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測試

  第203章 測試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上到下、從內到外地審視著她,將她身上的每一寸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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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條經脈、每一縷法力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

  九天之上,那座被星辰般光點環繞的天門依舊靜靜地懸在那裡。

  門中那片純粹的白色光芒沒有任何變化,但程染青總覺得,那光芒背後,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看著她。

  不止是她。所有人都有這種感覺。

  走在最前方的,自然是三大元嬰宗門的天驕。

  陸塵一襲紫金色道袍,步伐從容,神色平靜,仿佛這條讓所有人都不敢小的登天路,對他來說不過是一條稍長一些的廊道。

  赤戈赤膊著上身,火紅色的長髮在無風中輕輕飄動,步伐大開大合,帶著一股蠻橫的霸氣。

  蕭衍依舊不疾不徐,深藍色的道袍在琥珀色路面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三人幾乎是齊頭並進。沒有人加速,也沒有人落後,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在他們身後,是三大元嬰宗門的其他弟子。

  紫陽宗的周承、天祿宗的沈無咎、焚炎谷的幾個築基後期弟子,緊緊跟在各自的天驕之後。他們的步伐同樣穩健,但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他們的眉頭微微皺起,不像前方那三人那般輕鬆。

  再往後,是金丹宗門的天驕們。

  衛屠手握蒼岳令,每一步踏出都穩如泰山。

  柳青寒水藍色的法袍泛起粼粼波光,步伐輕盈如踏水而行。還有幾個程染青叫不出名字的金丹勢力修士,氣息沉穩,顯然也都不是易與之輩。

  然後是那些築基後期的散修和小勢力修士,零零散散地分布在隊伍的中後段。

  程染青就在這一批人中。

  那佘老走在程染青左側數丈外,依舊是那副佝僂著身子的模樣,拄著一根不知從哪裡掏出來的黑色木杖,一步一步走得極慢,但每一步都很穩。

  他腰間的三個靈獸袋安安靜靜,沒有任何動靜。

  登天路外。

  數百名築基中期及以下的修士圍在琥珀色長路的起點處,目送那五六十道身影踏上登天之路。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臉上帶著不甘和失落,但更多的,是好奇。

  「你們說,這條路上到底有什麼?」

  說話的是個滿臉胡茬的中年散修,築基中期的修為。


  他的目光緊緊追隨著那些漸行漸遠的身影,眼中滿是艷羨:「每一關會考什麼?」

  「誰知道呢。」旁邊一個瘦高個子的修士接口道,語氣中帶著幾分酸溜溜的味道,「反正跟咱們沒關係了。人家在上面吃肉,咱們在下面看著。」

  「也不一定。」另一個聲音響起,是個穿著灰布道袍的老者,築基初期的修為,但一雙眼睛卻精光內斂,顯然閱歷不淺。他捋了捋稀疏的鬍鬚,緩緩道:「化神天君留下的傳承,考驗的無非就是那幾樣。資質、根骨、悟性、心性、神魂————老夫年輕時曾在一處古修洞府中見過類似的布置,雖然遠不如這座秘境宏大,但道理是相通的。」

  「哦?」中年散修頓時來了精神,「老師傅,您給說說?」

  灰袍老者搖了搖頭:「說不好。化神天君的手段,不是咱們這個層次能揣測的。不過」」

  他抬起手,指向登天路上那些正在前行的人影:「你們看。」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走在最前方的陸塵、赤戈、蕭衍三人,步伐依舊穩健,速度幾乎沒有變化。

  他們已經走出了近百丈,踏上了那段開始向上攀升的斜坡。斜坡的坡度極緩,但確確實實在向上延伸三人的身影在琥珀色路面的映襯下,顯得從容而輕鬆,仿佛那股無形的壓力根本不存在。

  但後面的人,就沒這麼輕鬆了。

  周承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步伐也比之前慢了些許。

  沈無咎依舊是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但他背後的漆黑細劍開始發出極輕微的嗡鳴,像是在替主人分擔某種壓力。

