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天路
第202章 天路
她的右手輕輕一晃,儲物袋口光芒一閃,又是一疊符紙出現在掌心。
這一疊比左手那疊更厚,顏色也各不相同—有金光流轉的,有土黃厚重的,有青碧如水的,有赤紅如火的。
【金甲護身符】【玄武鎮岳符】【青木回春符】【赤炎焚天符】————
每一張都是品質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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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疊符紙加起來,不下四十張。
程染青雙手各持一疊符紙,就那樣靜靜地站在沈無咎十丈之外。
她的法力波動依舊平穩得近乎微不可察剛才催動玄陰斬靈符消耗的那點法力,對她來說確實微不足道。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法力幾乎沒有波動,這意味著催動這些符籙對她而言,負擔極小。不像那些築基修士施展同階法術,法力消耗一大截,氣息都會隨之起伏。
這就是符籙的優勢。
使用者只需付出極小的引導代價。而程染青手中的符籙數量,足以讓她在極短時間內傾瀉出令人絕望的火力。
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沈無咎。
「沈道友,我自知防不住你的劍。」
她的聲音很坦然:「你的劍太快,太利,我確實擋不住。但是」
她將兩疊符紙微微舉起,讓所有人都能看清它們的厚度和數量。
「在你出劍殺我之前,我能扔出多少張符?」
程染青的每個字都敲在所有人的心頭:「沈道友的劍能破掉第一張符,第二張符,甚至第三張第四張。但第五張呢?第十張呢??四十張二階極品以上的符籙同時傾瀉,沈道友一「7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你接得住嗎?」
最後四個字,她說得很輕。
但在卻如同驚雷一般炸響。
沈無咎眼角微微跳動了一下,握劍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那把細劍輕輕震顫,發出一聲極細極輕的嗡鳴,像是在回應主人心中的波瀾。
十丈距離。
他的劍不到半賺,便能夠刺中程染青。
但對方催動符籙需要多長時間?法力注入,符陣激活,攻擊釋放同樣不到半息。
而且,她手中的符籙已經全部處於隨時可以催發的狀態,只需要一個念頭,法力湧入,符籙便會瞬間爆發。
半息之內,他能刺中程染青。
但同樣的半息之內,程染青至少能扔出十幾張符籙。
十幾道二階至極品的攻擊同時撲面而來,他的劍再快,能一劍破開十幾道攻擊嗎沈無咎沉默了。
不過兩三個呼吸。但對於在場所有人來說,這兩三個呼吸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因為這是沈無咎第一次在挑戰者面前沉默—一之前的鄭熊、周家瘦削男子、焚炎谷弟子、吳昭,他都是一劍敗之,從無遲疑。
而這一次,他遲疑了。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啪。啪。啪。」
三聲清脆的掌聲。
蕭衍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雙手輕輕拍擊,目光落在程染青身上。
「好。很好。」
蕭衍停下掌聲,:「道友這一手倒是我沒想到的。二階極品符籙,數十張—寶符閣果然名不虛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程染青手中的兩疊符紙,芒:「能用靈石解決的問題,就不算問題。道友深諳此道。」
程染青心頭微動。蕭衍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誇她,但她總覺得話裡有話。不過此刻不是細想的時候,她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蕭衍微微點頭:「道友,請。」
沈無咎心中一松,緩緩鬆開了握劍的手。
而蕭衍此言一出,全場再次譁然。
通過了。
一個築基中期的女修,連手都沒跟沈無咎交,就憑著一堆符籙,竟然通過了?
