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假期

  第153章 假期

  「我們宿舍樓下也有一家烤肉店，」她說，「有時候練習太晚，不想做飯，就下去吃「」

  。

  「和隊友一起？」

  「嗯，Lisa最喜歡那家店的牛舌。」金智秀把牛舌鋪上烤盤，「每次去都要點兩份。」

  牛舌比五花肉熟得快。她翻了兩下，就夾起來放進他碗裡。

  「這個不用蘸醬，」她說，「撒一點鹽就行。」

  田宇哲夾起一片牛舌，蘸了一點桌上的粗鹽，送進嘴裡。

  牛舌很薄，烤得剛好，咬下去有一點脆，又有一點韌。鹽粒在舌尖化開，帶出肉本身的甜味。

  他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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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也好吃。」

  金智秀笑了一下。

  「那是，」她說，「我烤的。」

  炭火在烤盤底下燒著，肉香一陣一陣飄起來。窗外的風還在刮，但玻璃上已經起了一層薄薄的水汽。

  田宇哲把蘑菇也鋪上烤盤。

  白色的傘蓋很快變了顏色，邊緣開始捲起來，滲出一點水。他把它們翻了個面，讓另一面也烤到。

  金智秀看著他的手。

  「你也會烤？」

  「會一點。」他說，「隊裡聚餐的時候，都是年紀大的負責烤。」

  「那你算是年紀小的還是年紀大的？」

  「中間。」他說，「上面有哥哥，下面有弟弟。」

  金智秀點點頭。

  「我們在我們隊是年齡最大的，」

  她說，「所以外出我都是做一個姐姐的角色。」

  她把烤好的蘑菇夾起來，放進他碗裡。

  「嘗嘗這個。」

  田宇哲咬了一口蘑菇。

  烤過的蘑菇很軟，咬下去有一點汁水，帶著淡淡的炭火香。

  「好吃。」他說。

  金智秀也夾了一塊蘑菇，放進自己碗裡。

  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

  泡菜湯端上來了，紅彤彤的湯汁還在咕嘟咕嘟冒泡，上面飄著幾塊豆腐和五花肉。服務員放下湯，又端來兩碗米飯。

  金智秀舀了一勺湯，吹了吹，喝了一口。

  「燙。」她皺了一下眉。

  田宇哲看著她。

  「慢點喝。」

  金智秀抬眼看他。

  「你管我。」

  田宇哲愣了一下。

  然後他低下頭，繼續吃肉。

  金智秀看著他低下去的頭，嘴角彎了一下。

  她把湯碗往他那邊推了推。

  「你也嘗嘗。」

  田宇哲舀了一勺湯，吹了吹，喝了一口。

  「好喝。」他說。

  金智秀點點頭。

  「那家店我也去過，」她說，「和隊友一起。」

  田宇哲看著她。

  「你經常來這邊？」

  「不算經常，」金智秀說，「偶爾。這邊離SBS近，有時候錄完節目，經紀人會帶我們來這邊吃飯。」

  她頓了頓。

  「以後可能得常來了。」

  田宇哲明白她的意思。

  以後要錄《人氣歌謠》，每周都得來SBS。每周都會見面。

  他沒有說話，只是又夾了一片肉，放進烤盤裡。

  金智秀看著他的動作。

  「你吃這麼多，」她說，「不怕胖嗎？」

  田宇哲抬頭看她。

  「我是易瘦體質。」他說。

  金智秀皺了一下眉。

  「我最討厭易瘦體質的人。」

  田宇哲笑了一下。

  「那你是什麼體質？」

  「易胖體質。」金智秀說，「喝涼水都胖。」

  她把碗裡的米飯扒拉了兩下，嘆一口氣。

  「所以我現在都不敢多吃。」

  田宇哲看著她碗裡還剩大半的飯。

  「那你剛才點這麼多？」

  金智秀抬眼看他。

  「給你點的。」

  田宇哲愣了一下。

  然後他低下頭，繼續吃。

  金智秀看著他低下去的頭，眼睛彎了一下。

  窗外的風還在刮，玻璃上的水汽又厚了一層。烤盤裡的肉還在滋滋作響，炭火的紅光映在兩個人臉上。

  田宇哲把最後一片牛舌夾進碗裡。

  「你真的不吃？」他問。

  「不吃了。」金智秀搖搖頭，「你吃吧。」

  田宇哲看著碗裡的牛舌，又看看她。

  「那我吃了。」

  「吃吧。」

  他夾起牛舌，蘸了一點鹽，送進嘴裡。

  金智秀看著他嚼，忽然開口。

  「你今天開心嗎？」