  焚炎谷的幾個弟子更明顯—其中一人額頭上已經暴起了青筋,每一步踏出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

  「壓力變大了。」灰袍老者沉聲道,「越往前走,壓力越大。而且你們注意到沒有一」」

  他指向走在隊伍中後段的那些築基後期修士:「他們的速度已經開始分化了。有的人還能保持原本的節奏,有的人已經明顯慢了下來。這不是修為的差距—築基後期和築基後期之間,法力的差距沒有那麼大。」

  「那是什麼的差距?」中年散修追問道。

  灰袍老者沉默了一瞬,緩緩吐出兩個字。

  「資質。」

  登天路上。

  程染青已經感覺到了那股壓力的存在。

  最初踏上琥珀色長路時,那股無形的「注視」雖然讓人不舒服,但並沒有實質性的阻礙。

  她甚至覺得,這條路走起來比外面還要輕鬆路面平整光滑,腳感溫潤舒適,比冰川上那些坑坑窪窪的冰面好走多了。


  但走出約莫百丈之後,情況開始變了。

  那股「注視」不再只是注視。

  它變成了一種實實在在的壓迫,從四面八方擠壓著她的身體。

  它不作用於肉身,而是直接作用於她的靈根、她的經脈、她的丹田。

  ——

  像是在測試篩選。

  程染青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能感覺到法力在經脈中的運轉也比平時滯澀了幾分。

  每往前邁一步,那股壓迫感就加重一分。她的腳步開始變慢,從最初的不急不緩變成了小心翼翼的挪動。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向前方看去。

  陸塵、赤戈、蕭衍的身影依然清晰可見。

  他們已經踏上了斜坡,距離第一道門越來越近。三人的步伐依舊穩健,甚至看不出任何吃力的跡象。

  赤戈甚至還扭頭對陸塵說了句什麼,雖然聽不清內容,但從他那咧開的嘴角來看,顯然還有餘力說笑。

  程染青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這就是資質的差距。

  她的資質在散修中不算差,甚至可以說還不錯,足夠她一路修煉到築基中期。

  但放在這群天才中間,就是墊底的存在。

  陸塵肯定是地靈根以上,赤戈是地火靈根。

  就算是衛屠、柳青寒這些金丹宗門的天驕,至少也是地靈根,或者是某種變異靈根的擁有者。

  在這條專門用來測試資質的登天路上,她的劣勢被放大了無數倍。

  程染青咬了咬牙,繼續向前邁步。

  汗水從她的額頭上滾落,沿著臉頰滑下,滴在琥珀色的路面上。她的法袍已經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窈窕的身形。

  她的呼吸越來越粗重,每一步都像是在與整個天地對抗。

  但她沒有停下。

  傀儡跟在她身後,依舊保持著三步的距離。

  木質腳掌踩在路面上,節奏從未改變。有幾個走在她附近的修士注意到了這具傀儡,目光在它身上掃過,但很快便移開了。

  他們沒有多想。

  一具傀儡罷了。

  登天路的考驗是針對修士本身的,傀儡能有什麼用?

  更何況,這傀儡根本沒有靈根,這條路上的資質測試對它根本不起作用。

  沒有人把傀儡當回事。


  程染青也沒有回頭去看傀儡。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對抗那股壓力上,根本沒有餘力去關注其他。

  寶符閣,三樓靜室。

  李長歲盤膝坐在蒲團上,雙目微闔,呼吸平穩。

  他的意識,正通過那一絲本源神識,連接著登天路上的傀儡。

  當程染青踏上琥珀色長路的那一刻,他便通過傀儡感知到了那股無形的「注視」。

  那股力量極其玄妙,它穿透了傀儡的木質軀殼,穿透了層層符紋的包裹,直接觸碰到了傀儡核心深處的那一絲本源神識。

  李長歲的心頭一緊。

  被發現了?

