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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4章 黛玉怒斥寶玉

  第1254章 黛玉怒斥寶玉

  一說起這些,三春丫頭有些不明所以,高門大戶,就算沒有侯府親兵,還有那些加派的護院,些許宵小之輩,怎會亂到京城這邊,尤其是惜春,年齡尚小,嘴裡吃著饢餅,不時的還在桌上青瓷碟碗裡面的醬料,沾上一沾。

  只有林黛玉,想要開口,卻又瞧見賈寶玉那有些痴傻的目光,差點忍不住又要訓斥一番。

  好在,賈母嘆了一口氣,道:「唉,你們啊,這些事不需要你們擔憂,對了,鳳丫頭,你方才說的趣事呢?再講些來,讓大伙兒松松心。」

  可能是黛玉剛剛那個眼神,寶玉不甘寂寞,繼續剛才的話:「林妹妹,你袖中那信————洛雲侯文采如何?可及得上我杜撰的《芙蓉誄》?」

  林黛玉黛眉一挑,心氣頓時頂了上來,也不知從何時起,越看此人越是厭煩,不過是攀著親戚,怎會不知廉恥,冷聲道:「寶二爺請自重,侯爺的信,寫的是軍國大事,豈是兒戲詩文可比,你如今也是當了官,還是要維護京城治安為主,莫要和以往一樣,誤了大事。」

  眼看著林黛玉的嘴已經張開,王熙鳳可是見過林妹妹的那一張嘴的威力,咯咯一笑,叉腰站定,算是替寶玉解了圍:「老祖宗有令,我豈敢不從?學學戲文里的,怎麼說來的,末將尊令。」

  鳳姐眉飛色舞,比劃著名,對著賈母拱手抱拳,惟妙惟肖的,頓時逗得三春丫頭喜笑顏開,賈母更是一張口就罵;

  「你個潑猴子,竟說一些沒用的,還不趕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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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這就說,之前幾日,西府周瑞家的,去莊子上收租,撞見樁奇事,塢堡最東邊的莊頭劉老實的兒子娶親,新娘子過門時,陪嫁的竟是一隻會跳舞的驢子,那驢兒披紅戴綠,敲鑼打鼓地蹦躂,把賓客都笑趴了。劉老實氣得直跺腳:親家公,你這是嫁閨女還是賣馬戲?」新娘子倒大方,說驢是娘家傳家寶,會跳《霓裳舞》呢!」

  眾人哄堂大笑。

  邢夫人正當喝茶,一口茶水噴了出來,抹淚道:「這倒新鮮,驢子跳舞,比咱們府上戲班子還強,還迷霓裳舞,你當是六大名妓呢。」

  王夫人也莞爾,捏著佛珠的手,都沒停下:「鄉下人樸實,花樣兒多,鳳丫頭,你再說說,後來如何?」

  鳳姐兒拍手:「嗨,更絕的在後面,驢子跳完舞,竟竄上桌偷酒喝,醉得四蹄朝天,新娘子不羞不惱,扶驢說:相公莫怪,它這是代我敬酒呢!」滿堂喝彩,劉老實只好認了這驢女婿」。」

  賈母笑得直揉心口:「哎喲,笑煞我了,竟說這些有的沒的,這新娘是個妙人,比鳳丫頭還潑辣。」

  鳳姐兒故作委屈:「老祖宗偏心,我哪有驢兒會鬧?不過說起府上,昨兒園子裡也出了樂子—寶兄弟的雀兒金哥,不知怎的飛進廚房,啄了李嬤嬤的醬鴨,氣得李嬤嬤追著罵:小祖宗,連雀兒都跟二爺學饞嘴!」」

  寶玉正悶悶不樂,滿眼都是林妹妹的嫌棄,聞言強笑:「金哥淘氣,回頭我賠李嬤嬤十隻鴨。」

  眼睛卻仍粘著黛玉,想要開口解釋。

  倒是林黛玉被鳳姐兒逗得唇角微揚,心中的怒氣,也就散了,但見寶玉目光,又斂了笑意,鳳姐兒察知,忙轉話題:「還有一樁呢,老太太可記得凌虛觀的張道士?前兒他來化緣,撞見瑞大哥醉酒,硬拉著他算命,張道士胡謅:瑞大爺命帶桃花,須防東窗事發。」瑞大哥惱了,反罵:牛鼻子,你才東窗偷人,我連媳婦都沒娶呢」兩人鬥嘴半日,最後張道士賭氣罵罵咧咧走了。」