那些剛才還在嘲諷的人,表情精彩無比。
但沒有人敢質疑蕭衍的決定。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這女人不一定能接得住沈無咎十招,但沈無咎一定討不了好。
那數十張符籙,少說就是數萬靈石。
她等於是在拿靈石砸人,硬生生砸出了一條通往登天路的路。
程染青心一松,她面上依舊維持著從容淡定的神色,朝蕭衍和沈無咎微微抱拳:「多謝蕭道友,多謝沈道友。」
然後她轉過身,朝那片站滿築基後期以上修士的區域走去。
那具猿猴傀儡也無聲無息地邁動,跟在她身後。
一人一傀,從數百名修士的注視中穿過。
那些目光中有驚嘆,有羨慕,有嫉妒,也有審視。
程染青能感覺到那些目光的重量,。她就那樣不疾不徐地走著,深青色法袍的下擺在她身後輕輕飄動,傀儡沉穩的腳步緊隨其後。
前方片區域裡,站著的都是築基後期以上的修士。
衛屠、柳青寒、孟昭,以及三大元嬰宗門的弟子們。
一個築基中期,站在了一群築基後期、築基巔峰之中。
鶴立雞群。或者說,雞立鶴群。
但沒有人小看她。
那些築基後期修士看她的目光中,沒有了之前的輕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審視。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自問—如果換成自己面對沈無咎,能不能接住十招?
答案並不樂觀。
而這個築基中期的女修手中的底牌,不可謂不恐怖。
李長歲盤膝坐在蒲團上,嘴角勾起一絲滿意的笑意。
通過傀儡的眼睛,他將程染青的做法全都看在眼裡。
程染青沒有讓他失望。
他讓傀儡碰程染青的手臂,本意是示意她上去挑戰。
至於如何挑戰、用什麼策略,他無法明示。
一旦神識傳音,沈無咎和蕭衍這等修為的人,必然會察覺到傀儡中寄宿的神識波動。
所以他把選擇權交給了程染青自己。
如果程染青真的傻傻地帶著傀儡上去跟沈無咎硬碰硬,他就只能在關鍵時刻強行接管傀儡。
那樣做傀儡體內有本源神識的秘密就必然會暴露。
蕭衍和沈無咎都是人精,他們不可能察覺不到。
到那時,情況會變得非常麻煩。雖然不至於無法收場,但總歸是一個麻煩。
而程染青,好在完全體會到了他的意思。
以他煉製的符籙,硬生生逼得沈無咎主動認輸。
李長歲收回思緒,繼續通過傀儡的眼睛觀察著秘境中的一切。
登天路的考驗,很快就要真正開始了。
秘境之中。
程染青站定之後,來到了蘇映月和趙鐵之處。
趙鐵的目光與程染青對上,微微點了點頭。
那張木訥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笑意,眼中帶著幾分欣慰,也帶著幾分重新審視的意味。
他之前對程染青的印象,修為平平,戰力平平,跟在隊伍里不聲不響。
雖然不至於拖後腿,但也沒什麼出彩的地方。他這一路上主要保護的還是蘇映月,對程染青的關照更多是出於同門之誼。
但此刻,他發現自己看走眼了。
這個不聲不響的分閣閣主,身上藏著的底牌比他想像的要多得多。
那些符籙,就算是他自己也要避其鋒芒。
程染青能攢下這麼厚的家底,能在關鍵時刻果斷出手,能在沈無咎的壓力下面不改色地談判。
——
這份心智,這份膽色,絕不普通。
趙鐵在心中暗暗將程染青的位置提高了幾分。接下來的登天路,這個分閣閣主或許會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助力。
程染青朝趙鐵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蘇映月也在看她。
丹鳳眼中沒有了平日那種居高臨下的清冷,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不解。
她是大長老的親傳弟子,築基巔峰的修為。
程染青不過是一個分閣閣主,築基中期的修為,在總閣沒有任何根基。
兩人之間的地位差距,就像築基後期和築基中期的修為差距一樣,不可逾越。
但此刻,她忽然發現自己錯了。
程染青手中的符籙,品階不比她用的低,甚至連數量都是遠遠超過。
挑戰還在繼續。
在程染青之後,又有幾個築基中期的修士站了出來,試圖效仿她的方式。
有人拿出了積攢多年的符籙,有人亮出了祖傳的法器,有人施展了某種罕見的秘術。
