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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3章 諸王聞聲而動

  第1113章 諸王聞聲而動

  夕陽西沉,

  金風送爽,曬了一日的京城,總歸是有了一絲涼意,午門前發生的事,已經傳遍整個京城,

  尤其是鴻臚寺內,

  幾位王爺面色鐵青,個個臉上都能滴出水來,好好的進獻之禮,竟然被一個小崽子給破壞了。

  圍坐的八仙桌上,香爐里燃著昂貴的龍涎香,卻驅不散滿室的焦灼。

  鄭王周昌德猛地將手中的茶盞,砸在案牘上,青瓷蓋碗與桌面的碰撞,發出一聲脆響,眼角的皺紋,因怒色更顯深刻,

  「簡直是豈有此理,西王府那個毛頭小子,竟然敢壞了規矩,諸王進獻賀禮,乃是明日清晨的時候,現在提前一日,整個京城都已經傳遍了。」

  「是啊,二哥,這小崽子目無朝廷,囂張跋扈,明白著是想搶風頭不說,此乃陽謀,西王宮澤那個老狐狸,半途折返,又讓其子代為賀壽,這裡面,飽含深意。」

  宋王周建生,捻著鬍鬚,眉頭緊鎖,之前還在惆悵進獻賀禮一事,沒想到,竟然輪到他們的時候,被別人先了一步,如何能成。

  

  就連一向性情溫和的吳王周德笙,都顯得極為不悅,

  「各位王兄息怒,事情已經發生,來的蹊蹺,晌午時候接到消息,西王府車隊才回京城,沒想到,緊接著車隊,竟然直奔午門而去,想來,是有人交代的,都說西北有變,看來西王府早有對策。」

  「哼,我看到是心虛了,鮮卑人蠢蠢欲動,恰逢西北兩郡太守出事,我看賀壽是假,請罪是真。」

  坐在下首的陳文周啟武,冷哼一聲,若是說在座的,誰最了解西王府,唯他而已,

  「去年就有傳聞,說是涼州走廊那邊,煙塵滾滾,加上西域諸國一直不甘心降與鮮卑人,自然是小動作不斷,可惜,鮮卑人可汗叔叔暴斃,王庭穩定後,那些搞小動作的人,都慌了。」

  「這倒也是。」

  眾人想了想,也覺得大差不差,鮮卑人可不是善男信女,就算之前有那可汗叔叔奪權,可惜,王庭那邊,依然是平穩過渡,而且那位可汗,還把王庭大軍,挪移到了西域一帶,就算龍興之地再鬧騰,王庭的力量,一直沒有分散,逐步壯大。

  關鍵就是西北三郡,郡守接連出事,這一回,算是表露忠心了,但這樣一來,他們二人表忠心,那不是把其他人,晾在火上烤嗎。

  忽然,

  就在眾人正議論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政通司的一名小吏,火急火燎的跑了進來,躬身道;

  「啟稟各位王爺,吳大人讓下官送來西王府的禮單,並且南王府世子朗林,業已經在午門進獻賀表,這裡面也把進獻禮單抄錄一遍,還說,請諸位王爺早做準備。」


  話還沒說完,

  屋裡眾位王爺早已經面色鐵青,果真是有一就有二,鄭王更是一把奪過禮單,飛速瀏覽一遍,越看,臉色越是不自然,當看到南王府上面送了「珊瑚樹」兩株,「羊脂玉瓶」一對,「雲錦」十二批,而西王府送的,多數是西域諸國珍寶三十件等等,重重的將禮單拍在桌上,

  「好一個南王朗雲,都說此人口蜜腹劍,最會裝模作樣,嘴上說著『不敢逾制』,轉頭就把南邊寶貝全搬來了,這禮單上的東西,比西王府送的還多出三成,他這是想壓咱們所有人一頭?」

  望著桌上的禮單,吳王覺得有些詫異,起身走過去,拿起來仔細看了看,眉頭皺的更緊了,有些不確定的回道;

