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余蘭兩府說親
第1025章 余蘭兩府說親
「來來,都坐下吃飯,今個飯吃完,把剩下弟兄們的身後事,先給處理一番,魯晨,此事你親自跑一趟,要是節帥那裡傳來消息,隨時通知我,去把弟兄們撫恤銀子領回來,」
「是,將軍,我等謝過將軍,」
一名親兵頭目,紅著眼拜謝賈璉,卻被賈璉一手拖住,幾人都是眼睛紅腫,好似熬了一夜未睡,
就在街角的小攤上,要了湯餅和包子,擺滿了一桌,
「別說那些,要不是你們幾個老兄弟護著,我賈璉可能就回不來了,先吃,吃飽了再說,」
賈璉如今也沒有那些胭脂氣息,拿過筷子,扒拉幾下碗中的湯餅,其餘人也是一般摸樣,另外,還有親兵班雲班老三,背著一個包裹在身後,鼓鼓囊囊,一看就沒少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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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從大梁城下屍體上,收集來的銀子,約有三千兩之多,這些銀子如何處置?」
此刻,
賈璉已經放下湯碗,身上揣著老太太給的三千兩銀票,還有從南邊帶來沾血的銀子,這些都不是少數,
「這三千兩銀子,你們五十人均分,各家六十兩,然後再從我這,給死去的弟兄湊個整,加四十兩,剩下的,你們一人二十兩,我這邊還有的,遇上營中弟兄們困苦的,也送二兩銀子過去,本將無能,對不起他們,」
賈璉也是無奈,他統領京營精銳,一萬五千人,如今還剩不到八千,全留在洛雲侯手下聽用,死去的人,他也照顧不到,所以只能等朝廷那邊下發撫恤銀了,
「將軍勿要自責,戰場之上,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等受了將軍恩惠,怎可做那小人行徑,只是現在將軍和節帥前途飄零,將軍應該回去想一些門路,京城這邊,卑職聽了不少消息,」
魯晨如今吃了半飽,心中也有些憂慮,將軍心善,可是京營裡面,可不是心善就能往上走的,如今敗軍之將,還需要將軍自己想想,
賈璉心中一動,這話如何說?
「什麼傳言?」
「將軍,京城百姓都說兩教之匪患,是天道之變化,前些日子,京城的太陽落山之前,忽然出了異象,黑雲吞噬太陽,京城百姓都瞧見了,有人說是洛雲侯屠城,有人說是宮裡修道,還有人說是諸王進京,改天換日,還有」
魯晨湊過來,壓低聲音,把這幾日聽得傳言,念叨出來,賈璉眼神一凝,立刻出聲,
「住嘴,此話萬不能外傳,不管誰說的,都與咱們無關,老三,你先帶人,把銀子送於各家,魯晨,你和我一起,尋了大哥去見節帥,」
「是,將軍,」
幾人都知道事關重大,趕緊扒拉幾口,把碗裡包子拿在手上,幾口吞掉之後,放下銅錢,騎上馬就匆匆離去,留下一陣煙塵在身後,
這一走的時辰,也就天色大亮,
京城百姓也開始一天的作息,紅樓余掌柜,早就收拾妥當,一身大紅色的衣裳,還帶著紅木做的簪子,插在頭上,領著兩個婆子,帶上幾個小廝,就上了馬車,直奔孟府而去,
今個說親的事,還真是意外,沒成想,榮國府竟然中意孟家的女兒,
「大掌柜,這榮國府說親孟家的事,主子那邊可有交代,」
畢竟榮國府那一次謀劃,半路出了意外,也是她們這些人沒有想到的,
