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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3章 刑部準備會審

  第1133章 刑部準備會審

  翌日清晨,

  金雞報曉,又是一個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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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張瑾瑜就被寶珠叫了起來,

  「侯爺,侯爺,您抓緊起來,今日奴婢給您燉了肉湯。」

  清脆的話音傳了進來,張瑾瑜懶散的起身,在幾個丫鬟伺候下,穿了武服勁裝。

  洗漱過後,早膳早已經擺在梨花木桌子上,四碟精緻小菜配上兩碗燕窩粥,熱氣騰騰的冒著白氣,張瑾瑜隨手端起一碗,幾口就喝了下去,吃著飯,外面就有親兵匆匆趕來,

  「侯爺,」

  趙武單膝跪地,聲音帶著喘息;

  「侯爺,皇城司的人來通傳,說今日由顧閣老,和陳輝陳公公一同主審徐長文,還請各部官員,準時到刑部衙門。」

  張瑾瑜拿著筷子的手,隨之一頓,冷笑一聲,又夾起一個包子送入嘴中,慢慢咀嚼,

  「昨日還在慷慨陳詞,今日就顯得迫不及待了,也不對,應該是司禮監那位什麼陳公公,有些急不可耐了,現在徐長文在何處?」

  但不知如何審問,有何章程,趙武抬起頭,回道;

  「回侯爺,徐大人目前還在天牢,由北鎮撫司的人看著,現在聽說,人已經被押送在刑部對面的房子中安置,和上次一樣。」

  上一次就是先把人押送到地方,等著刑部衙門傳喚,張瑾瑜放下手中的筷子,把剩下的一碗粥,喝了乾淨,這才起身;

  「起來吧,既然人都去了,這場熱鬧,咱們也不能缺席啊。」

  「是,侯爺,車架已經在府門外備好,寧將軍在門前等著,卑職敢問侯爺,段將軍已經在秋水湖畔安營紮寨,侯府的五千將士,是否一同移過去?」

  裨將趙武,站起身,猶豫間多問了一句,張瑾瑜摸著下巴,想了想,秋水湖畔就在京城西南的位子,距離侯府太遠,現在許多事未定,不著急,

  「暫且就這麼著吧,府上的兵馬,你先管著,」

  「是,侯爺,末將領命。」

  隨後,

  張瑾瑜帶著親兵,走出府邸,登上馬車,而後,親兵護著馬車,緩緩而動。

  馬車行至刑部衙門前時,車夫勒住韁繩,眾人隨之下了車,抬頭就看見門口已經圍了不少官員。

  有吏部主事正和兵部的人低聲說著什麼,見洛雲侯來了,全都停下話語,一同抱拳行禮;

  「見過侯爺,」


  張瑾瑜一擺手,剛要回話,就聽見大堂方向傳來一陣腳步聲,轉頭一看,只見司禮監的陳輝,穿著一身緋色蟒袍,被一群小太監簇擁著走了過來。

  那老太監臉上堆滿了笑,眼睛卻眯成了一條縫,盯著在場的官員,巡視一圈,又是是在洛雲侯的身上,多停留一會,瞬間,臉色微變。

  這一幕,被張瑾瑜瞅的正著,想來這位司禮監的陳公公,瞧著臉色有些不好,也不知昨日可是受了訓斥,還是拿不準今日如何審問的事,眼見著幾位主審之人到了屋內,張瑾瑜倒是不著急,想等著大公子來了再說,或許另有名堂在裡面。

  可是細細回想,首輔大人回任內閣以後,雖然參議內閣要事,但多數會把朝堂的事,推給另外幾位閣老審議,有著避嫌的嫌疑,但最後,又讓自己的兒子入閣,這一手瞞天過海,實在是令人欽佩,所以說,李家不問朝局,誰能信。

  沒等一會,

  倒是大理寺馮永文,一臉疲憊入了前院,瞧見洛雲侯站在院中,神情激動,快步走了進來;

  「侯爺,這可如何是好,昨日,小女得了消息,以淚洗面,我那賢婿,雖未結親,可是文人氣節尚在,這一回,可有活路。」

  聽到這話,張瑾瑜有些發愣,本以為和馮家人見面,就是商議退婚一事,沒想到這位馮大人,竟然沒有打算退婚的意思,出乎意料;

