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小公司和大公司

  第156章 小公司和大公司

  當天下午一點，YG娛樂官方網站更新了一條新聞「YG娛樂與MBC、tvN、JTBC、SBS、KBS五家電視台的明星PD正式簽約，未來將共同打造多元化內容。同時，由《Produce101》原主PD韓東哲操刀的全新選秀節目已進入籌備階段，節目形式為男女混合團體選拔，預計年內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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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告發出後，評論區立刻熱鬧起來。

  「？？？？男女混團？我沒看錯吧」

  「臥槽臥槽臥槽」

  「《Produce》原PD+五大台PD+YG，這陣容認真的嗎]

  「所以是男女一起選秀然後一起出道？韓國選秀史上第一次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期待值拉滿了」

  「理性討論，這個模式真的能行嗎」

  「不管能不能行我先蹲了」

  「SM和JYP的練習生會來嗎會來嗎會來嗎」

  「求求了讓SM送人吧想看SM練習生」

  「JYP也送吧我想看JYP家練習生的舞蹈」

  「Fantagio肯定送啊他們和YG關係一直不錯」

  「所以這個團最後會是什麼風格？YG風？還是混合風」

  「九人男女混團————台上五個男四個女或者四個男五個女」

  「CP黨已經開始嗑了」

  「別想太多先看看能不能火吧」

  「《Produce》班底不火沒天理]

  「有人知道具體什麼時候播出嗎」

  「公告說預計年內估計要等下半年」

  「等不及了等不及了」

  消息發出後一小時，這條新聞被轉發了三千多次。

  下午三點，首爾江南區某棟不起眼的建築地下一層。

  窗戶很小，靠近天花板，只能透進來一線灰白的天光。

  牆上貼著一面巨大的鏡子，鏡面上有幾道劃痕，邊緣的銀漆已經開始剝落。

  地板是深灰色的地膠，被鞋底磨得發亮，中央的位置有幾個用膠帶貼出來的定點標記，已經被踩得捲起了邊。

  空調老舊，運轉的時候發出嗡嗡的噪音，吹出來的風不夠冷，也不夠熱，只是響。

  女孩們正在排練。

  音樂是她們即將回歸的迷你專輯《love&life》，副歌部分的走位很複雜，需要來回穿插、換位、配合。

  她們已經練了三個小時，額角都沁出了汗，後背的T恤濕了一塊，貼在皮膚上。

  「停。」田姬振喊了一聲。

  音樂停了。

  「中間那段，」她喘著氣說，「Viian，你進來的時候早了半拍，我和Hyeju撞上了。

  「」

  黃珈熙點點頭，用手背蹭了一下額頭的汗。

  「再來一遍。」田姬振說。

  音樂重新響起。

  幾個人又開始移動。

  鏡子裡的倒影來回穿梭，腳步落地的聲音整齊，呼吸聲卻有些亂。練到第三遍，金賢真終於撐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行了不行了，」她擺著手，「讓我喘口氣。」

  田姬振看著她，沒說話。

  金賢真坐在地上，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臉紅撲撲的，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另外兩個女孩也停了，走到牆邊拿起水瓶。趙夏瑟和鄭真率。

  田姬振還站著。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頭髮扎得很緊，碎發散落下來貼在臉側。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喘著氣。

  「歐尼，」金賢真坐在地上仰著頭看她，「你不累嗎？」

  田姬振搖搖頭。

  「習慣了。」

  金賢真撇撇嘴，沒再說話。

  趙夏瑟遞過來一瓶水，田姬振接過，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空調嗡嗡的噪音，和幾個人喝水、喘氣的聲音。

  「哎，」金賢真忽然開口，「你們看今天的熱搜了嗎？」

  「什麼熱搜？」鄭真率問。

  「YG那個。」金賢真說，「他們簽了好幾個PD，還要做新的選秀節目。

  4

  趙夏瑟抬起頭。

  「選秀？」

  「嗯，叫什麼————《MIXNINE》好像。」金賢真說，「男女混團，九個人出道，各大公司的練習生都能參加。」

  田姬振拿著水瓶的手頓了一下。

  「各大公司？」她問。

  「對啊，SM、JYP、YG自己，還有Fantagio、Woollim那些。」金賢真說，「新聞上都寫了。

  「」

  沒人說話。

  過了幾秒，鄭真率小聲說：「那我們這種小公司的————能參加嗎？」

  金賢真眨眨眼。

  「不知道。」她說，「新聞上沒說。」

  又是沉默。

  田姬振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這段時間自己雖然出道了，但是整體反響並不算太好，和大公司的練習生所受到的關注度其實差不多。

