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底牌

  第201章 底牌

  兩道碧綠色的光線從蟾眼中射出,快如閃電,直取沈無咎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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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碧蟾如意的殺招之一—「蟾目惑神」,一旦被射中,神識便會陷入短暫的恍惚。高手過招,這一瞬間的恍惚,足以決定生死。

  火雲在前。綠光在側。如意在後。

  三面夾擊。

  吳昭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他承認沈無咎的劍很強,但再強的劍,也需要目標。

  他的火雲遮蔽視線,綠光惑亂神識,如意近身偷襲—三重手段齊出,就算沈無咎能破了前兩重,也絕對躲不過第三重。

  然而,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因為他看到了沈無咎的劍。

  那把漆黑如針的細劍,不知何時已經出了鞘。只是簡簡單單地向前一遞。

  這一遞,看似平平無奇,卻讓吳昭渾身汗毛倒豎。

  因為他發現,自己的所有攻擊一火雲、綠光、如意一在沈無咎這一劍面前,都變成了笑話。

  火雲在劍鋒前自動分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中剖開。綠光射在劍身上,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至於他手中的碧蟾如意—

  「咔嚓。」

  一聲脆響。

  碧蟾如意的如意頭,從蟾嘴巴的位置,出現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

  那道裂紋迅速蔓延,然後,那隻栩栩如生的碧綠蟾蜍,連同它口中的珠子,出現了裂紋。

  二階極品法器,損壞。

  吳昭呆呆地看著手中只剩半截的碧蟾如意,臉上的得意全部變成了茫然。

  這可是他吳家的傳家之寶,祖上金丹真人親手煉製的法器。

  他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股鋒銳無匹的劍意已經抵在了他的眉心。

  沈無咎的劍,停在了他眉心前三寸的位置。

  劍鋒沒有刺進去,但那股純粹的劍意已經透體而入。

  吳昭只覺得識海中仿佛有一柄無形的利劍斬過,痛得他慘叫一聲,雙手抱頭,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劇烈顫抖。

  他的識海,被沈無咎的劍意斬出了一道裂縫。

  這傷不會致命,但沒有數年苦修,休想恢復如初。

  沈無咎收劍入鞘,淡淡看了他一眼。

  全場一片死寂。


  圍觀的修士們噤若寒蟬,看向沈無咎的目光中滿是恐懼。

  前三人雖然敗了,但只是皮肉之傷。而吳昭,不僅法器被毀,連識海都被斬傷—這是下狠手了。

  有人很快想明白了。

  沈無咎這是不想完了,若是一直有人挑戰,難免麻煩。

  築基中期巔峰,手持二階極品法器,三重殺招齊出一結果連沈無咎一劍都接不住,還被反手廢了法器、傷了識海。誰還敢上?

  那些原本還心存僥倖的築基中期修士,此刻徹底絕了念頭。有些人甚至悄悄往後退了幾步。

  沉默,持續了好一陣。

  正在眾人以為無人再敢挑戰,這場鬧劇就要結束時。

  程染青看著眼前這一幕,同樣以為挑戰要結束了。

  忽然,她程染青感覺有什麼東西碰了碰自己的手臂。下意識地低頭,然後瞳孔驟然收縮。

  是裂山猿傀儡的右手,不知何時抬了起來,剛才正是它用手背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

  程染青的心臟猛地一跳。

  是主人————她剛才可沒有操縱傀儡。

  主人剛才有操縱傀儡————為什麼讓傀儡碰她?

  程染青的目光與傀儡那雙琥珀晶鑲嵌的眼眶對視了一瞬。

  傀儡的眼眶中沒有任何光芒,看不出任何情緒。

  她念頭轉動,想到了什麼。

  這個時候傀儡的突然動作,只有可能是讓她上去挑戰。

  上去挑戰?她?程染青的腦海中像是炸開了一道驚雷。

  她一個築基中期,去挑戰築基巔峰的沈無咎?

  但這個念頭出現後,她不由認真拿自己與對方對比。回想自己一道道底牌。

  倏然眼睛一亮。

  或許,還真行!

  程染青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當然也想踏上這登天路,化神天君的傳承,誰不渴望?

