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百戶曹安!請戰!
,百戶曹安!請戰!
金拖岳縱馬追擊,想要趁機一刀了結墜馬的張華年。
眾人不由替這小將捏了一把冷汗。
然而,張華年自小練武,怎會束手待斃,只見他一個鯉魚打挺,手中馬槊朝著馬腿橫掃而出。
嘶!
金拖岳慌忙立馬,可就這個空檔,張華年一個驢打滾就逃回了大部隊。
「金!金!金!」
聯軍之中頓時爆發出山呼海嘯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混著刀盾擊打的悶響,震得地皮都在發顫。
金拖岳扯動唇角,緩緩撥馬回陣。從頭至尾,他連第二眼都未曾多看。
「哈哈哈哈!周軍就這點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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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臭未乾的小娃娃也敢上陣?回家吃奶去吧!」
關外諸將笑聲如潮,金覺羅亦是重新恢復了從容不迫。
張華年回到本陣,面上有些難看。
李國棟看了他一眼,沒有斥責,只是安慰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不必放在心上。」
張華年有些沮喪的應聲回到張景瑞身後,偷偷拉了下曹安:「二姐夫,你可得替我報仇啊!」
曹安一陣無語,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這是個機會,他必須將其利益最大化。
如今陳家不動自己,不是他曹安有多厲害。而是有張家准女婿這層身份,可若有一日他和張嫣的關係暴露呢?
所以,他要在此之前展現出更多價值,揚名也是另一種保障。
「周軍可是無人了?」
曹安思緒間,金拖岳橫刀立馬,掃過周軍眾人。
李國棟目光看向身側諸將,聲音沉穩:「叛軍陣中此人,刀法老辣,氣度沉凝,非尋常莽夫。何人願往?」
片刻沉默。
徐明朗深吸一口氣,正要策馬出列,卻被一隻手牢牢按住了臂膀。
是其父徐成祖。
「父親?」徐明朗低聲道,「華年敗了,我————」
「你比他強不了多少。」徐成祖沒有看他,目光依舊落在陣前那道提刀而立的身影上,「此人————刀法已登堂入室,你不是對手。」
徐明朗攥緊韁繩,指節發白,卻沒有再堅持。他知道父親說的是實情,只是下意識看了曹安一眼。
畢竟,這人勇力遠在自己和張華年之上。
李國棟又問一遍:「何人出戰?」
恰在此時,一名四十餘歲,面容精悍的游擊將軍抱拳道:「大帥,末將麾下千戶周雄,久經戰陣,馬上功夫了得,願請命一試!」
李國棟點頭:「准。」
話落,那名喚周雄的將領便已策馬出陣。
此人三十多歲,身形壯碩,甲冑厚重,掌中一桿開山大斧,少說也有四十斤重,在軍中也算小有名氣的悍將。
「韃狗納命來!」他縱馬直奔金拖岳,斧風呼嘯,氣勢驚人!
金拖岳嘴角輕佻,甚至眼皮都未抬一下。
偃月刀輕輕一轉,刀鋒貼著斧杆斜掠而上。
嚓!
僅是一合,眾人便見那周雄的開山大斧脫手飛出,人也從馬背上仰面栽倒。
「受死!」金拖岳刀鋒順勢下壓,人頭落地。
「金!金!金!」
關外聯軍陣中又是一陣歡呼,士氣繼續攀升。
周軍陣中則是鴉雀無聲,士氣明顯降低一截。方才推薦周雄的那名游擊將軍臉上更是一陣青白。
李國棟面色不變,只是眉頭微蹙。
儘管面上不露,可他戎馬一生那裡看不出,這名金拖岳乃是萬中無一的猛將,哪怕放在遼東恐怕也只有五大參將能夠與之一戰。
此時,李國棟頗為後悔,來時將手下愛將留在都司鎮守,否則定能斬殺此人。
但此戰若是開頭就輸了氣勢,那麼勢必會有更多觀望的中立部落加入關外聯軍,到時
往後的仗可就不好打了。
若是自己再年輕十歲,定要上前一戰。
「還有何人,能斬敵將?官升一級!」
李國棟聲音漸冷,握緊手中長槍。若是實在無人可匹敵,也只有他這總兵厚著臉皮親自出戰了。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曹安聽到官升一級驟然心動,只是不等他有所動作,便有一人搶先開口。
「都司隨軍千總趙英,請戰!」
只見一名四十多歲,絡腮鬍的黑臉大漢縱馬而出,手持雙鞭,端的儀表堂堂。
「趙英?此將乃何人麾下?」李國棟疑惑回問。
「回大帥,此人乃末將麾下,號「追風鞭」,一雙鋼鞭以快聞名軍中,據說曾與險山參將戰數十回合不敗。」
李國棟身邊另一位游擊將軍抱拳,臉上帶著幾分激動。
「哦?他就是追風鞭!」李國棟臉色稍緩,這個名號他印象里似乎聽過。
徐成祖見那游擊將軍一副語有榮焉的模樣,下意識朝自己身後眾將看了一眼。
但見一個個蔫頭耷腦不敢與之對視,不由暗自一陣氣悶。
「可敢與我一戰!」
與此同時,那趙英策馬疾沖,雙鞭如流星趕月,帶著呼呼風聲直取金拖岳面門,果然不負「追風鞭」之名。
金拖岳眼眸微抬,偃月刀橫揮格擋,「鐺」的一聲脆響,頓時火星四濺。
一時間,兩人纏鬥在一起,場中眾人皆是凝神觀戰。
那趙英雙鞭舞得密不透風,時而劈向馬頭,時而掃向敵腹。
而金拖岳則以靜制動,偃月刀起落間依舊穩如泰山,每一擊都力道千鈞,任誰都看得出這沒二十年的練刀底子,根本不可能如此沉穩。
又有天賦又肯努力,這絕非普通人可以追趕的。
當!當!當!