  「諸位,據本王所知,南地今年入夏的時候,聽說是遭了水災,並且和南邊三國那一戰,打的甚為慘烈,雖然不知曉到了何種程度,但靠近內地各郡的府兵,都陸續抽調回去,顯然是有些不樂觀,可這份禮單,實在是貴重無比,看來郎家另有所圖。」

  無緣無故鬧上這一出,若是說真的忠心,在座的誰也不是三歲孩童,怎可這般好騙,若是說西王宮家故意行今日的事,皆是因為西域鮮卑人,那南邊郎家,會不會也是因此,這樣一想,豁然開朗。

  只有漢王有些不忿,入京以後,處處不順,那些勛貴世家,也不是泥捏的,問吳王要了清單,確實,珍寶多不勝數,

  「你們看看,這裡面送的,可有不少心思,明前龍井,蘇繡屏風,尚有南庭明珠,這些,都是太后和老太妃喜歡的東西,郎家是花了大心思的,後宮那邊,誰也沒落下。」

  越是如此精細,越是讓他們這些人顯得有些蠢笨,畢竟送來的東西,後宮其他人,並不是很多,甚至於送給陛下的也沒幾樣,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只有香爐里的香灰簌簌落下,諸王心裡清楚,太上皇壽宴,一看賀表,二就是看眾人送的賀禮,誰能拔得頭籌,向太上皇和朝廷,表示忠心。

  鄭王深吸了一口氣,指節有些用力,在殿內來回走上幾圈,

  「不能再等了,原定明日裡的獻禮,被西王和南王給攪合了,如今他們奪了先機,若是我等在按部就班的去,只能會顯得懈怠。」

  所以,若想扳回顏面,就要做的更加龐大,好在跟著回京城的人也不少,吳王咽下唾液,沉吟道;

  「二哥,您的意思是,.咱們也提前獻禮,可我等現在是在鴻臚寺,倉促過去,每人更顯的單薄,更別說北靜王水溶,和東平王穆蒔這人,或許先後腳已經去了,」

  「是啊,二哥,明日裡還有諸王獻禮的環節,若是依著咱們今日這般,明日這個環節又當如何,朝廷的臉面何在。」

  宋王周建生也有些為難,許多事都要遵循禮制,明日更是壽宴第一天,這些事若是提前了,就怕宮裡安排,再次變動。


  「準備不及,也要準備,既然宮裡面能收下他們的,就能收下咱們的,收一個也是收,收兩個也是收,就算是明日的事,那就讓宮裡自己去想。」

  「這,也算是好主意,」

  漢王終歸是開口贊同,想想他們這一行人精心準備的,未必比不過「四王」。

  「既如此,立刻讓人準備車駕,半個時辰內,我等五王一起,必須趕到午門。」

  只要他們人到了,聲勢浩大,定然會壓下其餘諸王的風頭,可陳王周啟武有些遲疑不定,

  「可是二哥,咱們這麼著急趕去,會不會顯得太過刻意,萬一陛下和太上皇覺得,咱們跟風效仿,反倒是不美」

  有句老話說得好,第一者為雄,次之為耀,再者淪為平常,比拼進獻賀表,一步落下反而不美,

  「你說的不無道理,但現在,你我不是沒得選,刻意總比落於人後要強,或者說,先一步比剩餘二王前去,也能奪下一絲恩寵,再者.」

  鄭王周昌的語氣斬釘截鐵,

  「太上皇最恨的就是宗室子弟屍位裹素,西王宮家和南王郎家,都有能打破禮制表功,咱們為何不能?去總比不去要強。」

  眼看著鄭王所言有理,其餘眾人紛紛點頭,就連一向軟弱的吳王,也沒了心中顧忌,

  「二哥所言有理,咱們不光要送這些稀罕物,還要多送銀子,都說太上皇修道消耗甚大,花錢如流水,我等應該表示孝心,還有賀表措辭,讓幕僚立刻重寫,少一些虛假客套話,多一些問候。」

  「是,」

  就在殿內眾人集思廣益的時候,又有鄭王府長史走了進來,稟告;