  她深吸一口氣,邁出了一步。

  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那是一個三十餘歲模樣的女子,身段窈窕,一襲法袍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處。

  她的長髮高高束起,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面容嫵媚,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成熟女子特有的風韻。

  築基中期的修為。


  全場譁然。

  「她————她要挑戰?」

  「剛才那個吳昭築基中期巔峰都被一劍廢了,她上去送死嗎?」

  「這是哪個勢力的?瘋了不成?」

  竊竊私語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有驚訝,有不解,也有嘲諷。

  紫陽宗隊伍附近,趙鐵的臉色一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一直以為程染青是個本分內斂的人,從進入秘境到現在,始終不聲不響地跟在蘇映月身後,從不主動出頭。

  怎麼到了這個時候,反而站出來了?

  蘇映月的丹鳳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皺起了眉頭。

  她沒想到程染青會站出來。

  竟然敢挑戰沈無咎?

  程染青從人群中走出來的那一刻,周圍的目光便如同無數根細針扎在她身上。

  驚訝、不解、嘲諷、憐憫,什麼樣的都有。

  「築基中期?她瘋了不成?」

  「沒看到剛才那個吳昭的下場?築基中期巔峰,二階極品法器,連一劍都接不住。她憑什麼?」

  竊竊私語聲毫不掩飾地傳入程染青耳中。她沒有回頭,腳步也沒有停頓。

  倒是有眼尖的修士注意到了她身後那具暗黑色的猿猴傀儡,目光微微一閃:「不對,你看她身後那具傀儡—二階中品的戰力。若是人傀聯手,二打一,倒還真有幾分可能。」

  這話引來幾聲附和,但很快便有人冷笑反駁:「傀儡?在沈無咎的劍面前,二階中品的傀儡不過是一堆木頭罷了。你忘了剛才那條火蟒是怎麼碎的?那焚炎谷的道友修為不比這傀儡強?還不是一劍的事。」

  此言一出,先前說話那人也沉默了。

  確實。沈無咎的劍太快,太利,太純粹。二階中品的傀儡防禦再強,能強過築基中期巔峰修士的護體靈光?能強過二階極品的碧蟾如意?連碧蟾如意都被一劍斬成兩半,一具木頭傀儡又能多撐幾息?

  不過是多一劍的事罷了。

  程染青將這些議論聽在耳中,面上不動聲色。

  程染青走到場中,在距離沈無咎約莫十丈的位置停下了腳步。

  然後,她雖未動他,但所有人都愣住的事。

  那具傀儡並沒有一如入場。

  具暗黑色的猿猴傀儡依舊停在原地,雙腿微屈,雙臂下垂,眼眶中的幽綠色光芒緩緩熄滅。

  它就像一尊真正的木雕,靜靜地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全場譁然。

  「她————她不帶傀儡?」

  「什麼意思?她真要一個人接沈無咎十招?」

  「這女人徹底瘋了!」

  沈無咎的眉頭第一次微微皺起。

  他看不懂程染青的意圖。一個築基中期的女修而已。

  「蘇姑娘。」蘇映月轉頭,發現陸塵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側。

  紫陽宗的天驕依舊負手而立,目光落在場中的程染青身上,神色平靜,但眼中帶著一絲若有所思:「那位是你們寶符閣的人?」

  蘇映月微微點頭。

  陸塵目光在程染青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在她身後那具暗黑色的猿猴傀儡上,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光芒:「她身上應該帶了你們總閣給的底牌?」

  蘇映月沉默了一瞬,還是如實道:她————應該沒有。」

  這次秘境之行,總閣給自己準備了一張底牌,那是一枚三階下品的「破禁符」,價值上萬靈石,是她師尊親手交給她的。

  這枚破禁符是她最大的依仗。

  但程染青一個分閣閣主,怎麼可能拿到這種級別的底牌?