「主子那邊回了話,說是可以,但也要弄清楚,是榮國府這邊尋得孟家,還是孟家尋得榮國府,畢竟孟家家主可是盧閣老的門生,另外都察院現在有了動作,主子的意思就是打聽清楚,都察院這邊收到了什麼風聲,畢竟大理寺那邊,還有刑部那邊,有人做了動作,」
余蘭摸了摸手中的拜帖,回想一下,那位孟大人可是孤傲的很,如何會攀附上榮國府,要知道榮國府老太君可不是好糊弄的主,
「是,大掌柜,老奴會派人盯著孟家和榮國府的,好在榮國府那邊消息好打探,倒是孟家這邊,不易打探消息,」
身邊的老婆子皺了皺眉,現在這些官宦世家,治家極嚴,反倒是個阻礙,
「不著急,今個不就是去孟家打探消息的嗎,既如此,何必那麼著急呢,聽說那位孟家丫頭是位才女,這入了榮國府,那就有好戲看了,」
余蘭嘴角起翹,榮國府掌家的二奶奶,那可是出了名的有手腕,就連那位極少露面的大奶奶,如今也去寧國府掌家,所以這新媳婦上門,也只能按著性子,
「大掌柜說的是,榮國府那幾位奶奶,哪個簡單,」
老婆子不由得搖了搖頭,李家的女兒,王家的女兒,可都是心思靈巧之輩,
也就在二人說話的功夫,馬車逐漸停下,車外的婆子喊了一聲,
「大掌柜,孟府到了,」
車內二人一聽,立刻恢復顏面,掀開車簾,慢悠悠走下去,望著孟家的門樓,雖然不大,但古色古香,別有韻味在裡面,
「走著,進去瞧瞧,」
遂拿出拜帖,就去了角門處,
門前,早有孟府管事在門口候著,見到余大掌柜前來,趕緊打了欠,
「哎呀,余掌柜,您可來了,主家正在堂屋備上喜宴,等著您呢,請,」
余蘭有些詫異,這相親的規矩,倒是孟家先用了,看來孟家已經做了決定,索性,把拜帖收了回來,提著裙擺,就走了進去,
「那感情好,今日天好,正是說親的大喜日子,我可是要恭喜孟家老爺了,」
一番恭維,周圍的小廝盡皆回禮,孟家管事更是喜笑顏開,
「多謝余掌柜賀喜,裡面請著。」
一路隨行,入了中院堂屋,
剛進門,就瞧見孟家夫婦二人,早已經在屋內等待,見到余掌柜一身紅色衣物,就知道此事成了大辦,心中鬆了一口氣,笑著迎了過來,孟歷虛讓入座,道;
「都說今日喜鵲臨門,果真不假,余掌柜一身喜慶,這不就是喜氣臨門嗎,」
「哎呀,還是孟老爺府上的喜慶,小女子前來,也順帶著沾沾福氣罷了,夫人,您先坐,小女子再和您細說,」
余蘭趕緊回了禮數,而後笑呵呵的誇讚一番,在京城說親,沒人不知道她的,許些事也是明擺著,就是說親,也是雙方自願,強強聯合,就算最差的,也是榜下捉婿,
孟夫人滿臉笑意,連連說了好字,而後面色溫潤,拉著余掌柜的手,一同坐下,道;
「余掌柜,你也別說那些虛話,榮國府那邊,是如何說的,可對孟家這邊有何看法,」
隨著幾人坐下,伺候的丫鬟,趕緊端上茶點,擺滿了一桌,可見用心,
余蘭也不客氣,把椅子往前靠了靠,就在孟夫人的身邊坐著,回道;
「看您說的,說親的事,雙方同意,自然是男方下聘,來之前,榮國府掌家的二奶奶,早就來說清楚了,想給榮國府賈寶玉說孟家結親,讓我先來探探路,若是可以的話,這就能定下了,」
別看余掌柜的話的說好聽,但孟歷並未所動,問道;
「余掌柜,敢問榮國府賈寶玉人品如何,聽說這一次含元殿鄉試未中,反而是他侄子賈蘭高中,這如何說,」
這一點,始終是孟大人沒有想明白的地方,他和馮兄去監考,這內里的卷子,也是過了眼的,洛雲侯和幾位大人,確實沒有特殊照顧,叔侄二人的文采相差那麼多,實乃是罕見,
余蘭眼神一眯,笑道;