  田宇哲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她。

  她正看著他，眼睛在烤肉店的燈光下顯得很亮，瞳仁里映著炭火的紅色光點。

  他想了想。

  「開心。」他說。

  金智秀笑了一下。

  「那就好。」她說。

  她端起大麥茶，喝了一口。

  田宇哲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茶是溫的，帶著一點大麥的焦香。

  窗外的天還是灰的，但云層好像比上午薄了一點。有一小片天空透出隱約的白，不知道是陽光還是只是更淡的灰色。

  桌上還剩幾片五花肉，蘑菇已經吃完了，泡菜湯也見底了。

  金智秀看了眼手機。

  「快一點了。」她說，「我得走了。」

  田宇哲點點頭。

  「我送你？」

  「不用，」金智秀站起來，拿起羽絨服，「我經紀人應該到了。」

  她把羽絨服穿上，拉鏈拉到一半，忽然停下來。

  她看著他。

  「今天謝謝你。」

  田宇哲也站起來。

  「是我應該的。」他說，「上次說好的。」

  金智秀笑了一下。

  「那下次，」她說，「換我請。」

  田宇哲點點頭。

  「好。」

  金智秀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過頭。

  「宇哲i。」

  田宇哲看著她。

  「下次錄製節目見。」

  她推開門，風鈴響了一聲，門在她身後關上。

  田宇哲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玻璃門。

  門上還留著一點她推門時帶進來的冷氣，和門裡暖熱的空氣混在一起，凝成一層薄薄的水霧。

  他站了兩秒。

  然後他坐下，把最後一片五花肉夾進碗裡。

  接下來的幾天，過得很快。

  1月27日，大年二十九。

  首爾的街上比平時安靜了一些。很多店門口貼上了「春節休店」的告示，路邊掛著紅色的燈籠，風吹過的時候輕輕搖晃。

  下午三點，ASTRO的練習室里，七個人圍坐成一圈。

  經紀人站在他們面前，手裡拿著手機。

  「春節放假的事，」他說，「公司定了。三天。」

  沒有人說話。

  「29號晚上收假，30號開始正常練習。」他頓了頓，「2月底回歸，時間很緊，你們自己心裡有數。」

  文彬「哦」了一聲，聲音不大。

  尹產賀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車銀優靠在牆上，表情沒什麼變化。

  田宇哲坐在角落裡，聽著經紀人的話。

  三天。

  不算多，但也比沒有好。

  「行了，」經紀人收起手機，「今天就到這。回去收拾東西，該回家的回家，該休息的休息。30號回來正常訓練。」

  他推門出去了。

  練習室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朴真祐先站起來，拍拍手。

  「行了，都回去吧。三天假，好好歇歇。」

  文彬和尹產賀開始收拾包，車銀優站起來，走到田宇哲旁邊。

  「過年出來玩嘛」他問。

  田宇哲搖搖頭。

  「不清楚，挺累的了。」

  車銀優點點頭。

  他知道田宇哲的情況，一般來講，假期田宇哲都會有自己的安排。

  「那我走了。」他說，「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車銀優走了。

  田宇哲又在角落裡坐了一會兒。

  其他人陸續離開，練習室漸漸安靜下來。

  鏡面牆上還留著下午練習時蹭上的手印，地板上有幾道白色的鞋印，牆角堆著喝空的礦泉水瓶。

  他站起來，把包收拾好。

  推開門的時候，走廊里空蕩蕩的。空調出風口的低頻嗡鳴聲和往常一樣，安全出口的指示燈亮著慘綠的光。

  他走過那扇窗的時候停了一步。

  窗外是首爾冬日下午常見的天色，灰白的雲層壓得很低，但沒有要下雪的意思。

  他看了幾秒，然後繼續往前走。

  下午五點，田宇哲回到自己的公寓。

  迷人的鄰居裴秀智貌似有行程，不在首爾。

  這倒是讓田宇哲有些悵然若失。

  他把包放在玄關，換了拖鞋，走進客廳。

  屋裡很安靜。暖氣開著，發出輕微的嘶嘶聲。窗外的光線透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灰白的光。

