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鬥法
第200章 鬥法
蕭衍沉默了片刻。
這片刻的沉默,在眾人感受中卻像是一段極其漫長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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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他的回應。
終於,他開口了:「衛兄、柳道友,自然是夠格的。
此言一出,衛屠和柳青寒同時一愣。
蕭衍的語氣依舊平淡,繼續說道:「築基巔峰的道友,確實有資格踏上登天路。築基後期的,也勉強可以。但是一」
他的自光越過衛屠和柳青寒,落在那些修為稍低的修士身上,語氣驟然一冷:「築基後期以下,就別湊這個熱鬧了。登天路,不是靠人多就能闖過去的。與其遭遇意外,不如留在這裡,至少還能活著出去。」
人群中再次響起一陣騷動,但這一次,反對的聲音明顯弱了許多。
因為蕭衍的話雖然難聽,卻並非全無道理。
登天路的有何兇險,眾人還不知道,但那個中年散修卻是被蕭衍格殺了的。
但依然有人不甘心。
幾個築基中期的修士面露猶豫,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
他們都是各自宗門中的佼佼者,雖然修為不如衛屠、柳青寒,但戰力在同階中已是頂尖。
讓他們就這樣放棄,實在心有不甘。
「當然。」蕭衍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話鋒一轉:「如果有哪位築基中期或初期的道友,自認戰力不輸築基後期,也可以試試。」
他抬起右手,朝身後招了招。
天祿宗的隊伍中,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看上去三十出頭的男子,身形瘦削,面容蒼白,像是一個久病未愈的書生。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道袍,袍角繡著一隻展翅的玄鶴,正是天祿宗核心弟子的標誌。
但最引人注目的,而是他背上那件法器。
那是一把劍。
準確地說,是一把通體漆黑的細劍。劍身極窄,只有兩指寬,長卻足有四尺,像是一根拉長了的黑色鋼針。
劍柄處沒有劍格,只是用暗銀色的絲線纏繞了數圈,尾端繫著一縷深藍色的劍穗。
程染青看到那把劍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她感受到了一股極其隱晦、卻又極其鋒銳的劍意。
那股劍意盡數收斂在劍身之中,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束縛住。
衛屠的臉色也變了。柳青寒的眉頭緊緊皺起。
那些剛才還蠢蠢欲動的築基中期修士,此刻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眼中的不甘瞬間變成了驚懼。
蕭衍淡淡道:「這是我天祿宗的沈無咎。修為,築基巔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哪位道友自認能接他十招,便可以踏上登天路。我蕭衍絕無二話。」
沈無咎————程染青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她沒有聽說過此人,但從衛屠和柳青寒的臉色來看,這個沈無咎絕非無名之輩。
事實上,沈無咎在天祿宗的名聲,絲毫不比蕭衍弱多少。
他比蕭衍大五歲,今年三十有四,同樣是築基巔峰的修為。
但他的修行之路與蕭衍截然不同。
蕭衍走的是全面均衡的路子,攻防兼備,而沈無咎走的是一條極端到近乎偏執的路。
他只修一劍。
從踏入修仙界的那一天起,沈無咎便只練一種法術、只修一種劍訣、只用一把劍。
天祿宗藏經閣中典籍萬千,他看都不看一眼。師門長輩勸他多學幾門法術防身,他只回一句話:「一劍足矣。」
這一劍,他練了整整數十年。
天祿宗內曾有一位金丹長老評價他:「此子劍意之純粹,百年罕見。若能踏入金丹,必成一代劍修大家。」
而現在,沈無咎就站在眾人面前。
那把漆黑如針的細劍靜靜懸在他背後,劍穗在無風中輕輕飄動。
衛屠的臉色變得極其凝重。
他是築基巔峰的修為,自認戰力不俗,但面對沈無咎,他竟生出一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渾身汗毛倒豎,每一個毛孔都在尖叫著危險。
