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人氣歌謠

  第157章 人氣歌謠

  2月5日，凌晨四點，首爾某公寓樓。

  天還是黑的，窗外是灰濛濛的晨霧，路燈還亮著，在霧氣里暈開一團團模糊的橙黃。

  十二層的走廊里很安靜，只有盡頭安全出口的指示燈亮著慘綠的光。

  ASTRO的宿舍門開了，田宇哲走出來，輕輕把門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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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裡那幾個人還在睡朴真祐的呼嚕聲隔著門都能聽見，文彬和尹產賀擠在一個房間，車銀優昨晚看劇本看到凌晨三點，現在應該剛睡著不久。

  今天組合沒有什麼行程，所以田宇哲關門的時候特意放輕了動作，怕吵醒他們。

  電梯來了，裡面空蕩蕩的。他走進去，按下1層。

  電梯往下走，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他看著鏡面牆裡的自己頭髮有點亂，眼下有一點青色，昨晚睡得不算踏實，醒了好幾次，每次醒來都看一眼手機，然後又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今天是他作為《人氣歌謠》MC第一次播出的日子。

  電梯到一樓，門打開。冷風灌進來，他縮了縮脖子，把羽絨服拉鏈拉到最上面，快步走出樓門。

  保姆車已經等在路邊了。

  車是老款的現代，白色，車身上有幾道細小的劃痕。

  負責他個人事務的經紀人申賢宇站在車旁，手裡拿著兩杯咖啡，看到他出來，遞了一杯過去。

  「早。」經紀人說。

  「嗯。」田宇哲接過咖啡，鑽進車裡。

  暖氣開得很足，座椅也是熱的。他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咖啡。

  冰的，苦的，但喝下去整個人就醒了。

  經紀人上車，發動引擎。

  「先去美容院？」

  「嗯。

  「」

  車子駛出小區，匯入清晨的車流。街上人還不多，只有幾輛計程車和送牛奶的電動車。路燈還亮著，在霧氣里暈開一團團模糊的光。

  田宇哲看著窗外，沒說話。

  經紀人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也沒說話。

  四點四十分，首爾江南區某棟五層建築。

  這家美容院從ASTRO出道前就開始用了，和公司有長期合作。

  外牆是白色的，招牌不大，但圈內人都知道這家。樓下停著幾輛保姆車，有的在等人，有的剛送完人準備走。

  田宇哲推開門，一股混雜著髮膠、定型噴霧和香水味的暖空氣撲面而來。

  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整理預約表，看到他進來，眼睛彎了彎。

  「宇哲歐巴，這麼早？」

  「嗯，今天有錄製。」

  「承熙姐在裡邊等你。」

  「好。」

  他穿過走廊，推開化妝間的門。

  裡面燈已經全亮了，一圈鏡子圍著房間，每個鏡子前都擺滿了瓶瓶罐罐粉底液、

  口紅、眼影盤、刷子、海綿蛋，密密麻麻的。

  靠窗的那個位置，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正在整理工具。

  她叫李承熙，是這家美容院的主牌化妝師，從ASTRO出道前就開始給他們化妝。七個人里她和田宇哲最熟，話不多，但手穩。

  「來了？」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坐吧。」

  田宇哲在那個位置坐下。

  李承熙走過來，一手托起他的下巴，把他的臉轉過來轉過去看了幾眼。她的手很涼，指尖有常年拿化妝刷磨出的薄繭。

  「昨晚沒睡好？」

  田宇哲愣了一下。

  「努娜看得出來？」

  「眼底下有點青。」

  李承熙鬆開手，開始調粉底液，「不過沒事，能遮。」

  她沒問為什麼沒睡好，畢竟睡眠不足在愛豆這個行業里也算常見。

  只是把粉底液調好，開始往他臉上拍。

  粉撲在臉上輕輕拍打，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

  田宇哲閉上眼睛，感受著那種熟悉的觸感。從出道之後大部分時間就是這樣，每次有重要行程，都是李承熙給他化妝。

  「今天是第一次MC？」李承熙問。

  「嗯。」

  「和Blackpink那個金智秀搭檔？」

  「對。」

  李承熙點點頭，手上的動作沒停。

  「見過面嗎？」

  「見過幾次。」田宇哲說，「頒獎禮後台什麼的。」

  「那就行。」李承熙說，「熟人好說話。」

  田宇哲沒接話。

  化妝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粉撲拍打的聲音和遠處隱隱約約的音樂聲—大概是廣播在放歌。

