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明日拂曉攻城
第987章 明日拂曉攻城
大營內,
篝火燃起,火焰升騰,照應著周圍夜色通明,只是沉靜的夜色里,一聲聲哀鳴,顯得極為刺耳,
張瑾瑜並未離開後營,待傳令兵離開後,覺得有些奇怪,上一回大戰之後,死傷慘重,營內卻並無那麼多傷兵,這是為何,
「大郎,本侯有些不明所以,為何上一次大戰過後,沒有看到那麼多傷兵,這是為何?」
按理說上一次拼殺,死傷可比這一次人多,但確實沒見到如眼前那麼多傷兵,哪知道宋大回的也乾脆,
「侯爺,看似上一次拼殺更是慘烈,傷重的根本撐不住,只有輕傷的才能安全回營,所以,倒也沒有消耗太多,這一次攻城,賊軍從高處扔滾木壘石,傷重不死的,也就多了,依照下官看,救與不救都一樣,抗住能回去,扛不住三日內必死,侯爺仁心,但我等歷來都是如此,」
宋大彎著腰,小心陪著,臉上也有些不忍,但歷來的規矩都是如此,就算救治了,有些人內傷太重,最多三天,熬不住的,
張瑾瑜也哀嘆一聲,這些情況他豈能不知,但於心何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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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等草藥來了,儘量救治,活不活看天意,做不做,就看為將者仁義了,」
「是,侯爺,下官盡力,」
宋大點點頭,看向營寨一處臨時義堂,裡面已經躺滿了因傷勢過重,熬不過去的傷兵屍體,一絲惻隱之心閃動,隨即又恢復面容,
張瑾瑜不忍再進,帶人轉頭出了後營,這時候,望著空曠的大營,也沒了之前的閒心,索性派人去請晉王殿下過來,準備夜裡試一試霹靂車的威力,
「來人啊,去通知田鋒,還有宋將軍來此聚集,另外,派人去通知殷將軍,段將軍,胡將軍,今夜借著夜色就完成調兵,把攻城器械準備好,明日就攻城,不等了,」
「是,侯爺,卑職這就去傳令,」
身後親兵立刻四散,宋大見此,默不作聲,常年官場,只聽不說,這才能做的安穩。
一行人來到大營左側空曠處,此時營內篝火旺盛,田鋒和宣威將軍李宗保已經在此督促,整個左營都是士卒在一起開鑿打磨石塊,另外的則是灌包火油彈,
張瑾瑜一行人剛入內,就被李將軍瞧見,趕緊放下手中的圖紙,帶著一眾將校圍了過來,齊齊參拜,
「拜見侯爺,」
「嗯,李將軍,準備的如何了?」
張瑾瑜看著營內,已經樹立起三座投石機,還有五座霹靂車,滿眼好奇,投石機巨大,根本遮掩不住,倒是霹靂車大小尚可,和攻城車一比,並不算大,就不知威力如何,
「回侯爺,霹靂車尚有五座沒有組建完成,剩下的,要不了一個時辰就能組裝好,投石機只有三座,先拼裝出來,至於投擲所用的石料還有火油彈,還在加緊製作,」
李將軍指了指左營靠近河岸的邊上,果真是忙碌一片,滿滿當當的,有的士卒還在拿著鑿子,對著石塊咚咚作響,也不知做什麼,
「李將軍辛苦,不知這些石塊還需要怎樣打磨?」
有些好奇,石塊巨大的,應該投石機所用,小個頭的,自然是霹靂車所用,但準頭可是不好找,
此刻,
田主事已經帶著一位工匠尋了過來,聽到侯爺所問,抱拳施禮,