「孟大人看你說的,讀書畢竟看天分,科舉哪裡是那麼容易高中的,今次不中,還有下次,榮國府賈蘭,也算是二房長孫,如今劃給了寧國府,這日後,不也是給騰了地方不是,再說了,這賈寶玉已經去了國子監讀書,能入國子監的,怎麼也是舉人老爺,」
話糙理不糙,國子監那裡,也不是誰都能進的,沒一點功底,去了也是無用,孟歷點點頭,
「你說的不無道理,科舉之事,如獨過獨木橋,能過者,無不是才學兼備者,那余掌柜可聽說此人有其他不妥之處嗎?」
余蘭也是一愣,哪有如此直白問起媒人這些話的,就算有也不敢說啊,
「孟老爺果真是愛女心切,這些話哪有問媒人的,就算問,也不敢當面回答啊,當然,這裡沒外人,孟老爺既然問了,我也就說說,
據我了解,榮國府二房公子賈寶玉,還真的沒有什麼惡習,從未聽說他欺男霸女,去青樓結識狐朋狗友,這一點孟老爺可以打聽,至於其他的,都在府上,也沒什麼不好的傳言,若是有,深宅大院,我一個做媒人的,也不能知道啊,」
說的是肺腑之言,這些話,若是不說,孟歷還有些不信,既然余掌柜能開口,這些話,就顯得中聽了許多,
「好,好,還是余掌柜實在,老夫也去打聽了,倒也沒有什麼不妥,只是榮國府那位王家女掌家,過於強勢了,」
治家如管家,府上大娘子得了權勢,其餘人過的,自然是有些不如意,這一點,也是夫人擔心的,
「哎呀,我當是什麼事呢,孟老爺,夫人,您也想想,榮國府這邊,爵位還是給大房的,這二房終歸是要分開的,如今那位大奶奶去了寧國府,
這二房一脈,以後是賈寶玉的,就算分了家,這大娘子的位子,不就是月雲的,至於說現在掌家的事,有那位二奶奶管著,還省了不少事呢,但別忘了,宮裡面那位,可是誰了,」
余蘭一拍雙手,歪著頭就把裡面的關係理清楚,尤其是最後一句話,畫龍點睛之筆,既然是娘娘親弟弟,這不就是國舅爺嗎,
孟歷點點頭,說到點子上了,皇親國戚,算是挨著了,這事就算定下,
「好,既如此,此事也沒有其他疑問,不知余掌柜傳話,榮國府何時能來交換婚書,下聘,」
「當然是擇日不如撞日,說來也巧,榮國府二奶奶可是把賈寶玉生辰八字送來了,只等著孟大人點頭,即可寫下婚書,一式兩份,我給送回去,下聘的事,想來也快,」
余蘭笑呵呵從衣袖中,拿出一張鎏金的紅紙,遞了過去,孟老爺見此,臉色大喜,對著身邊管家喊道;
「好,說得好,擇日不如撞日,既然今個喜鵲臨門,就是大喜的日子,來,筆墨伺候,」
一聲吆喝,
管家趕緊帶人去了書房,拿了筆墨紙硯,孟歷伸手研墨,而後提起毛筆,就把小女生辰八字,合了婚書寫了上去,一手柳體字,印在紙上,連寫兩份,用了印,
「余掌柜,你也做個見證如何,」
「那感情好,小女子可是羨慕這等上婚啊,」
余蘭笑了笑,走過去用嘴吹一吹,而後拿出自己紅樓的印璽蓋上,如今經過紅樓保媒的婚書,皆有媒人印璽作保,這也成了京城的規矩,所以後來紅樓的名聲,越來越大,皆是如此,
蓋好印章,這才把婚書小心的收了起來,而後鬆了一口氣,孟夫人好似了結心中壓著大事一般,還不放心,多問一句,
「余掌柜,外面都在傳榮國府大肆修建省親別院,這宮裡面的娘娘,回府省親,可有時間定論,」
余蘭眼神閃爍,這些還真沒問過,但嘴上也不閒著,
「孟夫人,看您說的,修建別院,定然不會假的,找了那麼多夥計,白養著不成,至於宮裡的事,我哪裡知道,但有句話這麼說來著,既然入了門,總歸能見到,省親別院也不是一天兩天能修好的,先把婚事結了,日後的話,日後再說,」
這些話,幾乎是明著,若是早些入門,等娘娘回門省親的時候,不就見到了,孟歷點點頭,這倒也是,隨即,從衣袖中拿出一沓銀票,放在桌上,