  「王爺,剛從午門得來消息,長樂宮總管親自去見了兩位世子,還帶來太后和老太妃的賞賜,並且通政司那邊,已經抄錄了禮單,送入了養心殿,想來陛下已經看過禮單了。」

  「好,送的正好。」

  鄭王眼裡閃過一絲亮光,道了一聲「好」字。

  「諸位,既然禮單送入了養心殿,那就說明皇上也關注獻禮的事,咱們現在趕去,恰逢其時,來人啊,準備車架,去午門。」

  「是,王爺。」

  屋內伺候的人,全部應聲,下山去準備了,整個大殿,也都忙碌起來,尤其是山下,各個王府的別院,已經開始紛紛卸貨,重新裝填,一刻鐘之後,鴻臚寺外,已經起了長長車隊,為首的就是鄭王儀仗,十六名亮銀甲的侍衛執旗幟,簇擁一個八抬大轎,帘子上繡著鄭王府麒麟雲紋,緊隨其後就是剩餘幾位王爺車隊,後面則跟著一個個車架,車架上放著沉甸甸的箱子,極為顯眼。


  就這樣,整個車隊,浩浩蕩蕩從鴻臚寺出發,直奔著午門而去,沿途百姓紛紛駐足觀望,議論紛紛,

  「這不是鴻臚寺幾位王爺的王駕嗎?」

  「是啊,這帶著東西,也不知道去哪裡。」

  「嘿,你們幾個,怎麼這般孤陋寡聞啊,皇城那邊,正有王爺進獻賀表呢,想來壽宴所弄。」

  有消息靈通的,早就忍耐不住,在那洋洋自得告知,引得周圍的百姓紛紛聚攏。

  就這樣,

  車隊越是靠近午門,氣氛越顯得凝重,尤其是路過中央市坊北街口的的時候,沿途幾乎沒有百姓,儘是靜悄悄一片,鄭王早就眯著眼,察覺不對勁,問道;

  「范先生,此地為何如此安靜。」

  轎子外面,

  早有一位老者裝扮奴才,坐在車架前,聽到王爺問話,眼神一掃,就瞧見沿街商鋪裡面的兵甲散落各處,心下頓時明白,

  「王爺,都是各部兵馬在鋪子裡避暑,無甚大礙,就連禁軍各部人馬,也都在午門北街休整,看樣子,宮裡面,是起風了。」

  範文海微微一笑,這些日子,替王爺在朝臣當中奔波,收穫可不小,尤其是吳家,出了大力,今日趁著吳家送來通政司的禮單,這才跟著回來了呢。

  「是啊,風是起了,可惜,風太小,不禁吹,先生,若是此番來京城,一點機會都沒有,又當如何?」

  鄭王心中多有不安,一個是京城變化太大,京營各部兵馬戰力依舊,另一個就是四王八公的態度,變數太多,幾乎是毫無勝算。

  「王爺,有所求,就有所得,天意如此,那只有回去從長計議,若是有所得,多少也是回去助力,天下變數已動,太平教和白蓮教賊子主力尚未剿滅,一切都是懸而未決。」

  或者說,有些事,都是可以談的,未必沒有機會,和白蓮教太平教談一談,最主要的,範文海此刻心底,也沒有之前來的決然,京城怕是沒有機會了,或者說,京南大勝之後,王爺就沒有機會了,可這些,他怎麼敢如實告知。

  許是聽出先生內里含義,鄭王終歸神情還是有些沒落,若是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大哥義忠親王又在何處。

  行至北街口,北轉過後,前面就是午門了。

  車隊駛過,

  北街口東西兩條街上,兵馬司吳大人和南大人,頗有些無奈,獻禮本就是明日,但今日幾位王爺俱在,就怕是京城「四王八公」也不能落於人口,老大人可是交代,暫且來此觀察,可不是真的來守門的,現在想走,恐怕也走不掉了,

  「吳兄,你說這幾位王爺若是都來了,那北靜王和東平王二人,定然不會落入人後,萬一幾位國公府也按耐不住,今晚這街上,咱們是撤還是不撤,若是不撤,為兄只能趕回西城門值守了。」