但無一例外,全都被沈無咎一劍逼退。
有一個身材瘦小的中年修士,從儲物袋中掏出了七八張二階上品的符籙,學著程染青的樣子朝沈無咎展示。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沈無咎的劍已經到了。
一劍之下,七八張符紙同時被劍意貫穿,靈光潰散,變成了一堆廢紙。
那修士呆立當場,臉色慘白。
沈無咎收劍入鞘,只說了兩個字:「不夠。」
二階上品和二階極品,一字之差,威力卻天差地別。
七八張二階上品的符籙,在沈無咎眼中,遠遠構不成威脅。
還有一個築基中期巔峰的修士,祭出了一件二階極品的防禦法器—一面青銅古盾,據說是他祖上傳下來的。
古盾懸在身前,散發出渾厚的土黃色光芒,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沈無咎出了一劍。
劍尖點在古盾正中央。那股純粹的劍意卻透盾而過,直接刺入了那修士的識海。他慘叫一聲,抱著頭倒在地上,青銅古盾咣當一聲跌落在地,完好無損。
法器再好,也要看誰在用。
接連數人失敗之後,那些原本還心存僥倖的築基中期修士終於徹底死了心。
他們終於明白,程染青能通過,不只是因為符籙多,而是因為她的符籙品階夠高、數量夠多,而且她展示的方式足夠聰明。
換了他們,就算有同樣的符籙,也未必能做到程染青那種從容不迫的壓迫感。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約莫半個多時辰之後,挑戰終於接近了尾聲。
數百名修士被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個陣營。
以下的修士,人數多了數倍,但臉上大多帶著不甘和失落。
而在這兩個陣營之間,又多了一人。
那是個身材矮小的老者,看上去五六十歲的年紀,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道袍,頭髮花白,面容枯槁。
他的修為是築基中期,而且氣息虛浮,顯然是靠丹藥堆上去的,根基不穩。放在人群里,屬於最不起眼的那種。
同樣只有築基中期的修為,卻在程染青之後通過了沈無咎的考驗,獲得了踏上登天路的資格。
但他從靈獸袋裡喚出了一頭妖獸。
那是一頭通體漆黑的巨蠍,體長超過兩丈,蠍尾高高翹起,尾鉤上泛著幽藍色的寒光。
三階下品,黑甲毒蠍。
這種妖獸的外殼堅硬程度堪比二階極品的防禦法器,尋常攻擊根本傷不了它。更可怕的是它的尾鉤,毒性極強,築基後期的修士被蟄一下也要丟掉半條命。
而這老者,不止有一頭。
他腰間掛著三個靈獸袋。當他作勢要打開第二個靈獸袋時,沈無咎收劍入鞘,給了他通過。
御獸師。
在修仙界,御獸師是一個較為稀少也極其特殊的群體。
他們本身的修為往往不高,但一個築基中期的御獸師,如果運氣夠好,收服了一頭三階上品的妖獸,完全可以與築基巔峰的修士抗衡。。
這老者姓佘,自稱余,他挑戰時展現的只是一頭三階下品的黑甲毒蠍,但誰也不知道他另外兩個靈獸袋裡裝著什麼。
甚至有人懷疑,他真正的底牌根本沒有亮出來。
那些築基巔峰修士看他的眼神,同樣有著忌憚。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再沒有人站出來挑戰。
終於,挑戰徹底結束。
蕭衍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前方這五六十名獲得資格的修士,淡淡道:「登天路九,各憑本事。諸位—
「請吧。」
蕭衍那一聲「請吧」落下之後,琥珀色的長路上,五六十道身影幾乎同時邁出了腳步。
程染青走在人群的中後段。
她的右手握著一枚暗金色的信物,左手自然垂在身側,步伐不急不緩。
傀儡跟在她身後三步的位置,木質腳掌踩在琥珀色的路面上,發出極輕極輕的篤篤聲踏入長路的瞬間,程染青便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
那股力量並非壓力,而是一種極其特殊的「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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