「侯爺,之所如此,是要把石塊大小分割出來,若是太大,則距離扔不遠,若是太小,殺傷力不夠,所以下官測試後,巴掌大的石塊是霹靂車用,至於投石機,下官也不知哪個合適,只能簡單推算,儘量選的重一些,」
隨著田主事解釋,眾人這才恍然大悟,是這個理,看樣子投石機能擊中,還需要看天意,所以最為重要的,還是靠霹靂車,至於城門,只能用火油燒了,
河邊,看著一些兵卒,小心在那拿著漏斗,往一個類似羊皮的囊里裝灌火油,然後封口,火油蛋就做好了,他們這些人,也算是開了眼了,
正想著去看看霹靂車的時候,左營外面,晉王周鼎則是帶著禁軍匆匆趕來,滿眼好奇四下打量,精神大好,不見病症摸樣,在場的將校齊齊行了軍禮,
「見過王爺,」
「諸位免禮,」
晉王擺了擺手,看著滿營士卒都在那敲敲打打,滿眼好奇,張瑾瑜也不多做解釋,
「殿下,這些都是給投石機和霹靂車,準備石塊火油的,霹靂車就在前面,本侯準備試一試威力,若是可以,不再等了,明日就準備攻城,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清晨破曉的時候,發起主攻,一戰而定,」
這也是張瑾瑜突發奇想,每每攻城,都是清晨列陣,上午打,下午打,那為何不提前準備,清晨就打,不給敵人喘息時間呢,
「侯爺,您不是還要調兵嗎?」
周鼎有些詫異,怎會那麼著急,現在只有宋將軍調兵前來,其餘幾位將軍,也只有李將軍率兵前來,不是少了許多,
「殿下,咱們是要調兵,現在不是入夜了嗎,兵就在路上,所以臣覺得,時機已到,就算是攻入城池,想要圍剿賊軍還要費不少力氣,耽擱日久,變數越大,」
並不是真的突發奇想,而是想試一試,晉王恍然大悟,洛雲侯果真用兵如神,不拘於形式,
「好,一切聽侯爺安排,三更時候,侯爺務必要記得叫醒小王,」
晉王點點頭,這樣說來是個好機會,只是怕自己睡過了頭,特意提醒一番,張瑾瑜連忙答應下來,眼看著前面的霹靂車已經準備好,眼睛一亮,道;
「殿下,臣會記得的,霹靂車看樣子準備好了,過去瞧瞧,殿下請。」
晉王早就等的急不可耐,邁步急匆匆走過去,入眼就是一個長四丈的大傢伙,恰是並不稀罕,就像是幾個滾木拼湊而成,內里含著幾根上弦的絞索,好似和床弩一般,並無多少巧勁在裡面,隨口一說,
「侯爺,這也並無多少稀奇之處啊,」
張瑾瑜此刻已經圍著霹靂車轉了一圈,結構簡單,就是中間投石用的槓桿和絞索複雜了一些,其餘的,就連四個輪子都是曲木馬車輪轂,隨之移動,能把這些配在一起的,簡直是鬼才啊,
「殿下,越是簡單的東西越是好用,真的要是複雜器物,戰場上不一定能用啊,來人,試一試威力,」
「是,侯爺,」
身側駐足的兵卒,隨著校尉應了聲,然齊齊走過來擺弄,先是上了絞盤,把一個碗裝的兜口壓下,放下一小堆石塊,足有拳頭大小,然後固定住,下方有個類似卡口的機關,旁邊還有一人掄著錘子站在那,應該是往下砸的,
「前方三百步,高拋,準備,放。」
隨著校尉一聲令下,掄錘子的兵卒用力往下砸去,只見機關卡口忽然鬆開,一股巨力把兜口拉起,槓桿忽然升起,兜里的石塊快速升到半空,等到槓桿猛地停下,裡面的石塊瞬間拋出,化成一片石頭雨飛了出去,
說是三百步,可等了一會,前方一片沉悶響聲傳來,煙塵散去,雲本放著一些石料,還有部分鎧甲在那地方,已經是狼藉一片,這威力著實有些驚人啊,
不光是張瑾瑜大感驚訝,就連一眾將校都看得不可思議,
「快,去測一測距離大約有多少,另外把那些兵甲拿過來瞧瞧,」
