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陣斬金拖岳!
,陣斬金拖岳!
曹安單手持刀,策馬緩緩向前。
胯下踏雪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戰意,打了個響鼻,步伐穩健,不疾不徐。
它通體烏黑,唯四蹄雪白與飛霜倒也相得益彰。
只是當金拖岳身後那些聯軍將領得知對面出戰的不過是個百戶時,不由爆發出毫不掩飾的鬨笑口「哈哈哈!周軍是真沒人了!竟然派了一個百戶出來送死!」
「沒錯,趕緊獻城投降吧!」
周軍陣中,不少將士臉色漲紅,羞憤難當。
「這群人還真敢說,待會二姐夫就讓你們好看。」張華年恨得咬牙切齒。
張景瑞儘管明白曹安的潛力,但還是捏了一把汗,畢竟對方將領一看就是專注刀技多年,絕非蠻力可勝。
可若是取勝,便能官升一級,這便代表曹安有了競爭那個位置的資格。
唯有李國棟面色不變,目光沉凝,落在曹安那道不疾不徐的背影上。倒不是他看出曹安能贏,只是在想若是這小將敗了,是否可以藉助哀氣打上一場?
而當事人曹安對那些嘲笑充耳不聞。他只是看著金拖岳,看著那柄橫在馬側的偃月刀,看著刀鋒上還未乾透的血跡。
相距約莫三丈,他勒住馬。
「隨軍百戶,曹安。」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兩軍陣前,「領教。」
金拖岳微微眯起了眼。「一個小小百戶隔壁上來送死,不想死就立刻退下,勸勸你家總兵獻關開城。」
他本不是話多的人,可從這個年輕百戶身上,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不是小將那股血氣上涌的悍勇,也不是方才那三將急於建功的浮躁。
而是一種沉靜,一種————刀未出鞘的壓迫感,像極了斬殺葉赫豪真前的自己。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曹安手中那柄烏沉沉的陌刀上,瞳孔微縮。
對方竟然也是用刀,而這刀————顏色和造型有些怪。
但他並沒有放在心上,同時也沒時間多想。
因為曹安動了!
他自然不會理會對方什麼「獻關開城」的鬼話,踏雪儘管平日很懶,但在戰時絕不含糊,四蹄翻飛間,便掠過三丈距離!
緊接著,烏光一閃!
陌刀飛霜挾開山之勢,當空劈落!
金拖岳瞳孔驟縮,偃月刀倉促上撩!
鐺!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金拖岳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沿著刀杆狂涌而來,虎口劇震,整條手臂瞬間發麻!
胯下戰馬更是被這股巨力壓得四蹄一軟,本能退了半步!
他心中駭然,對方力道更勝一籌,想要取勝恐怕只能以巧破力。
只是他沒想到,眼前這小將,刀法竟也是精湛絕倫。
但見曹安飛霜刀勢如狂風暴雨,一刀接一刀,刀刀不離金拖岳要害!
他的刀法簡潔凌厲,全無半點花哨,每一刀皆是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這正是【殺虜刀法】的精髓,也是某個女子日夜苦練成果。
金拖岳咬牙死戰,偃月刀舞得密不透風,那是越打越心驚。
看對方不過一二十歲,難道從娘胎就開始練刀了?
兩人幾回合下來,聯軍陣中的嘲笑聲戛然而止,周軍所有人也都看得更加專注。
鐺!鐺!鐺!
五合,十合,十五合————
兩軍陣前,只見兩道身影交錯翻飛,你追我趕。
正應了刀光如雪,殺氣沖天!
沉重的兵器碰撞聲如同驚雷炸響,打得戰馬嘶鳴,觀者膽寒!
聯軍將領臉上的嘲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金拖岳雖是後起之秀,但勇武在整個覺羅部年輕一代可排第一。
雖不及鎮守本部的第一巴圖魯,可只要周軍五大參將不出,應是無人可敵才對。
沒想到周軍之中先前有個十六歲小猛將,如今又出來一個更猛的。
周軍陣中,則是一片死寂般的屏息。
張華年一臉崇拜,張景瑞與徐明朗同時鬆了一口氣。
「這————這怎麼可能?」派出周雄的游擊將軍喃喃道:「金拖岳竟然被他壓制了?」
「那個百戶————是什麼來路?」派出趙英的游擊將軍同樣驚訝。
李國棟的目光死死鎖在場中那道矯若游龍的身影上,眼中精光爆閃。
他征戰二十餘年,眼光何其毒辣!