  過了一會兒，李承熙又開口了。

  「頭髮想做什麼樣的？」

  「清爽一點就行。」

  「行。」

  她沒再說話。

  五點二十分，妝造做了一半。底妝和眉毛畫好了，眼妝和唇妝還沒做。李承熙讓他先坐著，她去隔壁拿東西。

  化妝間的門半開著，走廊里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田宇哲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新消息。

  和金智秀的聊天窗口還停在昨天晚上她發的那條「明天見」。

  他把手機放下。

  門被推開了。

  不是李承熙。

  是幾個人魚貫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裴珠法，穿著一件駝色大衣，頭髮披著，臉上帶著沒睡醒的倦意。

  她素顏，皮膚很好，但眼下也有一點青。

  進門之後她沒看任何人，徑直走向靠里的位置，坐下，閉上眼睛。

  後面跟著姜澀琪，她扎著馬尾，穿著運動褲，看起來比裴珠泫精神一點。

  她看到田宇哲，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後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再後面是Wendy。

  她比前兩位精神多了，穿著一件亮色的衛衣，頭髮隨意扎著，臉上還帶著笑。一進門她就四處看，看到田宇哲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

  「啊，宇哲i！」

  田宇哲站起來，微微躬身。

  「前輩們好。」

  「什麼前輩不前輩的，」

  Wendy擺擺手，直接走到他面前，「我們不是合作過嗎？還這麼客氣幹嘛。」

  她仰著頭看他。

  「今天是第一次MC對吧？」

  「是的。」

  「加油啊。」

  Wendy笑著說，「我們最近打歌，說不定能在後台碰到。要是碰到了記得打招呼。」

  「好的。」

  朴秀榮和藝琳也進來了，兩人小聲說著什麼。藝琳手裡還拿著一杯咖啡，朴秀榮幫她拿著包。

  她們看到田宇哲，都點了點頭，然後各自找位置坐下。

  Wendy還站在田宇哲旁邊。

  「對了，你之前和我們合作的那首OST，現在還在榜上。」

  她說，「我前兩天還聽了一次，真好聽。」

  「前輩唱得好。」田宇哲說。

  Wendy笑了。

  「你這人說話真客氣。」

  她還想說什麼，姜澀琪在旁邊喊了一聲：「勝完啊，你位置在這邊，快過來。」

  Wendy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朝田宇哲揮揮手。

  「我先過去了，一會兒加油。」

  她走開了，在自己的位置坐下，開始和朴秀榮說話。聲音不大，但能聽到她在笑。

  田宇哲重新坐下。

  李承熙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幾把梳子。她看了一眼屋裡多出來的幾個人，挑了挑眉，然後走到田宇哲身邊。

  「走吧，做頭髮。」

  田宇哲站起來，跟著她走出化妝間。

  五點五十分，造型做好了，妝也全部完成。

  田宇哲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面的自己。髮型清爽利落，妝容自然但不失精緻。深灰色的西裝已經換好了，領口扣得整整齊齊。

  李承熙站在他身後，正在收拾工具。

  「行了。」她說。

  「謝謝承熙姐。

  田宇哲走出化妝間。

  走廊里又碰到了RedVelvet—她們也剛做完妝造，正往外走。

  Wendy走在中間，還在和朴秀榮說話，看到他出來，又揮了揮手。

  「宇哲i，一會兒見！」

  「一會兒見。」

  他走出美容院。

  冷風撲面而來，和屋裡完全是兩個世界。

  他縮了縮脖子，朝停在路邊的保姆車走去。

  經紀人已經在車裡了，看到他上車，發動了引擎。

  六點二十分，保姆車停在SBS木洞總部的地下車庫。

  田宇哲下車，走進電梯。

  電梯裡只有他一個人。鏡面牆上映出他的臉西裝，清爽的頭髮，自然的妝容。他看著裡面那個人，沒什麼表情。

  電梯往上走。

  三樓。四樓。五樓。

  門打開。

  走廊里人來人往。工作人員拿著對講機匆匆走過，有人推著衣架，上面掛滿了打歌服。

  角落裡蹲著幾個抽菸的，煙味飄過來，混著消毒水和咖啡的氣味。

  田宇哲沿著走廊往前走。

  他路過一間著門的休息室，裡面坐著幾個年輕人，穿著打歌服，正在對流程。有人看到他，抬頭看了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去。

