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白蓮教的決斷
第1026章 白蓮教的決斷
「報,侯爺,還有二十里路程,就到了汝南城下,斥候來報,汝南城早已經城門緊閉,收攏城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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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雲侯大軍前頭,張瑾瑜今日並未坐在馬車內,反而是騎著馬,領著眾將走在前面,並且北上的時候,合併殷仁昌和段開元的兩路大軍,如今聚兵三十餘萬北上,兵甲所過,撼天動地。
氣勢恢宏,不可一世。
張瑾瑜騎在馬上,朝著北邊望去,只見一處略微高處地平線的地方,隱約有個城池豎立在那,離得遠,看得不太清,雖說見到輪廓,但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望山跑死馬,現在看見城池,好歹也需要兩個時辰左右的時間能到,
「好,既然瞧見了,那也就沒多遠了,讓大軍放緩步子,慢慢走,」
「是,侯爺,」
傳令兵抱拳應和,打馬離去,隨即,大軍行軍速度,慢慢放緩,也沒了之前行軍的樣子,可大軍速度一慢,幾位領軍的將軍感到有些詫異,不知出了什麼狀況,一夾馬腹,協同而來,
最先到的,就是定南將軍殷仁昌,還有定西將軍段文元二人,騎馬靠近後,立刻一拉韁繩,抱拳道,
「末將殷仁昌,段文元,見過侯爺,」
「嗯,怎麼過來了?」
張瑾瑜正在想著汝南城的事,見到二人齊聚於此,還有些納悶,沒問完話,又有幾位將軍,也隨之而來,最先到此的殷將軍,趕緊抱拳回道;
「啟稟侯爺,剛剛侯爺傳令,大軍慢行,可是遇上了什麼事,若是慢行,晌午之前,怕是到不了汝南城了,」
「是啊,侯爺,若是能早一點趕過去,說不得還能突襲一下城池,」
宣武將軍凌元濤有些急不可耐,裹挾大勝之威,率先突襲,或許可打賊人一個措手不及啊,
其餘眾將動了動嘴,也有些類似想法,聽得張瑾瑜直皺眉,這才打了幾個勝仗,就如此孤傲,你當白蓮教是泥捏的,還打個突襲,
「凌將軍還真是好勇氣,用如此疲憊之兵,去打堅城,還真是勇氣可嘉,」
話語是誇讚,但諷刺的意味濃厚,讓凌元濤臉色羞紅,有些不明所以,
「侯爺,末將可是說出錯話了,」
「說沒說錯你自己不知道,走那麼多路,換成你走,你也累,另外,汝南城到底什麼情況,你又可知曉,若是重兵把守,可不比林山郡城好打。」
說話的時候,語氣顯然不好,凌元濤怎敢駁斥,低著頭不敢言語,倒是定西將軍段文元,開口勸慰,
「侯爺言之有理,我軍新到,乃是疲憊之師,賊軍據城而守,以逸待勞,還不如穩紮穩打,減少傷亡,」
說完話,還給凌元濤使了眼色,後者趕緊附和,
「侯爺,是末將急躁了,」
兩人動作,張瑾瑜盡收眼底,但有些話也不好明說,如今大軍傷亡居高不下,若是還那樣打,不說自己沒法向朝廷交代,就在晉王眼皮子底下,你們幾個人的前途可就沒了,
「到了那之後,還是如之前一般,先圍城,在試探,若是兵力雄厚,則穩紮穩打,集中突破一處,若是兵寡,四下圍攻,一戰而定,回去吧。」
「是,侯爺,」
眾將領命,而後相互看了一眼,便打馬離去,走的時候默不作聲,再回去的路上,凌元濤有些納悶,問道;
「殷兄,你說為何侯爺會突然發脾氣,可是弟說錯話了?」
凌元濤還滿頭霧水,其餘人也有些不明所以,倒是段開元嘆了口氣,
「你啊,只想著怎麼打,卻不想想弟兄們,還有殿下感受,若是沒有侯爺壓著,我等可是有罪了,」
