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紅樓之平陽賦> 第1212章 忠順王的念想

第1212章 忠順王的念想

  第1212章 忠順王的念想

  京城,繁花似錦,晉北關外殺聲震天,血肉橫飛,將黃昏的天幕都染成了猙獰的暗紅,而數千里之外的京城,卻沉溺在一片溫軟奢靡的暖香里,仿佛世外桃源。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各處市坊,夜不閉戶,如今隨著關內各處安定,南來北往的商隊,又多了起來,如今京城,依舊是歌舞昇平。

  華燈初上,城中最負盛名的銷金窟東城春樓內,絲竹管弦悠揚婉轉,舞姬長袖翻飛如雲似霧,一派盛世太平的旖旎景象。

  二樓拐角處的雅座內,忠順親王世子周允禎,堂而皇之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摺扇,再看二樓各處,不少達官顯貴,已經陸續摟著女子落座,就在這個時候,樓梯處傳來一陣吵鬧,隨即幾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身邊伺候的侍衛,立刻躬身稟告;

  「世子,人已經來了。」

  「哦,有意思。」

  春樓二樓樓梯口,幾位藩王世子,身著白衣,身邊跟著一水的侍衛,四下觀望,也不知是什麼喜事,春樓的大管事,竟然讓稀罕的胡姬,登台獻藝。

  台下,圍攏了大批圍觀恩客,莫不是站在周圍,品頭論足,有些急色的恩主,按耐不住,摟著身邊的女子,就入了廂房,快活去了。

  看著春樓里的人間百態,宋王世子周業文,譏諷一笑,「諸位世兄,看樣子,這春樓也是家大業大,就連西域胡姬,也能弄來,可算是知道忠順王和西王府的關係,並不是如外界傳言,有些誤會啊。」

  「呵呵,哎呀,宋王兄這才明白啊,西域的商路,都在西王府手上,你說這些胡姬是怎麼來的,定然是西王府送過來的,話說這位王叔,藏的真是深不見底。」

  陳王世子周運福冷冷一笑,還真是小瞧西王府的手段了,「莫說這些,今日忠順王世子宴請咱們,這來往的禮節,可不能丟了,再說這春樓產業,日進斗金,堪比一府稅收,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財力深厚,加之這位王叔結交江湖人士,門下恩客三千,賢名傳遍天下啊。」

  鄭王世子周正白,搖了搖手中摺扇,話語雖然是勸慰,卻字字誅心,豢養門客,顯然已經不妥,何況這些賢名。

  「世兄說的是,名聲有,銀子有,這內里怎麼想的,可不就無人敢說嗎。」

  到最後,吳王世子周良浩嬉笑一鬧,只有漢王世子周興漢冷著臉,率先上了二樓,看著角落裡,早已經清出一片空地,笑道;

  「既然來了,說那麼多做什麼,人家請客,再說一些風涼話,豈不是顯得咱們沒有氣度,或許,忠順王府,另有目的也說不定,過去瞧瞧。」

  撂下一句話,便率先挪動步子過去,其餘幾人,還想再說什麼,卻依稀看見,忠順王世子的目光,已經探查過來,眾人不好多再停留,只得依次走了過去。


  到了近前,依舊是鄭王世子領頭,躬身一拜行了禮數,「見過王兄,我等來的晚一些。」

  「哈哈,不晚不晚,來的剛剛好,日頭剛落,西邊留有晚霞餘輝,都說此刻才是最美的,趁此機會,我等能在此處相聚,多是緣分啊。」

  周允禎哈哈一笑,快速起身,回了禮數,面子上算是做足了,可說的這些話,好似話中有話,讓幾人身子一頓,隨即賓客兩分,慢慢落座,但心中如何想,不見得是真心實意了。

  待其落座以後,忠順王府侍衛,就抬過來屏風,擺在過道上,隔絕了外面其他人的目光,隨即,就有侍女上來擺宴席,顯然是早有準備........