  他繼續往前走。

  走廊盡頭，右轉第二間。

  門是關著的，門上貼著一張紙，列印著幾個字——

  人氣歌謠MC待機室他站在門口，沒有立刻推門。

  走廊里的腳步聲還在繼續，有人在喊「七點鐘開始舞台的預錄製，都準備好」。遠處傳來笑聲，不知道是哪個團的。

  他抬起手，在門上輕輕叩了兩下。

  然後他推開門。

  待機室不大，靠牆擺著一張長條沙發，對面是一台電視，正在播SBS的早間新聞，聲音調得很低。

  牆角放著一個衣架，上面掛著幾件衣服。窗台上擺著一盆綠植，葉子有點蔫。

  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金智秀。

  她已經到了。

  她穿著一件淺色的連衣裙，頭髮做得蓬鬆柔軟，妝容精緻。她沒看手機，也沒看電視，只是坐在那裡，看著對面的牆。

  聽到開門聲，她轉過頭。

  看到是他，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來啦。」

  田宇哲走進去，在她旁邊坐下。

  「你到多久了？」

  「剛到。」金智秀說，「比你早不了幾分鐘。」

  她把手機從包里拿出來，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門被敲響了。

  尹智雅PD探進頭來。

  「準備一下，等會開始彩排MC開場。」她看了看兩人，「狀態怎麼樣？」

  田宇哲睜開眼睛。

  「沒問題。」

  金智秀也點點頭。

  尹智雅「嗯」了一聲，把門帶上了。

  兩人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金智秀對著鏡子又看了一眼，把耳環扶正。田宇哲拉了拉西裝下擺，確定沒有褶皺。

  走廊里已經熱鬧起來了。

  工作人員來回走動，對講機里傳來嘈雜的聲音。有藝人從待機室里出來，往舞台方向走，路過他們時點頭打招呼。

  「走吧。」金智秀說。

  主舞台側方。

  燈光還沒全開，只有幾盞基礎照明亮著，舞台顯得比實際空曠。工作人員在調試設備，有人蹲在攝像機旁邊檢查線路，有人在舞台邊緣貼定位膠帶。

  田宇哲站在側台，看著這一切。

  金智秀站在他旁邊。

  兩人都沒說話。

  過了大概一分鐘，現場導演走過來。

  「開場預錄，站位在這裡。」他指了指舞台中央的兩個定點標記，「你們走過去，站好，說台詞，然後切鏡頭。三遍，沒問題就過。」

  田宇哲點頭。

  金智秀也點頭。

  「開始吧。」

  兩人走上舞台。

  燈光亮起來的那一瞬間，田宇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比想像中更亮，比打歌舞台的燈光更集中，直直地打在身上，有點熱。

  他站在定點上，看向對面的攝像機。

  紅色的錄製燈已經亮了。

  金智秀開口。

  「大家好，我是BLACKPINK的智秀。」

  她的聲音很穩，和在待機室里說話時完全不一樣。笑容也恰到好處，眼睛彎彎的，看起來很自然。

  田宇哲接上。

  「大家好，我是ASTRO的田宇哲。」

  「歡迎收看《人氣歌謠》！」兩人一起說。

  「好，第一條過。」現場導演的聲音從音響里傳來，「再來一遍，第二條帶點互動，站近一點。」

  兩人往中間挪了半步。

  第二遍，第三遍。

  三遍過。

  彩排結束。

  兩人回到待機室。剛坐下，門又被敲響了。

  尹智雅PD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名單。

  「今天的回歸和打歌團體，你們再看一眼。」她把名單遞給兩人，「待會兒直播的時候，採訪環節的順序按這個走。」

  田宇哲接過名單。

  2017年2月5日《人氣歌謠》出演名單回歸舞台：

  RedVelvet—《Rookie》+《LittleLittle》

  許閣—《Miss You》

  辛知勛—《You Are A Star Already》

  MASC—《Tina》

  Goodbye舞台：

  AOA — 《Ecuse Me》

  樂童音樂家—《LASTGOODBYE》

  常規打歌：

  宇宙少女SONAMOO— 《ITHINKILOVEU》

  April —《April Story》

  BP RANIA—《Start A Fire》

  徐賢—《Don「tSayNo》

  Hello Venus —《Mysterious》

  DreamCatcher —《Chase Me》

  田逼哲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HelloVenus在上面，同公司的前輩。RedVelvet也在，Wendy她們今天回歸，難怪早上在美容院碰到。

  金智秀也在看，忽然指了指名單上的一個名字。

  「徐賢前輩今天也來。」

  田逼哲看了一眼。

  少女時工的徐賢，1月剛發了個專輯。

  「丼認識？」他問。

  金智秀搖搖頭。

  「不認識。」她說，「但前輩嘛，待會兒採訪的時候注意點。

  田逼哲點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