好在他已經是夠格的那一批人,不需要挑戰沈無咎。
真正需要面對的,是那些築基中期、築基初期的修士。
接著,達到築基後期的修士都朝前走去。
蘇映月抬步前去,趙鐵看了眼站在原地的程染青,道:「師妹待在這裡。」
程染清築基中期修為,只能在這裡等待他們進行考驗。
很快,原本的隊伍分成涇渭分明的兩處。
更靠近前方道路的,則都是築基後期的修士,原本各勢力的其他修士,則留在原地等待。
「各位安心在此。」蕭衍見還無人出來挑戰,淡淡道。
這時,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大漢咬了咬牙,從人群中大步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褐色短打勁裝,雙臂肌肉虬結,竟是罕有的走煉體路子的修士。
「在下岳山宗鄭熊,請沈道友指教。」
他抱拳行禮,聲音洪亮。
沈無咎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他的右手緩緩抬起,握住了背後那柄漆黑細劍的劍柄。
劍未出鞘。
鄭熊深吸一口氣,周身法力涌動,一層土黃色的光芒從體內進發而出,在他體表凝聚成一套半透明的岩石鎧甲,這是岳山宗的獨門法術「岳山甲」,防禦力極強,足以硬抗同階修士的全力一擊。
他雙拳在胸前碰撞,發出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
然後,整個人如同一頭蠻牛,朝沈無咎猛衝而去。
每一步踏在琥珀色的路面上,都震得地面微微顫抖。他的右拳高高揚起,土黃色的光芒在拳鋒處凝聚成一枚臉盆大小的岩石拳印,帶著破空的呼嘯聲,朝沈無咎當頭砸下。
這一拳,足以開碑裂石。
沈無咎沒有動。依舊站在原地,右手握著劍柄,整個人像是一尊雕塑。
鄭熊的拳頭距離他越來越近,十丈、五丈、三丈、一丈一劍光一閃。
沒有人看清沈無咎是如何出劍的。
只看到一道極細極細的黑線在空氣中划過,然後便消失不見。那把漆黑如針的細劍,仿佛從未離開過劍鞘。
但鄭熊的拳頭停住了。
他僵在原地,右拳懸在半空中,距離沈無咎的面門只有三尺。
他體表那層「岳山甲」完好無損,沒有一絲裂紋。他的身上也沒有任何傷口。
然而,他的臉上卻浮現出一種極其古怪的表情。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喘不過氣來。
「咔。
一聲極輕極輕的脆響。
鄭熊胸口的岩石鎧甲上,出現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縫。
那道裂縫從他的左肩斜斜劃向右肋,貫穿了整個胸膛。
然後,裂縫開始蔓延,從一道變成兩道,從兩道變成四道,眨眼間便布滿了整副鎧甲0
「嘩啦」」
岩石鎧甲轟然碎裂,化作無數細碎的石屑紛紛揚揚地灑落。
鄭熊的身體晃了晃,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的胸前,灰色勁裝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裡面一道淺淺的血痕。
只差一分,便傷及皮肉。
只差三分,便開膛破肚。
全場一片死寂。
鄭熊坐在地上,臉色慘白,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他不是沒經歷過生死搏殺,但剛才那一劍,他連看都沒看清。如果沈無咎想殺他,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沈無咎收劍入鞘,神色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招。」蕭衍的聲音響起,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還有哪位道友想試試?」
人群中一片沉默。
一招。一個築基中期的煉體修士,連一招都接不住。這就是差距,雲泥之別。
但依然有人不信邪。
一個身穿青色道袍的瘦削男子走了出來,築基中期巔峰的修為。
他沒有報上名號,只是朝沈無咎拱了拱手,然後雙手掐訣,周身湧出一片青蒙蒙的光芒。
他的身影在光芒中驟然模糊,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眨眼間,八個一模一樣的身影同時朝沈無咎撲去。