  賈母笑得喘氣,瑞哥什麼情況,她怎會不知。

  「瑞哥這混帳,連道士都敢罵,不過張道士靈驗,莫不是這姻緣就來了,若是真的,也好讓族老省心。」

  「都是一些渾話,不過胡同里的劉寡婦,還送了幾件衣服給瑞哥,族老也算是沒反對,拖說媒的人已經去過了,也算是靈驗的話。」

  王熙鳳自然不是胡亂說話,裡面的事早就摸清了,寶玉見此點頭。

  「這也算是好事,瑞大哥在學堂用心幫襯,真要有看對眼的,也算圓滿,林妹妹你說呢。」

  寶玉見黛玉神色冷淡,心中如火煎熬,正好見此機會,王熙鳳的趣事剛歇,他便按捺不住,低聲道:「林妹妹,你今日氣色不好,可是鳳姐姐講的不如意,現在京營動向兇險,洛雲侯在關外自身難保,你信他作甚?。」

  這番話有些口不擇言,林黛玉瞬間變了臉色,「寶二爺慎言,你當是什麼好東西,侯爺在關外領兵保家衛國,而你卻在此胡言亂語,可知禮義廉恥之意。」

  「我也是關心妹妹,這些日子,瞧見妹妹傷心,院裡的人都是武夫礙眼,我就...

  寶玉痴性發作,哪裡肯聽?只是一味著說著自己的話,黛玉氣得發抖,豁然站起身,罵道:

  :「你還有沒有廉恥,我有侯爺親兵護衛,是為防胡人細作,你倒疑神疑鬼,嘴裡粗鄙,還以武夫之言說之,若是沒有他們,等那些逆賊真的來了,誰來剿滅逆賊。」

  眼看著林黛玉絲毫不給寶玉面子,駁斥言語,探春趕緊拉著林姐姐衣袖,轉頭對著寶玉勸道:「二哥哥,林姐姐自有主張,你少說兩句。

  迎春怯怯附和:「是呀,寶兄弟,也若是不然回去休息。」

  就連惜春也放下饢餅,一臉的不滿,」二哥哥,你不是要去衙門當值,還等什麼。」


  寶玉卻似瘋魔,漲紅著臉,也跟著起身怒道:「什麼親兵?我看是居心叵測,這天下亂的,就是這些粗鄙之人,儘是一些爭權奪利之輩。」

  說著竟淚如雨下,嚎陶大哭起來,眼看著屋內鬧得不像樣子,賈母雖然心疼,但有些話,怎麼敢亂說。

  就在這時,王夫人厲聲:「寶玉,再放肆就回房思過!」

  黛玉忍無可忍,霍然抬手,把桌上茶盞打落在地,寶玉猶自糾纏:「林妹妹別走,那信————你讓我看一眼,若他真心,我死也甘心。」

  眾人愕然,榮慶堂一片死寂。

  林黛玉面罩寒霜,直視寶玉,就連雪雁都氣得瞪著眼睛,狠狠盯著寶二爺看,只有林黛玉,聲音清冷如冰:「寶二爺,你今日言行,真真令人齒冷,我林黛玉雖寄居賈府,卻非任人輕賤的玩物,洛雲侯信我敬我,遣兵相護,是君子之義,而且我乃御賜侯府平妻,有誥命在身,你在此胡言亂語,是小兒之痴!」

  一臉的輕蔑,語聲漸高,字字如刀,「你所謂的真心?不過是一己私慾,強加於人,我記得府上,有為你真心的,可後來不是挨打就是發賣,也沒見你救她們一救,今日多次糾纏,是妒火中燒,非為情真,我雖父母雙亡,蒙老祖宗收留,只求清淨度日,你屢次撩撥,壞我名節,是何居心?」

  這些話,幾乎是撕破了臉面,就連王熙鳳都聽得有些愣神,合著,林姑娘的嘴,也跟刀子似得,賈寶玉被斥得面紅耳赤,喃喃道:「妹妹————我待你一片赤誠————」

  黛玉截口冷笑:「赤誠?赤誠便是當眾辱我清譽,謗我郎君?寶二爺,你讀聖賢書,卻不知禮義廉恥」,洛雲侯遠在沙場,護的是江山黎民;你困於閨閣,鬧的是兒女閒愁。雲泥之別,豈可並論?」