搖搖頭,一夾馬腹,便打馬離開,留下不少人面面相覷,在想問的時候,段將軍人也沒尋見,看著馬匹離開,
「這,什麼意思啊,」
凌元濤還在那呢喃,其餘眾將,卻若有所思,想到之前兩位老國公,最後的下場,不禁打了寒蟬,各自臉色有些陰鬱的散開,留下凌將軍有些茫然的表情,
「都怎麼回事,要說不說的,哼,」
眾將什麼反應,張瑾瑜也沒有理會,交代寧邊前頭領兵之後,拉著韁繩靠近馬車,一個翻身登過去,鑽進車內,
瞧見晉王坐在軟榻上,借著車窗掀開的亮光,正在看著一冊書簡,待張瑾瑜坐進去之後,問道;
「殿下好雅興,還能看進去書,實屬難得。」
瞧著一冊書簡,還有些詫異,畢竟紙張推及過後,朝廷的文書,還有印刷的經意等,早就用紙印刷,還能有這些書簡的,無不是一些孤品,畢竟要把竹子加工過後,火烤油浸等工序,最後才能書寫復刻,費時費力,還寫不多,
晉王周鼎笑了笑,把書冊拿在手裡揚了揚,
「侯爺莫要小看這個,孤就喜歡用竹簡讀閱,所以府上藏書,皆是以此為副本,正好,侯爺也來瞧瞧,這書里所寫是宋朝王安石改革之策,孤讀了許多遍,每每都有不同的感受,」
見到侯爺坐到對面,便把書冊遞了過去,張瑾瑜有些狐疑的接過來,就著殿下看的這一頁,略過一遍,
寫的竟然是王荊公變法之韜略,反正是洋洋灑灑寫了許多,在他看來,無非是加強中央集權,改善朝廷財政狀況,隨是好事,但也無用,俗話說,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皆是如此,
如今朝廷勉勵維持,各地節度使藩王,早已根深蒂固,就連京城勛貴世家,也是不可撼動,若是按照王荊公改革的法子去做,朝廷就是自絕與勛貴世家,真的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不就是王荊公變法嗎,臣到是有所耳聞,」
「哦,以往可沒聽過侯爺說過,不知侯爺有何見解,」
晉王瞬間來了興趣,未曾想,侯爺也知曉這些,
「殿下莫要說笑,見解說不上,倒是略知一二,」
張瑾瑜賣了關子,書冊放在桌上,而後,從桌上拿了果子咬了一口,
「這位王荊公倒是好雅興,從有京口瓜洲一水間,鐘山只隔數重山。春風又綠江南岸,明月何時照我還的氣勢,但南宋和如今不一樣,臣雖不知如何改革,但臣知曉,若是按照他的法子,必然改革失敗,」
張瑾瑜回想一下,好像歷來有大臣宰相改革的,從沒有成功的,就算成功了,不管是後來的皇帝,還是當朝皇帝,都把改革之人弄得死的死散的散,所以善一善,還是別碰為好。
「這如何說,還請侯爺解惑。」
晉王周鼎神色凝重,並無嬉笑的摸樣,反覆閱讀王安石的改革之策,閱讀越是有心得,但為何會失敗,卻沒有人提過,
「殿下,咱先不說這個改革的事,就說說臣手裡這個果子,原本是好好地,臣若是不拿,若是放上許久,必然會破敗,若是想補救,除非剛開始從樹上摘的時候,就要好好保存,這才能放的長久,
宋朝之所以改革不成功,就是因為牽扯太多,誰來也是無用,這書冊,臣沒看過,也看不懂,但最後,無非還是一樣的結果。」
其實張瑾瑜也不希望晉王折騰,好好做個安穩皇帝,朝廷也還是這樣,若是學當今聖上,起早貪黑,累死累活,萬一還不如現在模樣,那不就是本末倒置了。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還是勛貴世家的天下,歷朝歷代皆是如此。
眼見著侯爺這般解釋,原本還有些心氣的晉王,顯得有些沉悶,侯爺一些話說的隱晦,無非是說京城那些勛貴世家根深蒂固,加之各地藩王野心勃勃,就算自己有這個想法,也不能表露出來,若不然,太子之位,必然不會輪到自己,
收起書冊,對著洛雲侯盈盈一拜,
「謝侯爺提點,」
「殿下客氣,來,吃個果子」
車內,氣氛有些莫名.