  田宇哲坐在沙發上，通訊錄往下滑。

  停在「韓韶禧」這個名字上。

  他想了想，按了下去。

  嘟嘟嘟響了三聲。

  那邊接了。

  「餵？」

  韓韶禧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點疑惑。

  「是我。」田宇哲說。

  那邊安靜了一秒。

  「我知道。」韓韶禧說，「怎麼突然打電話？」

  田宇哲頓了一下。

  「春節，」他說，「你在哪？」

  「我在首爾。」韓韶禧說，「公司放假三天，沒回去。」

  田宇哲沒說話。

  那邊也沒說話。

  過了幾秒，韓韶禧先開口了。

  「你呢？在哪？」

  「公寓。」田宇哲說。

  又安靜了兩秒。

  「吃飯了嗎？」韓韶禧問。

  「還沒。」

  「那出來吃？」她說，語氣很自然，「我知道一家店，春節還開著。」

  田宇哲看著窗外。

  天色比剛才更暗了一點，雲層壓得很低，但還沒有要下雪的意思。

  「好。」他說。

  六點十分，首爾鍾路區，一家韓定食店。

  店面藏在一條小巷裡，門面不大，木質的招牌上刻著幾個字，被屋檐下的燈籠照得發亮。

  推開門，裡面傳來溫暖的空氣和食物的香氣。

  韓韶禧已經到了。

  她坐在靠里的位置，看到他進來，抬起手揮了揮。

  田宇哲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店裡人不多，只有兩三桌客人，說話聲音壓得很低。牆上掛著幾幅韓紙畫，角落裡擺著一盆長得正好的蘭花。

  「你怎麼找到這兒的？」他問。

  「之前拍戲的時候，導演帶我們來過。」韓韶禧說，「他說這家店開了二十年，春節也不關門。」

  服務員走過來，遞上菜單。

  韓韶禧接過菜單，低頭看。

  「我點了幾個，」她說，「你看看還要加什麼。

  1

  她把菜單推過來。

  田宇哲掃了一眼。

  烤牛肉、煎魚、雜菜、大醬湯、米飯。

  「夠了。」他說。

  韓韶禧點點頭，把菜單還給服務員。

  「就這些。」

  服務員走了。

  桌上安靜下來。

  店裡的燈光很暖，是那種偏橙的黃色，照在人臉上顯得很柔和。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玻璃上映出兩個人的倒影，和店裡暖黃的燈光混在一起。

  韓韶禧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一個人過年？」她問。

  田宇哲點點頭。

  「你也是？」

  「嗯。」韓韶禧說，「本來想回去的，但時間太短，來回太趕。」

  她把茶杯放下，看著桌上的筷子架。

  「去年也是一個人過的。」

  田宇哲看著她。

  她沒抬頭，只是看著那個小小的陶瓷筷子架，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想起去年這個時候，她應該還在打工。一個人過春節，一個人吃泡麵，一個人聽著窗外別人家的鞭炮聲。

  「今年不一樣了。」他說。

  韓韶禧抬起頭。

  「哪裡不一樣？」

  田宇哲看著她。

  「有人陪你吃飯。」

  韓韶禧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一下。

  很輕，只是嘴角彎了一點。

  「也是。」她說。

  菜端上來了。

  烤牛肉裝在鐵盤裡，滋滋地冒著熱氣。煎魚擺得很整齊，魚皮煎得金黃酥脆。

  雜菜炒得油亮亮的，粉絲和蔬菜混在一起，散發著芝麻油的香氣。

  大醬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紅褐色的湯汁里浮著豆腐和香菇。

  韓韶禧拿起筷子。

  「吃吧。」她說。

  田宇哲也拿起筷子。

  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

  牛肉很嫩，煎魚很香，雜菜炒得剛好，大醬湯暖到胃裡。

  韓韶禧夾了一塊牛肉，放進他碗裡。

  「多吃點。」她說，「你看著比上次瘦了。」

  田宇哲低頭看著碗裡的牛肉。

  「最近忙嗎？」他問。

  「還行。」韓韶禧說，「在準備一個新劇本，試鏡還沒定下來。」

  「什麼題材？」

  「愛情劇。」她說，「女二號。」

  田宇哲點點頭。

  「會過的。」

  韓韶禧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直覺。」

  韓韶禧笑了一下。

  「你的直覺准嗎？」

  「准。」他說。

  她沒有再問。

  兩人繼續吃。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但店裡的燈光一直暖著。

  隔壁桌的客人結帳走了，服務員過來收拾碗筷，又給他們的茶壺添了熱水。

  韓韶禧把最後一塊煎魚夾進碗裡，忽然開口。

  「宇哲啊。」

  田宇哲抬起頭。

  她看著他，眼睛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很亮。

  「謝謝你。」

  田宇哲愣了一下。

  「謝什麼？」

  韓韶禧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頭看著碗裡的魚，過了幾秒，才說：「謝謝你打電話給我。」

  她頓了頓。

  「我剛才一個人在宿舍，不知道吃什麼。想著隨便煮包泡麵算了。」她抬起頭，看著他，「然後你打電話來了。」

  田宇哲沒有說話。

  他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和第一次見面時不一樣了。那時候她眼裡有一種小心翼翼的倔強，像一隻隨時準備逃跑的小動物。現在那種倔強還在，但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他說不上來是什麼。

  但他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不用謝。」他說。

  韓韶禧笑了一下。

  「那你呢？」她問，「為什麼給我打電話？」

  田宇哲想了想。

  「因為不想一個人。」他說。

  韓韶禧看著他。

  「就這麼簡單？」

  「嗯。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