  說完就把身子轉向賈母,盈盈一拜,「老祖宗,黛玉今日失禮了,但寶二爺這般行徑,我不敢再留,侯爺信中囑我保重,我這便回了,閉門謝客。」

  賈母心疼,欲挽留:「玉兒莫氣,寶玉糊塗豬油蒙了心,我替你罰他————」

  黛玉搖頭,淚光閃爍:「老祖宗慈愛,黛玉銘記,但此處烏煙瘴氣,非我棲身之地。」

  言罷,她拂袖轉身,給雪雁使了眼色,雪雁會意忙上前攙扶。

  可賈寶玉渾渾噩噩,撲上前哭喊:「林妹妹別走————」

  黛玉回眸一瞥,目光如電:「寶二爺,從今往後,請以禮相待。若再逾矩,莫怪我翻臉無情!」

  語畢,快步出堂,身影決絕,出了門以後,侯府的親兵還有王嬤嬤等人,早就等在外面,一路跟隨回了。

  榮慶堂內死寂。

  就連偷偷瞧著的邢夫人,都閉口不言,二太太那邊,更是閉著眼,心神慌亂,此番寶玉能來,還是她給傳的信,沒想到,那丫頭竟然這般有「氣度」,心中有氣,可現在,也只能憋在心裡,還有,本不該有的埋怨,也有怨念纏在寶玉身上,當真是毫無眼色。


  賈母想開口,可怎麼說都不合適,長嘆一口氣:「造孽啊。」

  王夫人怒視寶玉:「還不滾回去,去衙門當值吧。」

  寶玉有些痴傻坐在地上,眼淚直流,王熙鳳忙打圓場:「老祖宗消氣,玉兒性子烈,過兩日就好了,寶兄弟今個不應該來,去衙門當值也好。」

  就在榮國府鬧騰的時候。

  北境山陽郡城下,前鋒軍已經到了北城門外五里之地,大軍已經下馬重新整軍,攜帶來的攻城雲梯等,也在快速組裝。

  此刻,段宏已經帶著親軍趕到此地,此時暮色四合,夕陽西下,山陽郡的城牆,在夕陽的餘暉下,熠熠生輝,「侯爺車架到了哪裡?」

  「回將軍,侯爺的車架已經到了,目前在後軍。」

  「好,隨我去見侯爺。」

  「是,將軍。」

  副將趕緊領命,段宏只等著前軍在準備飯食,便帶著人,去了後軍臨時搭建的帳篷處。

  帳內,張瑾瑜已經坐在主位上,手裡捧著幾張摺子,在那皺著眉瞧著,可看了許久,張口罵了一句;

  「娘的,都說邊軍是草台班子,還真是不假,那麼高的城牆,那麼大的城池,說送就給送了出去,是東胡人攻城真厲害,還是那些邊軍不行啊。」

  「回侯爺,雖說此城堅固,可據屬下所知,歷來邊軍缺的不光是人數,更缺糧食和餉銀,以及兵甲,還有營房被褥等....」

  也沒等侯爺喝茶,寧邊在身旁如數家珍一般,把邊軍裡面默認的事,一一道來,最後,張瑾瑜無奈瞥了他一眼道:「說那麼多做什麼,你這樣念,什麼都缺,那你說什麼不缺吧。」

  「呃,侯爺,暫時沒有不缺的。」

  寧邊有些愕然,侯爺的話,還真是簡單明了,當真是什麼都缺。

  「那不就得了,既然守城的官軍什麼都缺,守城的軍械更不用說了,滾木礌石若是沒有,胡虜能快速攻下城池,也就不難以理解,況且那位陳將軍還守了多日,也還算有能力,可恨誤國蠹蟲,累死三軍!」

  拍了拍手,張瑾瑜聲音冰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放下茶碗,看著門帘又問,「段宏在幹什麼呢,都兵臨城下,還等什麼呢?難道還要等胡虜殺豬宰羊,備好酒席請我們入城不成?」