汝南城南城門樓上,
留守的舵主呂川江,此刻已經站在城樓的高處,臉色憂慮的朝南邊官道望去,只見遠處天地之間,有遮天蔽日的黃塵土,漫天飛舞,隱約間,感覺一股沖天的煞氣,鋪面而來,
雖然沒有見過那位小侯爺用兵,但從京南各地傳來的消息,那個主,可是不好伺候的,如此想,臉上憂慮之色越來越重,
「田堂主,這就是你說的,朝廷大軍疲憊不堪,需要在欽州城休整,不會來的那麼快,那南頭官道上的大軍,如何解釋?」
看著朝廷大軍行軍速度,不過晌午的時候,就能兵臨城下了,
「這,怎麼會這樣,來的竟然麼快,不對勁啊,」
身後的欽州守將,田子昂田堂主,臉色多有些不難看,他是提前知道消息後,這才率軍兩萬精銳,北進汝南城,畢竟汝南城空虛,
並且打聽到洛雲侯大軍已經是疲兵,必然會留下休整,這樣算下來,教主給的十日期限,就能完成大辦,沒想到,三日沒過,人就到了眼前了,
「不管對不對勁,汝南城大,留下的精銳也只有你帶來的兩萬教軍,你說怎麼守?」
呂舵主一臉的凝重,也沒想明白教主是何意,就連自己手下原本一萬精銳教軍,在田堂主率軍回援之後,就被右護法一紙調令給抽走了,剩下近乎十萬奴軍,不過是流民營,如何迎敵,
這些話,從未對他人說起,只是這般說辭,驚得田堂主有些目瞪口呆,
「舵主,你是說汝南城已成為空城了,那十幾萬精銳教軍去了哪裡?不對,舵主麾下不是有三萬教軍嗎,」
汝南城如此重鎮,豈可兒戲,可看見舵主那有些難看的面容,心下一涼,
「之前是有,但是被右護法抽調走了,如今只有十萬奴軍在此,我就讓丁堂主,抽調兩萬青壯,做做樣子,」
呂舵主並未隱瞞,城裡的那些奴軍,不過是活下來的可憐人,但世道如此,如之奈何,
「舵主,舵主,不是屬下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自從洛雲侯領兵南下以來,無人可當,那位號稱太平教賢良的楚教主,還有那位貴人左大統領,三戰三敗,傳遍天下,如今我等手上無兵,那裡能阻攔住洛雲侯的兵峰,」
嘆口氣之後,又指了指西面,道;
「太平教在林山郡城聚兵近乎二十萬,又是那位左護法統兵,也僅僅守了不到五日,就破城兵敗,不知所蹤,咱們這點人馬,如何守城,若是教主肯派重兵來此,或許還能一戰,」
田堂主雖然不知道洛雲侯如何率兵打下那座堅城,但是也知曉,損失必定不小,若是汝南城有此重兵,他也是有信心守住,可是這些話,呂舵主搖了搖頭,
「援兵就不要想了,教主另有考慮,但汝南一線,教主下令,要我等至少堅守十日,目前算上今日,已經過去五天,還有五日可守,你可有辦法,」
原以為守上十日,不過是手到擒來,現在看來,每多一日就是煎熬,若是兵敗汝南,還只有石洲一城可守,
「這,」
田堂主端是說不出話,他哪裡有辦法,汝南城那麼大,若是朝廷大軍四下圍攻,以他們手中兵力,根本撐不來一天,還不如小城守的久,一想到小城,田子昂忽然腦中靈光一閃,
「舵主,教主既然說了,拖延洛雲侯大軍十日,不得讓其入西河郡,既如此,教主也沒說在哪裡拖延吧,」
「確實未說,你可是有了想法?」
見到田堂主眼神閃爍,呂川江有些狐疑,難不成還真有好的法子,
「舵主,汝南城太大,若是我等分兵守城,以洛雲侯的兵力,一天都守不住,既如此,為何不故布疑陣,而後引軍北撤,駐守堅城石洲呢,」
「你的意思,棄守汝南城,把城池拱手相讓,」
語氣有些不善,若是教主知曉,這個罪責,誰能承擔,而且此地乃是南北要衝,若是丟了,天下震動啊,