「余掌柜,多虧你這些日子幫襯,這些是我們孟家一點心意,之後的事,還勞你多費心,」
「是啊,小女月雲本分,日後的事,還要麻煩你不少,」
孟夫人跟著附和,眼裡的擔憂並不少見,余蘭也有些意外,竟然給的那麼多,可不多見,也不客氣,起身盈盈一拜,道;
「孟老爺,孟夫人,既然小女子能來,自然不會不管的,此事我就管到底,既然今個是個好日子,還是那句話,擇日不如撞日,今個我就去榮國府上門,如何,」
「那就多謝余掌柜了,至於喜宴,算是孟家失禮,過後給大掌柜補上。」
「哎呀,孟大人客氣了,還是親事重要,既然已經說了妥當,我自當盡心盡力,俗話說夜長夢多,聽說京城不少府上的小姐,也中意這位寶二爺。」
說完,余蘭收了婚書,拿在手中,直接起身就要出去,心中還想著,回去和主子稟告一聲,孟家和榮國府結親,莫不是盧閣老那邊,有意撮合,這樣看來,勛貴和文官之間,就有了變化。
孟歷夫婦聞言,二人大喜過望,起身相送,直到府外,目送余蘭上了馬車之後,才回去,
車內,
老婆子還有些不明白,問道;
「大掌柜,孟家為何那麼著急呢?」
「哼,如何不急,朝廷那邊,府軍各部兵馬已經回來,諸位王爺也要進京城了,若是孟家攀附賈家,最起碼位子是穩固了,若是可以,應該還能往上挪一挪位置,至於說榮國府,要不是王家那位吃了敗仗,也不會如此著急的,」
余蘭冷笑一聲,想一想主子說的話,這些勛貴世家,可比狗鼻子靈,
「那大掌柜,今日定要去榮國府嗎?」
老婆子覺得有些著急了,畢竟榮國府那邊,連一兩銀子還沒送回來呢,
「既然答應他們,自然不會失言,掉轉馬車,去榮國府,」
「是,大掌柜。」
臨近轉彎的時候,
賈璉帶著親兵,急匆匆闖進了王家宅院,一入門,也沒等門房子通傳,就急匆匆的去了東屋,大聲喊了一聲,
「大哥,大哥。」
這一聲吶喊,驚動了院裡許多人,此刻的王仁,正拖著稀鬆的眼皮,懷中抱著美妾,還未起床,聽到院中的動靜,像是賈璉的叫喊聲,抱著懷中的柔軟,立刻醒了困,看著滿地的狼藉,也有些尷尬,懷中的美妾,更是驕哼一聲;
「郎君,誰在那大喊大叫,一點規矩都沒有,」
白暫的肌膚露在外面有些惹眼,王仁趕緊起身,收拾衣物穿在身上,
「自己人上門了,你也別睡了,趕緊收拾一下,」
還沒等王仁說完話,提好褲子,穿了蒲褂之後,只聽外屋門房響動的聲音,賈璉竟然直接闖了進來,
「璉二爺,莫要闖,莫要闖,」
老管家帶著小廝在屋門處攔著,這可怎麼好,就在為難的時候,王仁匆匆從裡屋走了出來,擺了擺手,
「王管家,無事,你回去吧,叫人上茶點,」
「是,大公子,」
管家點點頭,這就帶小廝退下,賈璉沒了阻攔,匆匆入了內,
「大哥,禁軍大營那邊,可曾去了,」
問的就是叔父那邊的事,王仁臉色有些不自然,回了府之後,除了吃就是抱著通房丫頭在一起睡,還真沒去過,遂搖了搖頭,
「鏈弟,為兄沒去,就是連府上,都沒出一步,你來的這麼急,可聽到什麼消息?」
看著賈璉焦急的摸樣,顯然是聽到了什麼,在如此關鍵的時候,確實應該小心,
「大哥,你沒聽說嗎,外面可是有了不少傳言,」
賈璉四下看看,見無人後,就湊過來低頭耳語,把這幾日打聽來的消息,說了出來,尤其是那一日天色異象,王仁聽了臉色大變,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叔父可知曉,
「鏈弟,你稍等片刻,為兄更衣後,你我二人去禁軍大營,面見叔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