  「回侯爺的話,前鋒軍正在組裝雲梯,還有臂弩,稍稍休整一下,等士卒換了重甲以後,就可攻城了。」

  寧邊趕緊抱拳,此番攻城,可是學了東胡人和北境邊軍的打法,也不知管不管用。

  「那別等了,走,隨本侯過去,攻城。」


  「是,侯爺。」

  張瑾瑜霍然起身,甲葉鏗鏘作響,目光如炬射向帳門。

  寧邊深知侯爺此刻心中憋著火,趕緊陪同侯爺走出帳內。

  帳簾掀開,暮色如血,殘陽將西天染成一片淒艷的赤紅,更將遠處山陽郡那高大巍峨的城牆映照得如同蟄伏的巨獸,城頭隱約可見胡人兵卒游弋的身影。

  張瑾瑜剛出營帳,便見段宏帶著幾名親衛將領正疾步趕來,顯然也聽到了侯爺的怒斥。

  段宏一身玄甲,面色沉凝,抱拳行禮:「侯爺!末將正欲稟報,前鋒軍雲梯、重弩已基本組裝完畢,將士們正在用飯、換甲,只需半個時辰——」

  「這都過去快一個時辰了,還在等。」

  張瑾瑜猛地抬手,止住他的話頭,眼神銳利如刀,「傳令,大軍騎馬快速通過這五里之地,而後下馬,直接攻城,我要看到雲梯架上城頭,看到我的兵登上山陽城牆!你告訴我,前鋒軍,能不能戰?!」

  段宏心中一凜,所有解釋和請求休整的念頭瞬間消失無蹤,想到侯爺剛剛的話音中帶著怒意,哪裡還敢還嘴。

  立即挺直腰背,甲葉嘩啦一聲響,抱拳低吼,聲震四野:「能戰,末將遵命,前鋒軍,即刻攻城!」

  猛地轉身,對身後親衛咆哮:「都還等什麼,傳令!停止休整,披甲持械,攻城部隊,第一、第二、第三營,即刻向山陽北門發起進攻,雲梯隊、重弩隊,前出掩護,違令者,斬!」

  「遵令。」

  親衛如離弦之箭般奔出。

  嗚——嗚——嗚—

  沉悶而充滿殺伐之氣的號角聲瞬間撕裂了黃昏的沉寂,如同地獄的喪鐘敲響。

  原本散坐休整、匆忙吞咽乾糧的前鋒軍士卒聞聲,如同被無形的鞭子抽中,猛地跳起。

  有人慌忙將最後一口饋餅塞進嘴裡,有人手忙腳亂地套著重甲護臂,更多人則直接抄起身邊的刀盾、長矛、弓箭,迅速向各自所屬的攻城隊列集結。

  幾乎是在參將還有各部郎將組織下,大軍直接登上馬,而後依次衝出密林,」第一營,即刻衝到城牆下下馬,而後以弩箭攢射。」

  「第二營,衝到城牆下,立刻架起雲梯,攻城。」

  「第三營,「,呼呵聲此起彼伏,眼看著一萬前鋒軍的精銳,已經快要衝到城牆下,而密林外圍,張瑾瑜早就騎在馬上,駐足觀看。

  「寧邊,你說說,前鋒軍一萬人馬可夠用,這些人可都是原來赫連臣的本部精銳,弓馬嫻熟不說,這一身重甲,本侯可還給他們了。」

  望著一線黑線,已經蔓延到了城牆下,騎馬攻城的戲碼,還真的能實現。


  例如最先到達的士卒,翻身下馬以後,竟然一拍坐騎,馬匹便往回跑,這樣一來,就把城下空地讓了出來,而且攜帶的盾牌,已經豎了起來,這速度,幾乎在眨眼之間。

  「侯爺宅心仁厚,雖說山陽郡城堅固,可末將以為,左賢王應該也不會留有太多人馬守衛,畢竟之前歷經血戰,府庫物資應該早已經消耗一空,都說東胡人生在草原的馬背上,可沒說這些人生在城牆上。」

  寧邊眨眨眼,竟然也跟著開了一句玩笑話,惹得張瑾瑜笑出了聲,「哈哈,哎呀,沒想到你也能說到這些話,本侯可真的開了眼了,不過,既然左賢王能把這些人留下,守將應該也是有兩把刷子的,不管怎樣,先打了再說。」

  摸了摸手上的馬鞭,目光盯著北城樓上的胡人,也不知那位左賢王,可會預料到他來了,隨後寧邊一指山陽郡城,就把山陽郡留守人數,大體估算出來。

  「侯爺英明,據探子來報,城內胡虜留守大軍,不到三萬人,夏州城也不過萬餘,說是守城,可城內百姓,早就拖家帶口南遷,只有少數人留下,說是空城也不為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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