「是,侯爺,」
身後就有親兵飛奔過去,不一會就把前方豎立的兵甲卸下,搬了回來,放在地上,張瑾瑜走過來蹲下,仔細敲了敲,原本光滑的重甲,此刻已經是凹陷的坑坑窪窪不說,尤其是胸口明光鏡的位子,直接凹下去,若是換成人在裡面,這一下,直接歸西了,
「報,侯爺,已經測出距離,足有三百五十步,比預期要長不少,」
李將軍滿眼欣喜,有此威力的霹靂車,明日一戰,定然能大獲全勝,晉王更是興奮的滿臉漲紅,如此簡陋機關術,竟然威力那麼大,那另外三個投石機,威力豈不是,
打量一下高聳的投石機,如此笨重,還真不好試一試,
能想到這些的,張瑾瑜豈能不想,看著眼前的投石機,或許也是個殺手鐧一樣,若是攻城到了關鍵時候,三枚巨石從天而降,必然會讓賊軍士氣大落,這樣也好減小傷亡,
「李宗保,今夜,想辦法測出投石機具體拋射距離,明日大致算好城牆的位置,把投石機就位,」
「是,侯爺,末將已經和田主事商議過了,今夜試著拋射一枚,算好距離後,明日就對著城門位子,三發投石機,總能擊中一個,」
李將軍滿眼興奮,若是其中一個擊中城門,就算是加固的城門也擋不住,
「好,給李將軍記上一功,殿下,還請回帳休息,勿要耽擱時間了,」
「侯爺一起,明日定要記得叫醒小王」
話音逐漸變小,隱沒在夜色當中
江南,
金陵城監察使的宅院內,此刻,主屋內只有蘇崇這位上官坐在主位上,堂下,還有淳陽知縣徐長文,以及永寧知縣徐東二人陪坐在此,
說來也巧,
在江南春酒樓內,
府衙幾位大人賣地完成之後,回了高台,陪著楊公公一起吃了宴席,用完膳之後,幾人略微商議下賑災的事之後,便各自散去,蘇崇離開酒樓之後,就在南市拐角處,碰見兩位知縣的車駕,這才讓下人攔著,順帶囑咐幾句,想要和兩位知縣有事相商,
如此一來,徐長文和徐東二人聽罷,也有事要問蘇大人,
自是答應下來,一起跟著蘇大人車駕回了府邸,
如此才有這一番場面,靜宜的廳堂內,桌上的燈火搖曳,古色古香的屋中,帶著江南韻味的裝飾,四下里掛著的,是江南織造局產出的上好蘇錦,在火光中被照應著散發出柔美顏色,
三人剛開始並未說話,坐在那喝了茶,醒了酒,吃了一些糕點之後,氣氛這才略顯的輕鬆,也沒有剛剛緊張的樣子,
蘇崇見此,微微一笑,把手中的茶碗輕輕放在桌上,笑道;
「二位也是青年才俊,如此年紀被朝廷重用,前途光明啊,」
抱拳笑了笑,徐長文二人自然回之以禮,
「大人過譽了,受恩於朝廷,這才有了官身,當不得大人如此誇讚,」
徐東也拱了拱手,笑著回道,只有徐長文皺著眉,雖然也是抱拳回禮,總感覺有些不自然,等徐東回完話,徐長文卻出言問道;
「蘇大人,下官想多問一句,如今田畝既然已經賣出,那賑災的糧食,是否可以起運了,還有春種的糧種如何安排,另外災民居住之地,又當如何,」
急切間,一連三問,讓原本有些輕鬆的氣息蕩然無存,蘇崇顯得極為愕然,看著一臉焦急,卻滿身正氣的徐縣令,還真是無言以對,怪不得當日在府衙會痛斥馬通判,
「呵呵,蘇縣令真是快言快語,賑災的糧食,明日就起運,但數量少了一半,你問的春種,其實隨時都可以,至於受難百姓落腳的地方,現在洪水退去,地面乾燥,可以回鄉了,」
蘇崇並不是信口開河,而是臨走之前,和景大人還有楊公公大致商議後決定的,徐長文聽罷,卻大為不解,為何叫賑災糧食少一半,四個縣的田畝全賣了出去,那麼多糧食留之何用,