  「姬振啊。」金賢真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田姬振轉過頭。

  金賢真坐在地上，仰著臉看她。

  「你說，」她問，「我們會收到邀請嗎？」

  田姬振沒有回答。

  她不知道怎麼回答。

  說會？她不知道。

  說不會？她也不知道。

  她只是搖搖頭。

  「不知道。」

  金賢真低下頭，手指在地板上划來划去。

  趙夏瑟把水瓶放在地上，忽然開口。

  「就算收到邀請，」她說，「我們敢去嗎？」

  幾個人都看著她。

  趙夏瑟繼續說。

  「SM的練習生，JYP的練習生，YG自己的練習生。」她一項一項數著，「還有那些大公司的，訓練時間比我們長，資源比我們好，曝光比我們多。我們去了，不就是去當背景板嗎？」

  金賢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鄭真率低著頭，沒說話。

  田姬振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趙夏瑟說得沒錯。

  大公司的練習生，和她們這種小公司的練習生，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那些人從小接受最好的訓練，有最好的老師，最好的環境，最好的機會。

  她們呢？

  她們在這個地下室里，對著這面滿是劃痕的鏡子，一遍一遍地跳著舞蹈。

  怎麼比？

  「那又怎麼樣。」

  所有人都轉過頭。

  說話的是金賢真。

  她站起來，臉還是紅的，但眼睛裡有一種光。

  「SM的練習生又怎麼樣？」她說，「她們也是人，也會緊張，也會失誤。上台的那一刻，誰管你是什麼公司的？觀眾只看表現。」

  金賢真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房間裡很安靜，空調的嗡嗡聲還在響。

  過了幾秒，金賢真忽然笑了一下。

  「那我們現在更得好好練了。」她說，「萬一真的被邀請了呢？」

  趙夏瑟看著她，也笑了一下。

  「你倒是想得美。」

  「想想又不要錢。」金賢真說，「萬一呢？」

  鄭真率也笑了。

  田姬振看著她們，嘴角彎了一下。

  「那就繼續練。」她說，「萬一呢。」

  音樂重新響起。

  幾個人又開始移動。

  鏡子裡，她們的倒影來回穿梭，腳步落地的聲音整齊，呼吸聲比剛才穩了一些。

  窗外的天還是灰的，但透進來的光好像亮了一點。

  晚上九點，首爾某棟老舊公寓的五樓。

  電梯早就壞了，樓梯間的燈也壞了一盞，剩下的那盞忽明忽暗，照得牆上的塗鴉鬼影幢幢。四個女孩踩著樓梯往上爬，腳步聲在狹窄的樓道里迴響。

  「累死了累死了————」金賢真走在最後，一隻手扶著牆，一隻手扒著樓梯扶手，「為什麼我們要住五樓啊————」

  金賢真哀嚎一聲，整個人掛在扶手上。

  田姬振走在最前面，聽到身後的動靜，嘴角彎了一下，沒說話。

  五樓到了。

  黃珈熙掏出鑰匙，打開那扇掉漆的綠色鐵門。

  「關門關門，冷死了。」趙夏瑟最後一個進來，反手把門帶上。

  金賢真直接撲到自己床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

  黃珈熙走到牆角，打開那台老舊的迷你冰箱，往裡看了一眼。

  「泡麵還有三包。」她回頭說，「誰吃？」

  「我我我！」金賢真從枕頭裡抬起頭。

  「我也要。」趙夏瑟舉起手。

  「那我不夠啊————」黃珈熙數了數，「三包，四個人？」

  田姬振從床上坐起來。

  「我不餓，你們吃吧。」

  「歐尼你又說不餓。」金賢真翻了個身，看著她，「你今天中午就沒吃。」

  「吃了。」田姬振說，「吃了兩個紫菜包飯。」

  「兩個紫菜包飯夠什麼啊————」

  田姬振沒接話。

  黃珈熙已經開始燒水了。那個燒水壺也是老古董，底部的刻度都磨沒了，燒水的時候會發出很大的噪音，像一輛快要報廢的摩托車。

  水開了。

  三包泡麵下鍋，熱氣騰起來，香味很快瀰漫了整個房間。

  黃珈熙把鍋端到摺疊桌上，又拿來四個小碗。

  「都過來，分著吃。」

  金賢真第一個跳起來，拿著碗就往鍋邊湊。

  趙夏瑟也圍過來。

  田姬振還坐在床上。

  「歐尼，過來啊。」金賢真回頭喊她。

  「真不餓。」

  「你不來我們也不吃了。」

  田姬振看著她。

  那個小孩端著碗，眼睛亮亮的，嘴撅著，一副「你不來我就不罷休」的表情。

  她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到桌邊。

  四個人圍著那口鍋，一人一小碗泡麵，擠在摺疊桌邊吃。

  面很燙，但她們吃得很急。練了五個小時，中午那點東西早就消化乾淨了。

  金賢真呼嚕呼嚕吃完第一口，忽然開口。

  「哎，你們說，今天那個新聞————」

  趙夏瑟抬起頭。

  「哪個？」

  「YG那個啊。」金賢真說，「MIXNINE。」

  黃珈熙夾面的手頓了一下。

  田姬振沒說話。

  「你們說，」金賢真繼續說，「我們公司會派人去嗎？」