  「馮大人,長文已經被拘押入了天牢,此番前途已失,馮大人不是來退婚的?」

  疑惑問了話,哪知道馮永文慘笑一聲,心中多是哀怨,

  「侯爺,也不知下官做了什麼孽,由此一女,兩次婚約儘是多磨難,俗話說事不過三,再者長文的摺子,下官也都聽到所奏賀表,實乃天下第一書,如此賢才,馮某豈能做小人兒。」

  幽幽一嘆,想到小女昨夜,哭的死去活來,心中一痛,不知侯爺可有搭救之法,

  「馮大人放心,既然是審案,自要有公道,大武律法皆在,事在人為。」

  張瑾瑜笑了笑,略微一想,就知道那一份奏疏的威力,雖然有著大逆之言,可對文臣來說,聖人之作莫不是如此,或許,另闢蹊蹺。

  「那就仰仗侯爺了,不知徐長文府上,那位親家母,可有安排?」

  顧忌徐家老母親,有些話說不出口,徐家什麼情況,早就打聽清楚了,府上還送過去一個小丫頭幫忙做活,上一次偷偷傳信的,也是那個丫鬟,落到這般境地,馮家更不能急著離開,萬一傳言出去,還有何顏面。

  張瑾瑜伸出手,拍了拍馮大人臂膀,安慰道;

  「馮大人放心,徐家那邊,本侯自有安排,不必擔心,倒是今日庭審,馮大人小心插言,看看司禮監的人,如何審問。」


  「是,一切聽侯爺。」

  這句話算是給馮大人,吃了一顆定心丸,好在主審的這些人,那位孟大人,加上眼前這位,就有三人支持,若是大公子那邊配合,這庭審就有意思了。

  正說著話,

  門口人影閃動,大公子李潮生,最後一個步入刑部衙門,見到洛雲侯和馮大人皆在此處,心中一動,知道馮大人之女和那位徐縣令婚事,不知這一番見面,又是退婚與否,念頭一閃而過,

  「侯爺,馮大人,」

  抱拳施禮,邁步走了過來,

  張瑾瑜也拱了拱手,見到大公子灑脫的樣子,還真是風姿綽綽,

  「不枉說今日艷陽高照,原來是小閣老也來參審,本侯怕是要仰仗小閣老了!」

  也不知是不是心血來潮,小閣老一詞喊出,馮永文還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侯爺的含義,趕緊陪在身邊,躬身一拜,隨著言語出口;

  「下官大理寺馮永文,見過小閣老。」

  首輔大人尚在,一門雙閣老,大公子入了內閣,豈不是小閣老,也跟著喊了一聲,

  這一喊不要緊,就算是臉皮厚的,也當不得這般吹捧,尤其是父親還是內閣首輔,不知引起多少人嫉妒,李潮生面色一紅,擺了擺手,

  「侯爺,馮大人,莫要亂喊,什么小閣老的,都是同殿為臣,莫要失了禮數。」

  說著,趕緊給二人回了禮數,但還想開口問詢今日的事,話還沒說出口,刑部大堂門口,有小太監大喊一聲,

  「準備升堂。」

  一聲山呼,張瑾瑜幾人也沒了心情在說笑,一同入了殿內。

  走進刑部大堂。

  只見大堂正上方掛著「明鏡高懸」的匾額,下面擺著三張案幾,宋震坐在左邊,臉色鐵青,陳輝坐在右邊,閉目養神;中間的位置則是給了閣老顧一臣,堂下兩側坐滿了官員,一個個都神色凝重,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而大堂中央,則是空無一物,就等著升堂呢,張瑾瑜一行人入了殿內,就有小太監前來,領著幾人去了主審之位,就在後面高台上,另外設置了幾張桌子,看樣子,就是給他們幾人準備的。

  張瑾瑜三人對視一眼,索性也不多言,就走了過去,慢慢坐下,堂下來的六部官員,還有京城不少散官在此,看樣子是早有準備,只是掃視一圈之後,卻沒有看到幾位王爺來此,難不成在鴻臚寺睡著了,心中多有奇怪。

  看著人來齊之後,司禮監陳輝,已經急不可耐,咳嗽了一聲,

  「咳咳,顧閣老,人差不多到齊了,就開始吧。」


  公鴨嗓子不陰不陽,聽得渾身一陣膩歪,顧一臣點下頭,理了理身上官袍,敲了一下桌子道;