  忠順王世子周允禎端坐主位,一身玄色雲錦常服,金線隱繡螭紋,襯得他面如冠玉,眉宇間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陰,與刻意壓制的焦躁,以至於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掌著手中溫潤的羊脂玉杯,目光看似散漫地掠過席間眾人,實則銳利如鷹隼,捕捉著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下首坐著的幾人,無外乎是幾位一同前來的藩王世子,當以鄭王世子周正白為首,不稍片刻,從屏風外面,來了一隊胡姬,曼妙的舞姿令人迷醉,水晶簾內,宴席開宴,推杯換盞,笑語晏晏,卻暗流洶湧。

  「興山兄,」

  周允禎舉杯,笑意溫潤,「聽聞荊州之地今年風調雨順,又是個豐收年景?漢王殿下治下有方,真乃朝廷之福,百姓之幸啊。」

  聲音不高,恰好壓過絲竹,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周興山哈哈一笑,起手略微拱手;

  「承世子過譽了!都是仰賴天子洪福,祖宗庇佑罷了,些許收成,餬口而已,餬口而已!」

  緊接著舉杯豪飲,目光卻下意識地掃過周允禎面容,好巧不巧,說這些做什麼,難道忠順王府,是發現了什麼生意。

  周允禎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仿佛全然未覺其中的機鋒,抬手示意侍立一旁、姿容絕麗卻眼神沉靜如水的花魁上前斟酒,目光卻落在吳王世子周良浩的身上:「浩弟,樊城地處荊南腹地,物華天寶,文風鼎盛,聽聞弟屋裡,近來新得了幾位才藝雙絕的清倌人?引得不少京城才子趨之若鶩,連翰林院的幾位學士都讚不絕口?賢弟好雅興啊!」

  周良浩臉上立刻飛起一抹紅暈,私下的事,怎可在酒宴中訴說,連忙擺手,帶著幾分少年人的赧然:「允禎兄莫要取笑,不過是幾個略通音律、粗識文墨的婢子罷了,當不得真,當不得真,父王常訓誡,玩物喪志,不敢忘懷。」

  說完話又覺得不對,他買的清倌,這也要管,忠順王世子向來眼高於頂,今日怎會突然關心起他府上的幾個歌姬?莫非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尤其是樊城一地,在凌河以北,是在點他吳王府「文弱」,還是說有其他意思,無論哪種,都絕非善茬。


  周允禎輕笑一聲,不再追問,目光轉向窗外京城璀璨的萬家燈火,指尖在杯沿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輕響,時機差不多了。

  一曲終了,舞姬們如彩蝶般翩然退下,周允禎揮了揮手,花魁會意,立刻帶著所有樂師、侍女無聲地退出了屏風,只留下四名心腹侍衛守在緊閉的門外,軒內瞬間安靜下來,只有角落青銅獸爐里飄出的沉香青煙裊裊上升,氣氛陡然變得凝重。

  「幾位賢弟,」

  周允禎放下玉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低沉而清晰,如同磨砂,說道;

  「方才歌舞昇平,不過是開胃小菜,我等聚在一起,也是不易,既然機會難得,此刻,才是正席。」

  幾位世子神色一凜,頓時恍然大悟,正事來了,遂紛紛放下杯箸,目光聚焦在周允禎身上,看其如何解說。

  「好,為兄也不藏著掖著了,關外的消息,想必諸位府上,也各有渠道,聽得一些風聲了吧?」

  周允禎的目光緩緩掃過三人,有探究之意,洛雲侯走的時候,風風火火,京城何人不知道,可現在,關外竟然沒有傳來一點動靜,還真是有些奇怪。

  周正白眯著眼,眉頭緊鎖,到現在,他也沒有猜測出,周允禎到底請他們來的意思,只有周旋,不等幾人接話,率先開口,「允禎兄指的是關外平遼城?話說這平遼城,被洛雲侯拿下以後,並未呈報朝廷,若不是後來女真人西進,誰能知道。」