  但下一瞬,那股力量便從本源神識上滑了過去。

  它不再理會。就像是一個守衛看了一眼通行令牌,確認是真的,便揮手放行。

  傀儡沒有受到任何阻礙。

  李長歲心中湧起一個念頭。

  是那株幼苗。

  一定是暗格中那株翠綠幼苗的作用。

  它在傀儡觸碰光幕時便亮起過,像是在向這片天地的某種規則「證明」傀儡的身份。

  現在,它依然在發揮著作用。

  它讓這片天地認為,這具傀儡,或者說傀儡中寄宿的這一絲神識,是有資格踏上登天路的。

  李長歲微微鬆了口氣。

  但緊接著,他便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程染青的壓力越來越大,步伐越來越慢。

  她的修為雖然是築基中期,但在這群築基後期、築基巔峰的天才中,她的資質確實是較為普通的那一批。

  登天路的第一關目前看來是測試資質—資質越好,壓力越小。資質越差,壓力越大。

  登天路上。

  走在最前方的陸塵,第一個踏過了第一道門。

  那道高達十丈、通體呈現出金玉光澤的光門,在他穿過的瞬間,表面流轉的符文驟然亮起,綻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光芒只持續了一息便緩緩消散,仿佛只是確認了什麼,然後便放行了。

  陸塵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緊接著,赤戈和蕭衍也幾乎同時穿過了第一道門,兩團金光先後亮起,然後熄滅。

  三人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中。

  還在路上艱難前行的修士們看到這一幕,心中都湧起了複雜的情緒。


  有的羨慕,有的不甘,有的咬牙加快了腳步。

  但壓力並不會因為他們的情緒而減輕。

  周承在距離第一道門約莫二十丈的位置停了下來。

  不是他想停,而是他的腳步已經沉重到了極點。他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青筋暴起,臉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作為紫陽宗僅次於陸塵的核心弟子,他的資質自然是極好的。

  距離只差一線。但就是這一線,讓他在第一道門前便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他咬了咬牙,直起身,繼續向前邁步。

  在他身後,沈無咎也慢了下來。

  這位一劍破萬法的劍修,此刻臉色蒼白如紙,握劍的手微微顫抖。他的劍意再純粹,也斬不開這條路上無形的資質壓迫。

  資質面前,劍道天賦似乎幫不上任何忙。

  衛屠和柳青寒走在一起,兩人的速度相差無幾,都在咬牙堅持。

  衛屠手中的蒼岳令散發出淡淡的土黃色光芒,似乎在替他分擔部分壓力。

  柳青寒周身水藍色光芒流轉,同樣在竭力對抗。

  更後方,那些築基後期的散修和小勢力修士們,已經有人開始掉隊了。

  一個身穿青灰色道袍的中年男子,在距離第一道門約莫五十丈的位置單膝跪地,渾身汗如雨下,再也邁不動一步。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前方那道金玉之門,眼中滿是不甘。但他知道,自己到此為止了。

  不是他不想走。是他的資質,只能支撐他走到這裡。

  程染青在這個中年男子身前約莫十丈的位置。

  她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了。

  汗水流進眼睛裡,刺得生疼。

  她的雙腿在劇烈顫抖,每往前邁一步,都像是在與一座大山角力。

  但她還在走。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走多遠,也不知道第一道門還有多遠。她的意識已經開始變得模糊,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往前走。

  在她身後,傀儡依舊保持著三步的距離。

  又走了十丈。

  程染青的膝蓋一軟,整個人向前栽倒。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撐住了路面,才沒有完全趴下。

  琥珀色的路面冰涼溫潤,貼著她的掌心,竟讓她模糊的意識清醒了幾分。

  她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水滴落在琥珀色的路面上,匯成一小灘水漬。


  然後,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悠遠不帶任何感情,與之前在光幕前迴蕩在所有人識海中的聲音一模一樣。

  但這一次,它似乎只對她一個人說話。

  「第一重,可過。」

  程染青渾身一震。

  她可以過。

  哪怕走得如此艱難,她依然有資格跨過第一重門。

  程染青深吸一口氣,雙手撐地,緩緩站了起來。

  她沒注意到,在她身後,傀儡也穿過了光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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