  「諸位,既然今天人到齊了,此番審理徐長文遞進賀表一事,就不敢耽擱,那就開堂會審了,」

  「謹聽閣老所言。」

  大堂會審,步步緊逼,眾多官員,看都沒看司禮監的人,全都抱拳對著顧閣老施禮,瞧得司禮監的人,滿臉膩歪。

  巳時三刻,

  陳輝喏忍著心中怒意,慢悠悠地走到中間的案幾後坐下,清了清嗓子,喊道:

  「升堂!帶人犯!」

  兩旁的衙役齊聲高喊「威武」,聲浪震得樑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

  隨後,

  就有刑部的官吏,前去通傳,可是左等右等,就不見人影進來,百官交頭接耳多是猜測之言。

  刑部大堂府衙外,

  皇城司得了消息,立刻押解徐長文,到了刑部府衙外面,誰知,押解徐長文的車架,剛到府衙門前,就有隨行的皇城司校尉,走到車前,掀開帘子,喊了一聲;

  「徐大人,請吧。」

  隨即,剛要伸手把帘子掀開,卻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按住,徐長文掀開車簾一角,目光落在刑部大堂那懸著「明刑弼教」匾額的門樓上,眼神掃過階前站著的一眾侍衛官吏。

  「這就到了?」

  「回徐主事,刑部到了,」

  兩名近衛校尉從側門快步出來,手裡的鐵鏈拖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徐主事,請吧。」

  其中一人說著,便要上前卸車簾,但為時已晚,徐長文帶著枷鎖,卻已自己下了車,腳剛沾地,便被熱氣激得打了個哆嗦,七月的天,正是酷兒難耐的時候,卻依舊挺直了腰板。

  目光越過校尉,直直落在門口迎接官吏的臉上,看著府門前的門檻,忽然一笑,徑直走過去,可是,腳上鎖著的「金步搖」鐵鏈,沉重難忍,只能艱難地一步一步往前挪著。

  到了府衙門前,看著地上高高門檻,如何邁的過去,笑了笑,便直接坐在上面,好似賴在那裡一般:

  「諸位,本官今日奉詔來刑部對質,何時成了罪犯?」

  「這,這,下官不知。」

  這一幕,把周圍的侍衛,還有刑部來此迎接的官吏,看的有些懵了,就把眼光落在後面押送侍衛身上。

  誰知,

  還不等他開口,甚至於身後那些看押的皇城司近衛,竟然同時退了一步,不敢上前幫扶,都不是傻子,多少還知道這位徐主事的情況,誰也不敢上前,


  「哈哈,有意思,既然不知道,那為何需要押送本官呢,若是說不出個理來,本官就不進去了,這玩意,太重了,不知大人過來幫著抬一抬,如何?」

  挪了下位子,就在大門中間門檻坐了下來,這一幕,讓站在那的官吏,額頭冒了汗,他怎敢過去,僵持片刻,立刻迴轉身子,朝著部堂跑了過去。

  一來二回,這時間上,就等了許久,

  也讓堂內不少陪審的官員,竊竊私語,

  「你說,人是不是給丟了。」

  「怎麼可能,萬不能胡說,那位徐主事,早在天牢里關著,誰有膽子給弄丟。」

  「就是啊,這可是掉腦袋的事,可不能胡說,但也奇怪,這過了那麼久,人怎麼還不進來。」

  「說的是啊。」

  隨著殿內官員越說聲音越大,坐在高台上的幾位主審大人,也都皺著眉,張瑾瑜剛好倒了一碗茶,喝的乾淨,見到這般情況,也摸不著頭腦,難不成人還在對面宅院內,

  恰好,

  迎接的官吏,已經從堂外,跑了進來,跪拜在地,

  「回各位大人,嫌犯徐主事,已經被押解在府門前,可那位徐主事,竟然坐在大門門檻上,不肯進來,下官無法,只能回來稟告。」

  聽到官吏這般說辭,堂內又是嗡嗡議論聲,

  「什麼,竟敢如此無禮,你不會把人抬進來。」

  尖細話音響起,不用問就知道是司禮監陳公公的話,可跪在堂內的官吏,不以為然,

  「回公公的話,那為徐主事,桀驁不馴,腳上鎖著金步搖,實在難以幫襯,下官不敢,皇城司的人也不敢,人就進不來了。」

  聽著,好似是解釋,但最後的話語,讓堂內眾多官員,臉色微變,什麼叫不敢幫襯,人怎麼就進不來了,張瑾瑜則是微微有些不悅,那所謂的「金步搖」,乃是天牢內給犯人用的,或者說是給天家不喜歡的官員用的,沉重不說,腳鏈只見距離又窄,難以挪動。