每一個身影的氣息、動作、靈力波動都完全相同,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他是景國於家之人,這獨門法術八影迷蹤」,專以幻術迷惑對手,真身藏於虛影之中,伺機偷襲。」有人認出了此人。
沈無咎右手再次握住了劍柄。
劍光一閃。
這一次,程染青看清了一點點—那道黑線並非直線,而是一道極其詭異的弧線。
它從沈無咎身前劃出,在空中折了三次,每一次轉折都精準地穿過一個虛影的咽喉。
一劍。
八個虛影,同時破碎。
青色光芒消散,那個瘦削男子跌坐在三丈外的地面上,雙手捂住咽喉,眼中滿是驚恐。
他的脖頸處,同樣有一道淺淺的血痕。
與鄭熊一模一樣的位置,一模一樣的深度。
「兩招。」蕭衍的聲音再次響起。
瘦削男子從地上爬起來,跟踉蹌蹌地退回了人群中,連頭都不敢回。
接連兩人,都是一招敗退。
築基中期巔峰,在沈無咎面前如同稚童。
眾人的目光開始閃爍,不少原本蠢蠢欲動的修士悄悄縮了回去。但仍有不怕死的。
一或者說,不甘心的。
第三個站出來的,是一個身穿赤紅色道袍的中年男子。
竟是出自焚炎谷的弟子。
他的修為同樣是築基中期巔峰,距離築基後期只差一線。他擅長的不是防禦,不是幻術,而是攻擊。焚炎谷的功法本就是至剛至陽,以攻代守。
他沒有廢話,直接出手。
雙手結印,周身湧出熊熊烈焰,化作一條水桶粗的火蟒,張牙舞爪地朝沈無咎撲去。
然後他緊盯著對方。
沈無咎眼睛依舊平淡如水,沒有任何波瀾。
就在火蟒即將撲到沈無咎身前的瞬間,中年男子忽然感覺到一股極其鋒銳的氣息鎖定了自己。
那股氣息不是從沈無咎身上散發出來的,而是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無數根無形的鋼針,刺入他的每一寸皮膚。
沈無咎拔劍了。
那把漆黑如針的細劍,出鞘的速度快得驚人。
一劍刺出。
火蟒在劍鋒前轟然崩碎,化作漫天火星四散飛濺。
焚炎谷弟子倒飛出去,胸口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那是劍意透體而過留下的痕跡。
他摔在三丈外的地面上,掙扎了好幾下才勉強爬起來。
胸口的血洞雖然不致命,但那股劍意殘留在體內,讓他的法力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
沈無咎收劍入鞘,看都沒看他一眼。
「一招。」蕭衍的聲音依舊平淡,但所有人都聽出了其中隱含的冷意。
三場挑戰,三個人,沒有一人能接住沈無咎一劍。
那些築基中期、築基初期的修士終於徹底死了心。
差距太大了,大到了絕望的程度。沈無咎的劍,根本不是他們這個層次能夠抵擋的。
但就在這時,人群中又有一道身影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穿紫色道袍的年輕男子,看上去二十五六歲的年紀,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間帶著一股子陰鷙之氣。
築基中期巔峰的修為,腰間掛著五六枚信物。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碧綠色的玉如意,如意頭雕刻成一隻栩栩如生的蟾蜍,口中含著一枚赤紅色的珠子。
此人姓吳,是晉國一個築基家族吳家的嫡系子弟。
吳家在晉國小有名氣,祖上曾出過數位真人,其中一位留下了一件二階極品的法器一一就是這柄碧蟾如意。
吳姓修士走到場中,朝沈無咎拱了拱手:「吳家吳昭,請沈道友賜教。」
沈無咎微微點頭,右手再次握住了劍柄。
吳昭沒有像前三人那樣直接出手,而是將碧蟾如意橫在胸前,口中默念法訣。
如意頭那隻碧綠色的蟾蜍忽然張開了嘴,赤紅色的珠子從口中飛出,懸在半空中滴溜溜旋轉。
一股灼熱的氣息從珠子中瀰漫開來。
緊接著,珠子表面裂開了無數道細密的紋路,赤紅色的光芒從裂紋中迸射而出,將周圍數十丈的空間都映成了一片火紅。
「爆。」
吳昭低喝一聲。
珠子轟然炸開,化作一團直徑丈許的赤紅色火雲,朝沈無咎席捲而去。
火雲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發出刺耳的爆鳴聲。這是吳家祖傳的「蟾珠火雲」,威力極大,足以重創築基後期的修士。
與此同時,吳昭的身影在火雲的掩護下驟然消失。
他沒有後退,而是繞到了沈無咎的側面,手中的碧蟾如意亮起詭異的綠光,朝沈無咎的肋部點去。
如意頭上那隻蟾蜍的雙眼,忽然睜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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