「蘇大人,下官有一事不明,剛剛四個縣的田畝全部賣出,為何賑災糧食會減半,說是洪水退去,可以重建,但耗費的人力,物力,這些銀子從何而出,另外春種,安身居所都沒有,何以出力。」
徐長文簡直不可思議,不少災民染了疫病,虛弱不已,現在讓其返鄉春種,那不是讓他們去死嗎,
這些話問的重,但問的有理有據,就連徐東也是不解,不是應該先賑災,後重建居所,最後才輪到春種的嗎,再說這些田都賣給了那些人,理應也要負責一些的,
「是啊,蘇大人,長文兄雖然說的不中聽,但也合情合理,若是現在就讓那些災民回去,能活下的恐怕半數之人都沒有,這樣一來,別說什麼春種了,恐怕都沒人了,」
瞧見二人如此堅定神色,蘇崇苦笑一聲,他何嘗不知道這些,但有些事,不是他能定下來的,和景大人,還有楊公公談論江南的時候,才知曉江南並非看上去的富庶,還有內務府那邊的催促,實在是個大窟窿,
望著二人堅定的目光,微微搖了搖頭,
「兩位知縣,並非本官不想賑災,而是府衙無力賑災,」
苦笑一聲,見到二人還想再問,抬起手,制止二人出聲,繼續說道;
「江南看似太平,其實並不然,這一次賑災,耗費頗大,這是其一,其二就是江南織造局的事,今年楊公公定下八十萬匹的絲綢,所需要生絲乃是海量,就連本官屋裡掛著的這些蘇錦都停產了,可見壓力極大,其三,江北五個縣水災過後幾乎糜爛,本就是困苦不堪,加之朝廷重新啟封那些玉礦,每年都要定下往京城送的玉石,你們說,這些賣出的糧草,夠用嗎?」
陰嗖嗖的話語,宛如寒冬三月的冷風襲來,讓屋內二人渾身冰冷,江北的玉礦他們二人如何不知,前朝的時候,就是因為江北玉礦,鬧得江南不寧,以至於義軍從江南而起,稅賦重地大亂之後,前朝仿佛水中映月一般,一觸即潰啊,
現在又要啟用,這會不會重蹈覆轍,徐長文愣神許久,這才回了神,
「蘇大人,可是這些玉石要送到大內長樂宮,給太上皇修道所用,豈不知寧國府賈珍,就是因此而流放,如何還能,」
氣急之下,如此妄言,徐東趕緊制止,喊道;
「長文兄,慎言!」
一聲呵斥,
徐長文這才回了神,臉色漲紅,憋屈不已,蘇崇則是擺了擺手,嘆口氣,無奈回道;
「兩位莫急,此話萬不能外傳,宮裡的事管不了,更不能管,這些玉石運送是內務府籌辦的,具體安排的,就是楊公公,去挖礦的人,也是府衙裡面的人管著,
我等誰能管,誰敢管,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把災民安置好,本官的意思,先賑災,然後尋一個地方,合建大莊子,然後在春種,」
這也是沒法子事情,由官府出面,徵發勞役,修建莊子應該不難,有了居所後,事情就解決一大半,能為百姓做的,也只有這些了,至於其他的,蘇崇暗自搖搖頭,他管不了,甚至於恩師也管不了,
看著還有些激動的徐長文,心底嘆口氣,初入官場,他也是如此,如今也只有想想罷了,
「徐大人,今日的談話,今日起,今日畢,先救災民為上,至於其他的,徐大人你自己也不過是區區一個縣令,如何管這些,另外還有一事,新北大堤決口雖是人為,牽扯巨大,本官都不敢輕易下手,兩位知縣乃是恩科新貴,此番大案,定要小心,」
也算是一句忠告,若真是馬通判所為,定會牽扯楊公公等人,
「是,聽大人的,」
徐東趕緊應下來,瞧見蘇大人端起茶碗,拽著徐長文就告辭離去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