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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5章 山陽郡入手了

  第1255章 山陽郡入手了

  就在血性的氣息,瀰漫山陽郡城上空的時候。

  山陽郡北城牆之上,鐵蹄部落的守軍,起初對城下那支突然出現的漢人軍隊並未太過在意。

  連日來,敗退的邊軍如同喪家之犬,早已被他們殺破了膽,現在奪了城池以後,城高池深,物資充足,而且大王並沒有讓他們一定死守此地。

  其族長阿木爾,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滿臉虬髯、眼神狠戾的中年漢子,正披著鑲鐵皮甲,在親衛簇擁下巡城。

  看著城上忙亂的部族勇士,嘴角咧開,露出黃黑的牙齒,一嘴的口氣對身邊的千夫長嗤笑道:「娘的,都幹什麼吃的,漢軍都到了城底下了,你們這才發現,快,讓兒郎們上城牆,把弓弩拿出來,給那些漢人瞧一瞧,憑著那些破爛的雲梯,真當我們是那些只會跪地求饒的邊軍廢物嗎?哈哈哈!」

  周圍的百夫長、十夫長們也發出一陣輕蔑的鬨笑。

  只有千夫長是個相對謹慎的老將,看著城下不斷豎起的雲梯,還有大批士卒已經列陣城下,不斷有弩箭射上來,部族勇士,已經傷亡不少人,這才眉頭微皺:「族長,不對勁啊,屬下看著城下的旗號————似乎不是漢人邊軍,好像是關外洛雲侯的兵馬,傳言此人麾下兵甲犀利,不可小覷,你看那些人,他們停駐時間雖短,但集結迅速,令行禁止,與之前潰兵大不相同,現在都已經攻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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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木爾不屑地擺擺手,他剛剛在城內府衙與族中勇士一同慶賀,喝的酒還未醒,此刻一身酒氣,頭腦還有些昏沉,「哼,洛雲侯?怎麼可能,大王可說了,那張家小兒,還在關外和女真人對陣,怎會來此處,再者,他那些名號,無非是聽著唬人罷了,關外?就算他們真的來了,又有何妨。

  傳令下去,讓兒郎們好好招待」這些漢軍,滾木礌石、熱油金汁都給我備足了,我要讓這北城牆下,堆滿武狗的死屍!」

  他眼中閃爍著殘忍而興奮的光芒,根本沒有想到其他的。

  然而,阿木爾狂妄的笑聲尚未落下,城下的景象就讓所有守軍臉上的輕蔑瞬間凝固,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只見城下大軍陣中,數十架造型奇特、遠比尋常雲梯更為高大堅固、頂端帶有鐵鉤的巨大攻城器械,被力士們喊著號子,快速推向城牆。

  更令人心悸的是,數十架需要數人操作、弦如兒臂、閃爍著冰冷金屬寒光的重型弩機被推到了陣前,其粗壯的弩臂和寒光閃閃的巨大弩矢,散發著毀滅性的氣息。

  而且,那些操控臂弩的軍陣,則分成小股游騎,不斷在城下遊動,壓制著城牆上的守軍。

  「那——那是什麼弩?!」


  一個百夫長失聲驚呼。

  「好大的梯子,這是怎麼組建的,他們想幹什麼?!」

  另一個十夫長聲音帶著顫抖,只見原本的一個雲梯,也不知怎麼連接起來的,五個五個並成一個,連接在一起後,排起來倒勾掛在城牆垛口上,牢固無比。

  「快,弓箭手,射!射死那些推弩機和梯子的。」

  有反應快的百夫長嘶吼起來,現在已經有城牆上的一段雲梯被架了起來,漢軍已經成排攀登雲梯,黑壓壓一片,令人心悸。

  城頭的東胡弓箭手慌忙張弓搭箭,箭矢稀稀拉拉地射向正在推進的攻城器械和士卒。

  然而,距離雖近,可普通箭矢大多無力地釘在盾牌,或者兵卒身上的重甲上,效果甚微。

  「重弩隊,覆蓋射擊,壓制城頭!」

  眼看著胡虜守軍開始扔滾木石的時候,段宏冷酷的聲音通過令旗和號角傳達下去。

  嗡嗡嗡!

