有說辭，不過我那鋪面後院地方太小，施展不開，需要一處像樣的煉器作坊；另外，批量打造需要一批金屬材料，精鐵、銅精、錫錠、還有幾樣輔助礦石，數量不小。
這個價格是他仔細算過的。靈能槍的成本對他來說幾乎為零——合成能力動念即來，真正稀缺的是供能的靈石。一百五十下品靈石一支，對城防軍是良心價（一柄最普通的法器飛劍都要數百靈石），對他則是三十萬下品靈石的純利，還白賺一個天大的軍功和人情。
成交！夏淵沒有任何還價，當場拍板，靈石城主府先付一半，另一半交貨時結清。這批槍械若是在守城戰中建功，本座再給你記一大筆戰功！
他略一沉吟，又道：作坊的事好辦。你那家林記串串旁邊，正好有一間上下兩層的空置門面，原是家倒閉的兵器鋪，地方夠大，還帶著煉器爐。本座這就把它劃到你名下，無償給你使用，不收一文租金，契書回頭讓人送來。至於金屬材料——
夏淵大手一揮，豪氣干云：你列個清單，要多少、要什麼品級，城主府的庫房直接調撥，無需你花一塊靈石。
多謝城主！林夕心中一喜，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不過——「林夕話鋒一轉，「城主，晚輩有個不情之請。這靈能槍的構造涉及晚輩的獨門陣紋，還請城主府嚴格管控，只配發城防軍，不得讓旁人拆解研究。「
「那是自然。「夏淵深深看了他一眼，痛快答應。他是明白人，這種能改變低階戰場格局的東西，本來就該牢牢握在城主府手裡。
當天下午，林記串串旁邊那間門面的鑰匙就送到了林夕手裡。這是一處上下兩層、自帶後院和煉器爐的寬敞鋪面，與林記串串只隔了兩家門臉，位置極佳。林夕把它命名為林記作坊，對外只說是替城主府趕製軍械，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緊接著，城主府調撥的金屬材料也一車車運到——成錠的百鍊精鐵、鋥亮的銅精、一卷捲雲錫、還有一箱箱在市面上有價無市的寒鐵、星紋鋼等稀有礦石，堆得作坊後院像座小山。林夕看著這批材料，眼睛都亮了。
打造兩千支簡化版靈能槍，其實只消動用其中一小部分。而剩下的大量優質金屬，尤其是那些寒鐵、星紋鋼，全成了他的私產——有了這批頂級材料打底，再配合分解合成能力，他能製作的高級東西可就太多了：更精良的晶核戰士、高階法器級的靈能槍械、刻陣用的金屬陣盤、甚至給011位面據點打造的裝甲板和重武器部件，全都有了著落。
這買賣，賺翻了。林夕關起作坊大門，嘴角壓不住地上揚。
接下來三天三夜，林記作坊的爐火就沒熄過。林夕白天照常上城牆守城，傍晚一回來就鑽進作坊，灰色光暈在緊閉的大門後徹夜閃爍。兩千支簡化版靈能突擊步槍，被他以合成能力一批批地打造出來，十支一捆、百支一箱，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庫房裡，再由張道玄安排可靠人手，趁夜悄悄運進城主府。沒有人知道，這源源不斷的精良軍械，全部出自作坊深處那一團灰色的光暈。
第三天清晨，最後一支靈能槍裝箱，兩千支，一支不少，提前整整交貨。
兩千支靈能突擊步槍交貨後僅一天，就在獸潮的第八天，正式列裝城防軍。
這一天的西城牆，林夕親眼見證了什麼叫「火力覆蓋「。
城防軍抽調了兩千名精銳士兵，每百人編為一隊，統一配發靈能突擊步槍，由軍官以陣旗指揮。他們排成三列橫隊，前列跪射、中列立射、後列裝填靈石，輪替射擊，組成了一道連綿不絕的火力線。
獸潮如期而至，無邊無際的一二階妖獸如同黑色潮水般湧向護城大陣。
「舉槍——「
「瞄準——「
「放！「
隨著軍官一聲令下，第一排五百支靈能槍同時開火。噗噗噗噗噗——密集的靈能彈如同一場金屬風暴，呼嘯著穿透光膜，狠狠地潑灑進獸群最密集的區域。
沖在最前面的數百頭一階風狼、鐵鬃野豬，在這一輪齊射中被打得血肉橫飛，成片成片地倒下。靈能彈對一二階妖獸來說就是致命的死神，一頭一階妖獸頂多挨上兩發就會被貫穿頭顱，二階妖獸也扛不過一個三發點射。
三列士兵輪替射擊，火力沒有一絲一毫的間隙。靈能彈連成一道道呼嘯的光帶，在城牆外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獸群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鋼鐵牆壁，衝上來多少，就倒下多少，陣地前方的妖獸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堆積、抬高。
「這……這是什麼法器！太可怕了！「
「城防軍什麼時候這麼強了？！「
「你看那些普通士兵，連鍊氣期都不到，拿著那東西，一個人就能頂得上一個鍊氣修士！「
城牆上的散修和宗門弟子全都看呆了。以往低階獸群都是靠人命去填，修士們法力耗盡、士兵們近身肉搏，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可現在，兩千支靈能槍往城牆上一排，低階妖獸根本近不了大陣的身，只能在百米之外被成片地屠殺。
低階獸群被大規模擊殺，城防軍的壓力驟減，修士們得以騰出手來，集中全部精力對付三階以上的妖獸。整個夏城的守城效率，竟因為這兩千支槍提升了一大截，護城大陣的靈氣消耗速度都明顯放緩。
西城牆的指揮台上，夏淵望著那道密不透風的火力線，又望了一眼不遠處從容點殺的林夕，眼中異彩連連。
他越來越看不透這個年輕人了。
能造以一當百的傀儡，能批量打造改變戰場格局的靈能槍，自己還擁有一手鬼神莫測的槍法，戰功飆升卻又沉穩克制、不驕不躁……這等人物，絕非池中之物。
「此子雖修為不高，但這煉器和傀儡術太實用了。「夏淵低聲自語，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心中暗暗做了決定——無論如何，這份香火情，夏城結定了。
夜深，林記串串後院。
林夕盤膝坐在靜室里，面前攤著今天剛兌換來的陣盤和《太虛引氣真經》。
他先拿起三品「小挪移陣「盤，灰色光暈一閃，將其分解，複雜玄奧的高階陣紋在他腦海中鋪展開來，被系統一一收錄。緊接著是九曲黃河困陣、玄水罩，再然後是八個二品陣盤……一座座陣盤在他手中化為圖紙，他的陣法儲備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充實著。
「攻防一體陣是橫向融合，這些高階陣盤是縱向深度……「林夕閉目推演，眼中光芒越來越亮，「兩相結合，我能設計出的東西，比想像中多得多。「
收錄完陣盤，他又翻開《太虛引氣真經》，按照經文所述緩緩運轉心法。
比起黃階的《青雲長生訣》，這部玄階上品心法運轉起來，如同從狹窄的小溪一下子進入了寬闊的江河，天地靈氣匯聚的速度快了何止一倍，而且多種駁雜的靈氣都被它溫和地煉化、歸一，再沒有絲毫滯澀。
「好……真是好東西。「林夕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鍊氣四層，在這部心法的沖刷下開始接近瓶頸。
他收斂心神，徹底沉入了修煉之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