  「什麼,竟然如此跋扈,來人吶,」

  「慢,」

  威風還沒斗完,就被顧閣老打斷話語;

  「陳公公稍安勿躁,那金步搖沉重無比,確實難以入內,不如我等過去看一看如何?」

  「這,好吧。」

  陳輝本不願意,可掃視一圈,殿內眾多官員早就躍躍欲試,一探究竟,就這樣,由顧閣老領頭,一眾官員,邁出部堂,去了前院府門前。

  為首的是顧一臣,這位朝廷重臣,一襲官袍,今日手裡拄著的竹杖頭包著銅皮,在青石板上輕叩出篤篤聲,倒像是在替這肅殺的場面打拍子。


  身後站著宋振等人,緋紅官袍外罩著件石青褂子,兩手籠在袖裡,眼角的皺紋里藏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到了地方,確實瞧見一人,坐在府衙門檻上,

  宋振往前挪了半步,袖裡的手似乎攥緊了些:

  「徐長文,到了這裡,你還這般冥頑不靈嗎?上堂去受審。」

  「請問宋大人,宋尚書,宋閣老,請問各位大人,是否已經給下官定罪了?」

  徐長文不急不緩,轉過身子,沉聲問道;

  「徐主事,今天,就是來給你定罪的,你上堂受審,總是要走些章程。」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官腔,尾音在風裡打著旋兒。

  「章程?」

  徐長文冷笑一聲,這笑聲里裹著冰碴子,

  「天寶年間便有律例,未定罪者不得上枷,宋大人久在中樞,雖然還掛著刑部尚書,難道忘了《大武律》是怎麼寫的了嗎,宋大人,您還沒有回下官的話,到底是定罪,還是沒定罪,按照大武律,現任官員定罪之前,審訊期間,一律去掉刑拘,接受受審。」

  徐長文站起身,往前邁了一步,官袍下擺掃過地上的塵土,

  「還是說,如今的刑部,已不把大武律令放在眼裡了!」

  「徐長文,你」

  宋振氣的面色漲紅,可身後的馮永文,立刻站了出來,

  「宋大人,徐主事說的是對的,大武律令有明文記載,受審定罪官員,一律去掉枷鎖。」

  大理寺馮永文的話,也引起了不少官員贊同,眼看著主審官員內,都在爭鬥了,

  階上的顧閣老,輕輕咳嗽了一聲,竹杖又在地上叩了兩下。

  「徐主事,」

  他開口時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被秋燥傷了喉,

  「內閣決議,把你移到刑部是要細審,帶枷不過是防微杜漸,何必如此較真?」

  「顧閣老!」

  徐長文猛地轉頭,目光如炬,

  「您是朝廷重臣,當年何等剛正!如今怎說出這般話來?防微杜漸?防的是下官衝撞了誰?漸的是哪門子規矩?」

  他忽然提高了聲音,街對面的槐樹葉子被震得簌簌落下,

  陳輝的臉色沉了沉,往前踏出一步,緋紅官袍在風裡展開如蝶翼,卻透著冷意:

  「徐主事休要放肆!你在朝堂寫了大逆之言,字字都在質疑朝廷法度,如今讓你帶枷入堂,已是從輕發落!」


  公鴨嗓帶著一股壓迫襲來,可徐長文最恨這些閹人,冷笑一聲,

  「從輕發落?」

  徐長文抬手,指著自己的胸口,聲音陡然拔高,震得階前的霜粒都似在顫動,

  「臣公公,宦官不可干政,乃是鐵律,下官所寫的賀表,句句屬實,件件可以查證,您在宮裡當值,宮裡的事,您最為了解,下官所寫的事,是真是假,天下人可見,總不能陳公公睜眼瞎吧?」

  陳輝的臉漲得通紅,往後退了半步,袖中的手不知何時已攥成了拳頭,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

  「你……大膽!」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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