  令人頭皮發麻的弓弦震鳴聲連成一片,數十架重型臂弩同時激發,手臂粗、帶著三棱倒刺的恐怖弩矢,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如同來自地獄的死亡之矛,狠狠砸向山陽城頭。

  噗嗤!噗嗤!噗嗤!

  「啊—!」

  「啊,救我。」

  慘叫聲瞬間在城頭炸開!

  弩矢的威力遠超普通箭矢,帶著可怕的呼嘯聲,有的直接貫穿了垛口的磚石,碎石飛濺;有的射穿舉盾士兵的盾牌和身體,將他們像破麻袋一樣釘在身後的城樓木柱上;有的則橫掃而過,將躲閃不及的士兵攔腰斬斷或撕碎肢體,鮮血、碎肉、內臟瞬間塗滿了城牆。

  僅僅一輪齊射,城頭箭垛後便出現了一片狼藉的死亡地帶,哀嚎遍地,守軍的弓箭壓制為之一滯,就連增援城上的鐵蹄部落勇士們,腳下也為之一頓,放眼望去,城牆上的慘烈,震撼人心。

  「舉盾,快舉盾!」

  百夫長目眥欲裂,嘶聲力竭地大喊,自己也將身體死死縮在垛口後,剛才一支弩矢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帶起的勁風讓他臉頰生疼,死亡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若不是自己久經沙場,說不得也站不住了。

  「快,第一營的二郎們,登城,登城,」

  段宏抓住這短暫的壓制效果,厲聲咆哮。

  前鋒軍已經開始集結,大批人馬攀登,已經登上城頭。

  「殺!!!」

  「殺過去。」

  震天的喊殺聲如同海嘯般爆發,早已蓄勢待發的第一波攻城營,約千餘名身披重甲、


  手持刀盾或長矛的悍卒,在各自都尉、隊正的帶領下,如同決堤的洪水,湧上城頭。

  城下的臂弩箭陣,一刻不停地進行著壓制射擊,城頭守軍在最初的混亂後,也在阿木爾和各級軍官的咆哮督戰下重新組織起來。

  倖存的弓箭手躲在垛口後向下拋射箭雨,滾木被合力抬起,狠狠砸下,只可惜金汁來不及燒熱,只能用巨大的石推下城垛。

  慘叫聲,隨之從城下傳來。

  慘烈的攻防戰瞬間進入白熱化。

  噗,刀劍入肉聲不絕於耳,衝鋒的士卒不斷有人中箭倒地,就算登上城牆的士卒,也多是被東胡勇士拼殺殆盡。

  廝殺正酣的時候,只聽轟隆!咔嚓幾聲。

  沉重的滾木石砸下,一排雲梯被攔腰砸斷,上面的士兵慘叫著摔落,砸在地上,沒了聲息。

  「啊——!」

  等已經從城下端來滾燙的金汁潑下,被淋到的士兵發出非人的悽厲慘叫,皮肉瞬間潰爛,冒出青煙,劇痛讓他們瘋狂翻滾,將身邊的同伴都撞倒。

  或者是巨大的磐石落下,將一名舉盾頂在前面的什長連人帶盾砸成肉泥。

  死亡如同收割麥子般高效而殘酷,城牆根下,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堆積起來,鮮血浸透了泥土,匯聚成暗紅的小溪。

  瞧得張瑾瑜,已經肅穆冷眼,凌厲的眼神看著城牆上的胡軍,問道:「寧邊,守城的是左賢王麾下何人的兵馬,本侯瞧見他們,甚為勇猛。」

  「侯爺,看城頭大旗,末將以為,應該是東胡左賢王麾下鐵蹄部落,是漠北的大部族之一,麾下部族的勇士,名震漠北,更是以迅捷著稱,只是人數,應該不多。」

  寧邊望了一眼南邊的城牆,雖然已經有兵卒攻上城牆,可胡虜增援的兵丁,始終不曾停歇,雙方在城頭慘烈廝殺,「多不多本侯不想知道,後面不是還有五萬人到了嗎,立刻在城下準備陣型,分批包抄東門和西門,準備攻城,給他們壓力,他們若是死扛著,本侯就成全他們。」