  「哈哈,賢弟說的極是,昨日午後,北邊確實有零星快馬入京,言及關外韃子攻勢甚急,殺聲震天,但具體戰況如何,傷亡幾何,那洛雲侯是勝是敗,消息卻駁雜不一,如同蒙在霧裡,著實叫人摸不著頭腦!」

  還有一條急報,就是晉北關有關東胡人的異動,已經報到了內閣,就是因為如此,北地有變,這才是他父王著急的原因。

  「哦?允禎兄也覺模糊不清?」

  周興山適時接口,臉上那抹慣常的笑意收斂了幾分,顯出恰到好處的凝重,「關外的事,由他洛雲侯自己處理,就算朝廷想要管,現在也抽不出兵力,中山郡的府軍還在編練,還要緊著邊軍,關外只能靠洛雲侯自己了,現在諸位也知道,晉北關的急報,寫的是什麼。」

  「哦,興山兄請講。」

  周允禎不動聲色,指尖的敲擊卻微微一頓。

  「諸位也知道,朝廷派往邊關巡視的欽差,乃是兵部侍郎衛大人,已經帶著朝廷援兵,和糧餉去的,目的不言而喻,這個時候傳出東胡人異動,你們說,這背後是不是有些問題。」

  周興山慢條斯理地吐出這個名字,「據聞,衛大人已到了晉北左近,但似乎————並未急著入關,反而聽說像是在外圍逡巡觀望?這「巡視」二字,耐人尋味啊。」


  心中冷笑,朝廷想要去邊關核實邊軍情況,邊軍那些勛貴,自然是不肯的,這個時候,東胡人忽然出現,內閣那些人怎麼想,無論是哪種,都透著不尋常的氣息。

  周允禎眼底深處寒光一閃即逝,看來這個消息,該知道的都知道了,面上卻依舊平靜,「衛侍郎身負欽命,行止自有深意,或許是陛下另有密旨,亦或是邊情複雜,需要詳查再入關,以免影響前方將士軍心,我等臣子,妄自揣測聖意,恐非為臣之道。」

  隨是他圓場的話,此刻卻輕描淡寫地將話題帶過,心中卻是一凜,漢王府的消息網果然靈通,連衛侍郎的動向都打探得如此清楚,這周興山,看似溫雅,實則眼線遍布,此次赴宴,絕非只為吃喝這麼簡單,他拋出衛侍郎,就是在試探眾人對邊關的真實態度。

  一直沉默的宋王世子周業文,此時也忍不住開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諸位世兄,這北地烽煙驟起,消息卻如此混沌,實在令人心憂,一個是關外,一個是晉北關,其實還有一個,就是西北宮家,聽說也在調兵西去,想來鮮卑人也沒閒著。」

  有些話,沒必要明說,只要起了頭,在座的,都是心思縝密之輩。

  「弟,過慮了。」

  周允禎打斷他,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沉穩,仿佛一切盡在掌握,「關外暫且不提,平遼城洛雲侯定是留有大軍,女真人想要攻破城池,也不是易事,晉北關更是北地雄關,從未被攻破,不值一提,倒是南邊,太平教和白蓮教,已經重新南下,席捲東南,西進的事,已成定局,不知幾位如何想。」

  北地的事,就算他想問也問不了,九省邊軍,都是勛貴自留地,滴水潑不進去,所以,諸王想要破局,只能在南方,在東南,鋪墊已足,是時候拋出真正的意圖了。

  「嗯,不知允兄禎是什麼想法。」

  說了那麼多,周正白這才明白一絲忠順王世子,宴請他們的意思,這是想要湊南邊的事,可南邊的事,父王他們早已經商定,這時候忠順王府想插一手,是宮裡的意思,還是忠順王自己的意思。

  周允禎深吸一口氣,沉香清冷的氣息似乎顯得有些焦躁,再次環視三人,目光炯炯:「北地胡患,自有朝廷柱石擔當,然則,諸位賢弟,眼下的心腹大患,不在關外狼煙,而在荊楚腹心!」