  總閣的資源從來都是向核心弟子傾斜的,分閣閣主說好聽點是獨當一面,說難聽點就是外放出去的邊緣人物。

  總閣不可能在她身上投入太多。

  想來,是被傳承沖昏了頭腦吧————蘇映月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雖然看不上程染青,但程染青畢竟是寶符閣的人。如果死在沈無咎劍下,寶符閣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她心中盤算著,如果程染青遭遇生命危險,自己還是出手一次。

  陸塵微微挑眉,沒有再問。但他的目光,卻在那具傀儡身上多停留了一息。

  沈無咎的目光落在正走出來的程染青身上,又落在她身後那具暗黑色的猿猴傀儡上。

  他依舊面無表情,右手握住了背後那柄漆黑細劍的劍柄。

  「寶符閣,程染青。」程染青靠近了些許,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沈無咎沒有再說話。

  他的右手緩緩用力,漆黑如針的細劍一寸一寸地從劍鞘中拔出。劍鋒摩擦劍鞘的聲音極其細微,卻像一根根鋼針扎在所有人的心頭。

  程染青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右手探入儲物袋,指尖觸到了那疊厚厚的符籙。她的左手則掐了一個古怪的法訣,法力沿著某種特定的路徑湧入身後的傀儡之中。

  傀儡的眼眶中,亮起了兩團幽綠色的光芒。

  戰鬥,一觸即發。

  但程染青的臉上神色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成竹在胸的從容。

  她伸出右手。

  蔥白修長的手指從袖中探出,指尖夾著一張符紙。

  那張符紙約莫巴掌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深沉的玄黑色,表面流轉著細密的銀灰色紋路。

  那些紋路極其繁複,層層疊疊,構成了一個完整的符陣。符紙邊緣隱隱有墨色的流光在緩緩遊走,散發出一股森冷鋒銳的氣息。

  【玄陰斬靈符】。二階極品!

  程染青沒有將符籙對準沈無咎。

  她手腕一轉,符紙指向了身側那片空無一人的虛空。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沈無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然後,程染青催動了符籙。

  法力注入符紙的瞬間,那些銀灰色的紋路驟然亮起。

  一股鋒銳無匹的氣息從符紙中進發而出,仿佛有一柄無形的利刃正在符紙中甦醒。

  緊接著,一道拇指粗細的玄黑色光芒從符紙中射出。

  那道光芒的速度極快,快到在場大多數築基中期修士只能捕捉到一抹殘。

  它破開空氣。

  光芒貫穿了那片虛空,飛出數十丈後,才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它所過之處,殘留下一道筆直的、細如髮絲的黑線。那黑線懸浮在半空中,久久不曾散去,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意。

  全場驟然安靜下來。

  那些剛才還在竊竊私語的修士,此刻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道正在緩緩消散的黑線。

  他們都是識貨的人。

  這道符籙的威力,足以對築基後期的修士造成致命威脅。

  如果是築基中期,沒有防備之下被正面擊中,不死也要重傷。

  更重要的是,這符籙的攻擊方式極其凝練,將所有威力集中於一點,穿透力驚人。尋常的護體靈光在它面前,恐怕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沈無咎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這個從出場到現在始終面無表情、仿佛對一切都不為所動的劍修,終於有了一絲情緒波動。

  不是恐懼。是意外。

  他沒想到,一個築基中期的女修,隨手就能拿出一張二階極品的攻擊符籙。

  這種品階的符籙,市面上至少要賣到數千靈石一張,而且有價無市。


  有些築基期的散修甚至未必捨得買一張。

  但程染青的臉上沒有任何心疼之色,仿佛剛才扔出去的只是一張廢紙。

  「玄陰斬靈符,二階極品。以我築基中期的法力催動,消耗不到一成成。像這樣的符籙一」

  程染青頓了頓,左手從袖中探出。

  五指張開。

  每一根手指之間,都夾著符紙。

  不是一張兩張,而是厚厚一疊。

  玄黑色的符紙在她指縫間層層疊疊地鋪開,粗略一數,少說也有十幾張。

  那些符紙表面流轉的銀灰色紋路連成一片,散發出陣陣森冷鋒銳的氣息,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滯起來。

  眾人的呼吸驟然一室。

  十幾張二階極品的玄陰斬靈符?這得多少靈石?起碼上萬!

  然而程染青的動作還沒有結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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