  「是,侯爺。」

  看著前面的血戰,戰線始終陷入焦灼,張瑾瑜就知道那些胡虜並非容易對付,眼看著身後大軍又來了五萬人馬,一揮手,就讓大軍圍上去。

  「頂住!頂住!把漢狗推下去!」

  阿木爾親自在城頭督戰,揮舞著彎刀,砍倒一個因恐懼而退縮的士兵,血濺了他一臉,更顯猙獰,」鐵蹄的勇士們,長生天在看著我們,殺光他們,賞牛羊女人!」

  「為了大單于,殺!」

  百夫長雙眼赤紅,帶著親兵死守一段城牆,用長矛將一名剛冒頭的漢軍士卒捅穿,屍體掛在垛口。


  千夫長托雷爾則冷靜許多,指揮著弓箭手進行精準點射,同時調配滾木石,重點打擊那些即將搭上城頭的雲梯。

  城牆之下,隨著第一營的士卒死亡人數的增加,攻城勢頭有些疲軟,緊接著,第二營士卒立刻輪換。

  張瑾瑜在寧邊及親衛的簇擁下,已策馬來到距離城牆約五百步的一處小高坡上,冷眼注視著這血肉橫飛的戰場。

  「侯爺,第一波傷亡很大,東胡人準備充足,抵抗異常頑強,目前五萬人馬,已經開始圍了過去。」

  寧邊看著不斷從雲梯上跌落、在城下倒斃的士卒,眉頭緊鎖,沉聲建議,」是否再增援,緩一緩,待重弩再壓制幾輪?」

  「緩?」

  張瑾瑜的聲音如同金鐵交鳴,眼看著天色暗淡下去,城頭的身影若隱若現,不由得有些焦躁,「寧邊,慈不掌兵,山陽城必須用最快的速度拿下,每一刻拖延,都可能讓關外的胡虜主力有更多準備時間,告訴段宏,第二波、第三波,給本侯不間斷地壓上去,用屍體堆,也要堆出一條登城的路,本侯就在此地看著,誰敢退後半步,立斬不赦!傳令下去,在城下點起火把。」

  命令冷酷無情,眼看著過了兩個時辰了,天幕上已經沒了亮色。

  「是!

  寧邊心中一凜,知道侯爺已下了死命令,立刻派傳令兵飛奔而去。

  命令傳達,第二波、第三波攻城營如同黑色的潮水,吶喊著,前赴後繼地湧向城牆,傷亡數字直線飆升,但攻勢的強度也驟然提升,城頭的守軍壓力倍增,而且,城下每隔五十步,便有篝火燃燒,照亮了整個城頭宛如白晝。

  「千夫長,左翼快頂不住了,而且東城門,和西城門,漢軍已經開始準備攻城了,族長,是洛雲侯的兵馬,後面還有源源不斷的大軍。」

  一名渾身浴血的百夫長衝到托雷爾面前嘶喊。

  「什麼,洛雲侯的兵馬,他這麼敢的,去,去調預備隊,先把城池穩住。」

  托雷爾吼道。

  「千夫長,右翼箭矢快用光了,城內援軍已經分批去了東城門和西城門,勇士們不夠用的了。」

  又一個十夫長跑來。

  「拆房子,拆了附近的民房,木頭石頭都搬上來!」

  托雷爾額頭青筋暴起。

  然而,關外大軍悍不畏死的猛攻和持續不斷的重弩壓制,終於撕開了城頭防線的缺口,在一段被重弩重點照顧、守軍死傷慘重的垛口,三架雲梯頂端的鐵鉤終於牢牢鉤住了城垛。

  「登城口開了,跟我上!殺!」

  一名身材魁梧的都尉雙眼放光,口銜鋼刀,一手持盾,一手攀梯,如同猿猴般敏捷地向上攀爬,身後十幾名精銳士卒緊隨其後,幾乎是在最短的時間內,這些人已經登上垛口缺口處,「攔住他們!快!」


  托雷爾發現了這邊的險情,帶著人瘋狂撲過來,手持彎刀的部族勇士,已經衝過去準備圍殺他們。

  那名都尉先是用盾牌格擋,可惜,數個彎刀壓過來,右臂瞬間見了血,但他咬牙死頂,一個親兵在他上方被箭矢射中面門,慘叫著撲倒在地,都尉看準一個空隙,猛地發力側身劈砍,長刀揮舞,瞬間砍翻兩個近身的胡兵!