  沒人回答。

  過了幾秒，趙夏瑟開口了。

  「應該會吧。」她說，「新聞上不是說各大公司都能參加嗎。我們公司雖然小，但也算公司吧。」

  「那派誰去？」金賢真問。

  又沒人說話了。

  黃珈熙把碗放下。

  「肯定是派練習生去吧。」她說，「我們又沒出道多久，跟練習生有什麼區別。」

  金賢真看著她。

  「那我們算練習生還是算藝人？」

  這是個好問題。

  她們出道了，但沒水花。說出去是藝人，實際上過的還是練習生的日子。

  每天練習十幾個小時，住在這種老舊的公寓裡，吃泡麵，擠地鐵。

  公司也不大，資源有限，能給她們的已經儘量給了，但能給的也就那麼多。

  「應該算————都能參加吧。」趙夏瑟說，「新聞上說的是各大公司練習生」，沒說不能是出道藝人。」

  金賢真眼睛亮了。

  「那我們有機會？」

  田姬振開口了。

  「你想去？」

  金賢真看著她。

  「想啊。」她說，「為什麼不想？那可是YG的節目，韓東哲PD，五大台合作。去了就有曝光，有曝光就有機會。」

  她頓了頓。

  「總比我們現在這樣————好吧。」

  沒人說話。

  她說的是實話。

  她們現在這樣，是什麼樣呢？

  出道了，但沒人知道。每天練習，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下一次機會。

  公司盡力了，但小公司能給的資源就那麼多。她們能做的只有等，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機會。

  現在機會可能來了。

  雖然只是可能。

  「可是————」黃珈熙小聲說，「我們去了，能走到哪一步？」

  金賢真看著她。

  「不知道。」她說，「但不去的話，一步都走不了。

  黃珈熙低下頭，沒再說話。

  趙夏瑟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我聽說，」她說，「SM會送人。

  「7

  「嗯。」金賢真點頭，「JYP也會。」

  「Fantagio也會。」

  「Woollim也會。」

  「Cube也會。」

  一個一個數過去，都是大公司。

  她們這個小公司，夾在中間，算什麼呢？

  金賢真把碗放下。

  「那又怎麼樣。」她說。

  幾個人都看著她。

  金賢真的眼睛亮亮的。

  「SM的人又怎麼樣？JYP的人又怎麼樣？」她說，「上了台，誰管你是哪個公司的？

  觀眾只看表現。」

  她看著田姬振。

  「姬振啊，你不是說過嗎？舞台是公平的。」

  田姬振看著她。

  那個女孩，臉上還有泡麵的湯汁，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裡卻有一種光。

  她想起今天下午在練習室里，金賢真說的那句話。

  「萬一呢。」

  是啊，萬一呢。

  「賢真說得對。」她說。

  趙夏瑟看著她。

  「歐尼？」

  田姬振把碗放下。

  「舞台是公平的。」她說，」誰表現好，觀眾就選誰。跟哪個公司沒關係。」

  她頓了頓。

  「如果公司派我們去，我們就去。」

  金賢真笑了。

  「真的？」

  「真的。」

  黃珈熙抬起頭，看著她。

  「姬振不怕嗎？」

  田姬振想了想。

  「怕。」她說，「但不去的話，以後會更怕。」

  黃珈熙看著她，沒再說話。

  趙夏瑟把最後一口面吃完，放下筷子。

  「那公司會派誰去呢？」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這是個好問題。

  公司雖然小，但也有好幾個練習生。她們四個目前已經公布出道了，但還有沒出道的。派誰不派誰，公司肯定要考慮。

  「可能————」趙夏瑟說，「會讓我們都去吧？」

  「都去？」金賢真眨眨眼，「四個？」

  「四個怎麼了。」趙夏瑟說，「別的公司不也送一堆嗎。SM肯定不止送一個，JYP也是。」

  「那倒也是————」

  金賢真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

  「那到時候我們四個一起上台，多好啊。」

  黃珈熙也笑了。

  「你想得美。」

  「想想又不要錢。」金賢真說，「萬一呢？」

  趙夏瑟也笑了。

  田姬振看著她們，嘴角彎了一下。

  泡麵吃完了，鍋底只剩下一點湯。

  黃珈熙把鍋端去洗，水龍頭的水聲嘩嘩的。趙夏瑟開始鋪床，金賢真還坐在桌邊，托著腮，不知道在想什麼。

  田姬振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戶被舊衣服塞著，看不到外面，但能聽到風聲。很遠的某個地方，還有車駛過的聲音，沙沙的，悶悶的。

  她想起今天下午對著鏡子的自己。

  汗濕的頭髮，濕透的T恤，喘著氣的樣子。

  她想起金賢真說的那句話。

  「萬一呢。」

  是啊，萬一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