  想起清晨時候,在兵馬司衙門裡,老大人的交代,看好城門為重,他在此處耽擱的時間夠久了,正好天色尚有餘溫,外面也不是如晌午那般熾熱,離開是非之地,自己的那一份賀表和賀禮,統一由何大人代為送入。

  一見吳大人要走,南文儀哪裡肯,

  「吳兄,既然來了,何必著急走,再說,你我二人少聚,既然有機會,不如就此小酌一番,也是弟待客之道,再者,午門前越是熱鬧,好歹也能看一看。」

  老大人那邊,既然派你來傳話,定然會問起這邊的事,若是回去不報,也不適宜。

  好似相互看穿對方心思,吳大人只能點點頭,

  「哎呀,賢弟盛情難卻,倒是為兄叨擾了,如此,小酌一杯,」

  尷尬一笑,索性就留了下來,南文儀一見,也不含糊,立刻吩咐道;

  「來人啊,就在此處,擺上一桌宴席,本官要好好和吳大人喝一杯。」

  「是,大人,」

  隨著南大人爽朗笑聲,早有校尉下去尋酒樓掌柜的,不一會,掌柜的親自端了上好的清酒,帶著小廝和夥計,上了樓,重新擺了桌子,陪笑道;

  「兩位大人來的正巧,酒樓內,燉了上好羊肉,配上小的秘制醬料,絕對京城一絕,若是兩位大人不不嫌棄,小老兒就給大人端上來。」

  一聽說有羊肉吃,吳大人頓時來了興趣,天氣炎熱,正是喝羊湯的時候,一拍桌子,

  「好,既然掌柜的有心,那就端上來,再炒上幾碟子才下酒,去吧。」

  「謝大人。」

  掌柜的不敢怠慢,趕緊下去準備,只是過了片刻時光,從樓下,由掌柜的親自帶領的夥計,把飯菜一一端了上來,擺滿了一桌子酒菜,眼見著二位大人不開口,知道大人有要事商議,趕緊招呼一聲,帶著人就下了閣樓。

  就這樣,屋裡只有皇城司副將和校尉在此,此時,吳士起已經瞧見,幾位王爺車架到了午門前,開始依次遞上賀表,城內公公,還有通政寺的官員,已經開始清點賀禮,這樣看來,宮裡面,也是默認的。

  「南大人,既然宮裡面已經有了章程,那就是不是咱們能關心的,該怎麼著就怎麼著,你我二人,還是喝酒吃肉為好。」

  多說無益,有些事不是他們能參合的,若不是老人有交代,這地方,他們豈會趕來,南文儀也是點點頭贊同,

  「吳兄所言在理,窗外事,窗外談,你我二人,理應喝酒敘舊,就不知洛雲侯一人,在那邊如何打發時間,這羊肉燉的軟爛,真是香,啊哈哈。」

  許是今日受累,又想到洛雲侯軟硬不吃,一口羊肉下肚,渾身舒暢無比,索性二人把酒放下,就此先吃了起來。


  隨著午門前的熱鬧,

  張瑾瑜在茶樓里也沒閒著,喝茶喝一肚子都是水,早就感到不自在,又尋見外頭,遞上賀表的隊伍,沒完沒了,尤其好似幾位關內王爺來此以後,身邊的康孟玉頓時渾身緊張,就怕侯爺手抖一下,

  「怎麼,你小子這麼緊張幹什麼,本侯分的清楚輕重,何來為難他們,」

  張瑾瑜沒好氣嘀咕一句,正是大喜日子,自己怎可沒有眼色,給太上皇上個眼藥,自討沒趣。

  一下被侯爺看破自己窘迫,康孟玉尷尬一笑,

  「侯爺莫要多想,時至今日,天氣炎熱,等了那麼久,侯爺應當是餓了,不如末將做東,北街口可有一個悅來客棧,裡面的下酒菜乃是北街一絕,不如喝一盅如何。」

  滿心期望,就這麼直愣愣瞅著侯爺面目,此刻,張瑾瑜肚中除了水就是水,哪裡還忍得住,點了點頭,

  「好,就在這喝一盅,順便看看,還有誰來獻禮,」

  「好,謝侯爺!」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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