「舵主,話不能這樣說,教主給的命令是要我們拖住朝廷大軍十日,算今日已經過去五日,從汝南城到石洲,也有一日路程,今日也不是棄守城池,奴軍當中,還有不少女子隨行,不如留下這些人,在城內駐守,緊閉城門,當個迷魂陣,就能拖延一日,
就算明日發現,也不會立刻追擊,這樣算下來,加上北上路程,就能拖延兩日,等洛雲侯領大軍到了石洲,也不一定會立刻攻城,這又算一日,最後憑藉石洲天險,堅守兩日,應該不難,」
言辭鑿鑿,這些都是在剛剛的時候,情急之下想出來的,但細細一算,還真的不是妄想,所以,應該能成,
呂川江眯著眼,遙望已經接近的朝廷大軍,再不走,就怕走不了的,
「好,立刻傳令,讓奴軍當中的那些女子全部留下,約有三萬餘,還有那些年輕貌美的,一個不帶,剩下所有人,立即整軍出城,對了,走之前,把城門封死,要快,」
「是,舵主,」
隨著呂川江一聲令下,整個汝南城瞬間動了起來,那些麻木的奴軍營,不管何人,都被白蓮教教軍驅趕,所有女子流民,皆被踢出來,放在城牆上守衛,
剩下的所有人,則是被驅趕著去北城門下聚集,還未等反應過來,就開了城門,教軍裹挾著奴軍,向北而行,
這一走,直到城門重新關上之後,也沒回來,只有那些蠢笨無知的女子,還依舊守在城頭上,
去石洲的官道上,近乎十萬人馬也不是少數,密密麻麻往北而去,又因多日未下雨,官道上塵土飛揚,這一走,動靜可不小,呂舵主和田堂主,領軍走在前面,神色凝重,
「舵主,需要加快行軍了,勿要引起朝廷官兵注意,多日沒有雨水,土地干澤,不好掩埋痕跡,」
看著周圍烏泱泱的大軍經過,官道上留下重重痕跡,臉上的憂慮,愈來愈重,
呂舵主也是點點頭,事到如今,只有北撤一條路了,若是返回去,只能增加手下人的驚慌,
「傳令,急行軍北撤,勿要逗留,」
「是,舵主,」
全軍下令之後,整個北撤大軍突然加快速度,很快就離開了汝南城,
這一走,留守在城內的那些女子,雖然麻木不仁,但也不是真的毫無反應,幾個被臨時任命的堂主,都顯得不知所措,其中一位女子衣衫倒是完整,可惜,衣物上的斑斑點點,也不知道之前受了多少委屈和折磨,看著眼前幾位茫然不知所措的女子,說道;
:「諸位姐妹,那些賊子已經逃了,就剩我等姐妹在此,如何辦?」
眼前的幾位女子,不說如她一般長得妖嬈,但也是小家碧玉,身上的淤青四下可見,也不知受了那些賊子多少折磨,幾女忽然眼神靈動,慘笑一聲,
「這位姐姐,我等都是有罪之人,家中親人皆以故去,只留下柳薄殘驅,想為家中之人報仇,如何能成,」
「是啊,要不是我等還有些姿色,被那些賊人高層收入房中,說不得就像他們一樣,連個青樓女子都不如,」
幾女臉色憤恨,原本也是大戶小姐,若是沒有白蓮教這些逆賊,豈能落到如此田地,
「好,既然幾位妹妹都這樣說,姐姐也就不藏著了,朝廷大軍即刻就到,怎麼說汝南也是一座城池,要我等賣個投名狀,那位洛雲侯我也略有耳聞,投了他,要個安身立命的去處如何?」
幾女面面相覷,知道姐姐說的是誰,可只有安身立命的去處,又如何,殘花敗柳,哪個良家男子能要,何況那些貴胄,
「姐姐,只能賣個安身立命之處嗎?」
話語一出,幾女眼神里含著其他意思,為首的堂主弓芷若魅惑一笑,
「成不成,還不是要談談嗎,」
不遠處,煙塵又大了許多。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