  「漢狗上來了,殺了他!」

  托雷爾咆哮著,揮刀撲上,兩邊人馬頓時戰作一團,刀光劍影,火星四濺,可身後的關外士兵,順著這處缺口攀上城頭,與蜂擁而來的守軍展開慘烈的白刃戰。

  隨著越來越多的關外士兵,在付出巨大代價後登上城頭,並在局部形成據點,守軍的壓力陡增,而城下的重弩也是為了避免誤傷己方登城部隊而轉移了目標,但精準的弓箭手依舊在城下進行壓制射擊,更可怕的是,後續的攻城部隊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源源不斷地湧向那些被撕開的缺口,整個北城牆,多處告急!

  阿木爾揮舞著彎刀,親自帶人沖向一處被突破的垛口,雖然他刀法兇狠,接連砍翻了三個剛剛登城的漢軍士卒,暫時穩住了陣腳。

  但環顧四周,心越來越沉,城牆上,鐵蹄部落勇士的屍體,與漢軍的屍體混雜在一起,血流漂杵,守城的滾木石消耗巨大,箭矢更是所剩無幾,更讓他心頭滴血的是,那些倒下的,都是他部落里最精壯的戰士,是鐵蹄部落的根基!

  「族長,這樣下去不行啊,守不住了,這些人是關外洛雲侯的兵馬。」

  千夫長托雷爾趁機衝到阿木爾身邊,他左臂被流矢擦傷,鮮血染紅了衣袖,聲音嘶啞而急切,「洛雲侯的狗攻勢太猛了,他們根本不在乎死多少人,我們的勇士在白白消耗,北城牆——快守不住了,西門、東門也傳來消息,發現了洛雲侯的大軍,已經開始準備攻城了,我們已被合圍起來。」

  阿木爾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眼神劇烈閃爍,聞言立刻看向城外高坡上那杆,在血色夕陽下獵獵作響的「洛雲侯」大,以及旗下那個模糊卻散發著冰冷威壓的身影,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雖然看不太清楚,但隱約知道,此人就是關外那張家小兒,洛雲侯的威名,怕是讓他低估了此人的冷酷和決心!

  就在這時,百夫長也渾身是血地退了回來,身上的盔甲破損,身上多處掛彩,眼神卻依舊兇狠:「族長,守不住了。」

  「娘的,洛雲侯怎會來的那麼快,而且大王不是說,洛雲侯不會入關的嗎。」

  千夫長臉色慘白,想起那一日,若不是大王有交代,族長怎會留下。

  「說這些有什麼用,山陽城本就是奪來的,丟了還能再奪,但部落的兒郎死光了,鐵蹄就真的亡了,諸位,趁現在西門、東門壓力尚輕,漢軍主力被我們吸引在北城,集中所有還能騎馬的勇士,南城門突圍去夏州,那還有五千守軍,只要能衝出去,回去以後,我們還有機會!」


  阿木爾的聲音帶著悲愴和最後的理智,草原上,本就是弱肉強食,部族沒有勇士兒郎守衛,就是待宰的羔羊。

  「是,族長,屬下下去傳令,而後咱們的人全部上馬,只要出城,洛雲侯的兵馬,絕對追不上。」

  千夫長眼神鎮定,若是步卒,他們是絕對拼不過那些漢人的,可若是在馬背上,他們這些草原的寵兒,閉著眼也能甩了他們。

  「好,先讓東西城門的人撤出去,而後,北城門的人,邊打邊退,讓南城門的人接應,速度要快。」

  托雷爾趕緊點頭,拿著彎刀帶著人就衝下了城樓,」命令,全軍下城牆,去府衙街道後撤,走。」

  阿木爾爆喝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厲色,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隨著族長下令,整個北城牆的胡虜大軍,開始緩緩後撤,而且是邊撤邊打,等人馬退入城內,立刻開始卸甲,快速脫離戰線。

  這一幕,被城外張瑾瑜瞧見,笑了笑,「前鋒軍打得不錯,本侯甚喜,今晚,就在山陽郡城內休息,另外,讓傳英麾下的副將,領軍五萬,繼續跟著那些突圍的兵馬,去圍困夏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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