  此言一出,席間空氣驟然凝固,幾位藩王世子相互對視一眼,看來忠順王忍不住了。

  「太平妖教!」

  周允禎一字一頓,聲音里淬著冰,「蠱惑流民,攻城掠地,屠戮士紳,所過之處,十室九空,如今邸報上所寫,東南三郡,已經朝不保夕,若是被賊教所竊,必然會再次動搖朝廷根基,值此社稷危難之際,正是我輩宗室子弟,挺身而出,為君分憂,為國立功之時!我忠順王府,深受皇恩,世受國祿,豈能坐視妖氛肆虐?父王與我,痛心疾首,夙夜難寐,決心已定!」


  猛地一掌,輕輕拍在紫檀案几上,雖未發出巨響,卻自有一股雷霆之勢:「我忠順王府,欲以王府之名,傾全府之力,單獨籌建一軍!不需朝廷一兵一卒,一糧一餉,自備精兵良將,自籌糧秣軍械,只求一個名分」,一個正位」!此軍成,則直撲荊南,加入諸王聯軍序列,聽從中軍號令,必為剿滅太平逆賊之前驅利刃!為朝廷蕩滌寰宇,重塑朗朗乾坤!」

  周允禎的話語如同驚雷,在寂靜的軒內炸響,既然挑明了,話就要說的到位,周充禎目光如炬,掃過三位世子瞬間變幻的臉色,胸膛微微起伏,心中卻是想到事先算計,父王說得對,朝廷對藩王猜忌日深,尤其是他們這些手握重兵、

  地處要衝的強藩。

  此次荊南太平教復出,既是危機,更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朝廷兵力被牽制,正是藩王展現「忠誠」與「實力」的最佳舞台,父王想要組建私軍,以王府名義參戰,一旦在荊南戰場立下赫赫戰功,不僅能大大提升忠順王府在宗室和朝野的威望,更能將一支完全聽命於王府的精銳力量名正言順地握在手中!

  這比任何暗地裡的招兵買馬都要穩妥百倍!至於糧餉軍械————王府多年經營,加上與江南豪商的勾連,支撐一支萬人的精銳,綽綽有餘!他要的,就是這面「奉詔討逆」的大旗,以及戰後論功行賞時,那足以撬動朝局的話語權,可惜主帥位子,皇上給了漢王,可惜!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獸爐中沉香燃燒的細微啪聲,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市井喧囂,更襯得軒內落針可聞,就連周圍恩客的喧鬧聲,也充耳不聞。

  陳文世子周運福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畢竟陳王府剛剛調兵三萬南下,還未到荊南,這忠順王府現在就要橫叉一手,這裡面的用意,是想養兵了:「允禎兄!此事————此事非同小可!」

  聲音粗重,隱約帶著壓抑的怒意,「此番南方聯軍,乃是陛下欽點,幾位王府共同湊兵,並未說要忠順王府,也要參合,若是允禎兄想要出一份力,應該去宮裡討要一份恩典才成,若是沒有聖旨,這地方募兵,可不是開玩笑的!」

  就連鄭王世子周正白,一臉凝重,心中翻江倒海,忠順王父子好大的膽子,這哪裡是為國分憂?分明是藉機擴充私兵,若是宮裡面那位知道,那就說明,陛下想要以忠順王府,在他們聯軍裡面,安插一個釘子,以做監視。

  「運福兄言重了,既然忠順王府提了此事,定然不會是私自行事,只想著個幾位世兄先談一談,若是可以,父王也好去宮裡,討一份聖旨回來,當然,大軍所需的糧餉,為兄定然不會少一兩銀子。」

  看著三人凝重的面容,周允禎也知道自己剛剛的話,有些操之過急了,可時機到了,時間不等人啊。

  「世兄,此事非是我等不答應,各王府都在南邊籌集大軍,父王也不在京城,就算我們幾個答應,也不做數啊,是也不是?」

  既然不好明著拒絕,只能先拖一拖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