這年輕人刀法之老辣、力道之沉雄、反應之迅捷,絕非尋常將領可比!
更難得的是那份沉穩,能在數萬人的注視下,臨危不懼便非常人可比!
「此人————叫什麼來著?」李國棟沉聲問道,「乃何人麾下?」
這一問,周圍眾將面面相覷,竟一時無人能答。畢竟沒人去記住一個小白戶的名字。
只記得這人是個百戶,而在這一萬五的戰陣中,有一百多個相同的官職。
徐成祖老臉微微一紅,連忙抱拳道:「回大帥,此人————正是末將開陽衛所屬,龍崗所鐵砂堡防守百戶,曹安————」
李國棟這才想起,方才那小將的確是叫這個名字。
他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徐將軍,你倒是————藏得好啊。」
徐成祖乾笑兩聲,不知如何作答。
他藏了什麼?他也不知道這曹安竟然能強到這個地步啊?
另一邊,聯軍陣中,金覺羅的臉色已經徹底陰沉下來。
「怎麼回事?」他冷聲問道,「金拖岳今日為何如此不濟?」
身邊的將領面面相覷,無人敢答。
不是金拖岳不濟,而是那個周軍百戶————太強了!
金覺羅死死盯著場中那道身影,眼神陰鷙如蛇。
不知為何,他莫名看這周朝小將十分不順眼,而且這個名字,他似乎在哪裡聽過?
但此刻已無暇細想。
因為場中的戰局,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傾斜。
二十合,二十五合,三十合————
曹安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些,額角滲出細汗,但刀勢依舊沉穩凌厲,絲毫不亂。
而金拖岳————已經氣喘如牛。
他的甲冑內襯已被汗水浸透,雙臂酸麻欲裂,虎口進裂,鮮血順著刀杆流淌。偃月刀每一次格擋都沉重如山,胯下戰馬同樣噴著白氣。
他看向曹安的眼神,終於帶上了一絲恐懼。
這人是鐵打的嗎?
三十餘合全力硬拼,他的力道為何絲毫不見衰減??
他哪裡知道,曹安的【天生神力】詞條加持,自然越戰越勇!
喝涼水都能增加力量的人,豈是尋常體力消耗能動搖的?
到了三十三合。
金拖岳終於撐不住了。
曹安一刀橫斬,勢如雷霆!金拖岳拼盡全力舉刀格擋!
鐺!
偃月刀杆應聲而斷!
金拖岳大駭,借著反震之力猛地撥馬,頭也不回地向本陣狂奔!
逃了!
關外聯軍陣中,頓時一片譁然!
金拖岳,覺羅部年輕一代的第一勇士,他是金覺羅親侄,亦是梅勒額真。
他竟然逃了!
周軍兵卒瞬間歡呼起來。
可曹安眼神一厲,雙腿一夾馬腹,踏雪如離弦之箭疾追而上!
畢竟,只有斬殺對方才能官升一級。
三丈,兩丈,一丈!
但見飛霜刀高高揚起,在日光下划過一道烏沉的弧線!
「爾敢!」金覺羅的怒吼聲遠遠傳來,卻已遲了。
刀光閃過!
血光進現!
金拖岳那顆頭顱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飛起,頸腔鮮血狂噴如泉。
曹安策馬掠過,飛霜刀順勢一挑,將那顆頭顱挑起,猛地甩向聯軍陣前!
頭顱骨碌碌滾落在金覺羅馬前,那雙眼睛還圓睜著,死不瞑目。
而那無頭屍身在馬上晃了晃,轟然墜地!
全場死寂。
隨即,周軍陣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萬勝!萬勝!萬勝!」
「曹百戶!曹百戶!曹百戶!」
呼聲如潮,震天動地,連日來的壓抑憋悶,在這一刻盡數化作沸騰的狂熱!
「這曹安,真乃一員虎將啊!」李國棟眼中精光爆閃,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厲聲大喝:「擂鼓!全軍出擊!」
咚!咚!咚!
一時間,戰鼓雷鳴!
早已蓄勢待發的周軍方陣如山崩地裂般向前推進!
騎兵兩翼呼嘯而出,步卒陣列如山,槍戟如林,怒吼著殺向叛軍!
關外聯軍陣中,金拖岳戰死,士氣本已墜入谷底。
金覺羅臉色鐵青,厲聲嘶吼:「全軍迎敵!報仇!殺!」
隨著雙方最高指揮官下令,臥龍關前密密麻麻的黑點衝殺到了一起。
兩軍對撞,殺聲震天!
曹安拍馬回陣,帶著鐵砂堡五十精銳以及張景瑞調撥的五十人,如同一柄鋒利的匕首,跟隨徐成祖狠狠刺入敵軍側翼!
他一馬當先,飛霜刀所過之處,血肉橫飛,無一合之敵!
對沖之後,勝負的天平逐漸傾斜向周軍。
畢竟,倉促迎戰的關外聯軍,本就不是同一部落,又怎能僅憑仇恨擋住士氣如虹的周兵?
戰至正午,關外聯軍丟下千具屍體,狼狽潰退二十里!
臥龍關初戰大捷!!!
而百戶曹安這個名字被所有人都記了下來。
殘陽如血,周軍大帳。
李國棟高坐帥位,兩側眾將肅立。
四位游擊將軍以及張景瑞、董成等人皆在。
而在徐成祖身後,又多了兩個座位,端坐的正是曹安與張華年。
按照規矩,他們並無資格參加中軍會議,但今日無疑兩人是最璀璨的將星。
「曹安聽封!」
尤其曹安被總兵李國棟喊到時,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有敬畏,有驚嘆,有難以置信,也有幾分複雜的審視。
「末將在!」曹安單膝跪地。
李國棟看著這個渾身浴血、卻依舊沉穩如常的年輕人,緩緩開口:「此戰,你陣斬敵酋金拖岳,扭轉戰局,功勳卓著。本帥以遼東總兵之令,擢升你為從五品副千戶,仍領鐵砂堡防務,並許
你參與後續作戰軍議!」
從五品副千戶!
帳中眾將一陣騷動,但無人敢有異議。陣斬金拖岳,扭轉戰局,這份功勞,實至名歸。
「末將謝大帥隆恩!」曹安沉聲領命。
張華年在旁邊咧嘴笑了,牽動傷口,疼得齜牙。
徐明朗長出一口氣,看著曹安的眼神,多了幾分真正的認同。
張景瑞坐在一旁,看著這個年輕人,一時百感交集。
這個當初攔馬的准女婿,如今————真的成了一條能獨當一面的臂膀。
隨後,統計傷亡情況,又封賞了一些有功的將領,作戰會議才正式開始。
「下面,商議下一步進兵方略。」李國棟啜了一口茶,掃過在場眾人。
「大帥,末將以為應乘勝追擊,不如趁著今夜他們立足未穩發起夜襲,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因自己麾下曹安斬了金拖岳,徐成祖這位上官的氣勢明顯更勝其他三位游擊將軍。
「不可,咱們能想到金覺羅未必想不到,若是對方設伏————」
一時間,營帳中開始爭論起來。
曹安全程沒有插話,只是偶爾與徐明朗和張華年小聲議論幾句。
畢竟,他還沒有自發到以為升了副千戶就能與在場幾位游擊將軍平起平坐。
這場作戰會議持續了一個多時辰,最終商議的結果是今晚發動夜襲,爭取將關外聯軍一舉打散0
曹安退出大帳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開陽游擊將軍徐成祖親自誇獎了他幾句,並告知會親自修書給都司報功。
回到營帳,曹安站在漫天繁星之下,深深地吸了一口夜裡的涼風。
從五品副千戶。
從今日起,他不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小小百戶了,與陳天行在職位上已經平起平坐。
至少,明面上他已經無法動自己了。
「咳咳!」
思緒間,幾聲咳嗽傳入耳中。
只見假岳父張景瑞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他的臉色在火光下有些發白,顯然這次隨軍出戰對他身體的負擔不小。
曹安趕緊迎上,扶著他回了營帳,倒了茶水。
大概是帳中有火盆也暖和了些,他的咳嗽才逐漸止住。
「曹安,你可有想過坐上我這個位置?」這位假岳父開門見山,但見到准女婿面露疑惑,又補充道:「絕非試探,你如實說便是。」
曹安稍作沉思,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他才剛升副千戶,哪裡會想到這個問題。
張景瑞見狀卻是吐出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即便你不想,有些人依舊會把你當成眼中釘,肉中刺。」
曹安聞言,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飛霜刀柄。
他自然明白這位假岳父口中的有些人,指的正是另一個副千戶的陳天行。
不知他得知自己成了副千戶會是什麼表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