轉瞬之間,已斗過十幾回合,馬蹄交錯,兵器碰撞之聲不絕於耳,周軍陣中漸漸響起助威之聲。
趙英越斗越急,額角冒汗,雙鞭攻勢漸緩,此刻他雙臂如墜千斤,逐漸失去知覺。
他深知久戰不利,猛地合身向前,雙鞭同時纏向金拖岳刀杆,欲借力奪刀。
「哼!雕蟲小技!」金拖岳卻早有防備,手腕翻轉,偃月刀順勢旋出,掙脫鞭纏的同時,刀鋒斜削而下。
「啊!」趙英驚呼一聲,急忙縮臂閃避,卻還是慢了一步,左肩被刀鋒劃開一道深口,鮮血噴涌而出。
「周狗!受死!」
趁他身形一滯,金拖岳催馬向前,偃月刀高高舉起,狠狠劈落。
只聞「噗嗤」一聲,一顆人頭高高飛起。
趙英只覺自己的視線開始模糊,他知道自己敗了。
此刻,他最後悔的是當初不該「吹牛逼」,說什麼自己和險山參將打了數十回合。
吹的多了,他自己都信了。
砰!
隨著趙英人頭滾落馬下,那手持雙鞭的屍身重重栽倒在地,血噴一丈多遠。
整個戰場寂靜一瞬,只剩下那橫刀立馬的青年將領。
「金!金!金!」
關外聯軍歡呼聲再度震天,士氣漲至頂峰。
周軍陣中則是一片死寂,那推薦趙英的游擊將軍面如死灰。
「追風鞭......」李國棟眉頭緊鎖,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短短一刻鐘,周軍陣中連折二將,皆斃命於金拖岳刀下。
二具屍體橫陳陣前,鮮血滲入黃土,觸目驚心。
關外聯軍將領的狂笑聲幾平要把天捅破,金覺羅更是親自拍馬上前。
「你們還有誰敢來?李總兵,就這點能耐?不如趁早獻關投降!」
「大金!大金!大金!」
嗤笑聲刀盾擊打聲混合在一起,如同一級悶錘砸在周軍胸口。
士卒們低著頭,不敢看陣前那兩具還未涼透的同袍屍身。
將官們攥緊刀柄,牙關緊咬,卻沒有一人再敢請戰。
畢竟,官升一級雖然誘人,那也得有命享受才是。
曹安攥緊拳頭,心中暗忖這金拖岳果然厲害,但也明白時機到了。
「隨軍千戶潘二虎,請戰!」
只是不等他開口,又有一名千總請戰。
曹安見狀,索性也不急了。
這人四十多歲,使一柄厚背砍刀,平時在軍中頗有些勇力。
只是這次李國棟沒問,下屬游擊將軍吸取教訓也不吭聲,等贏了再認是自己的兵也不遲。
「啊!」
然而,只有三合。
這位隨軍千總刀斷,人亡。
那金拖岳難得大笑出聲,縱馬馳騁在疆場,大喊:「還有誰?」
心中更是暗道,周將不過爾爾。
眾兵卒望著敵軍將領的囂張模樣,士氣壓抑到極點。
李國棟毫無意外的吐出一口氣,聲音已帶了幾分沙啞:「還有何人敢戰?」
死寂。
徐明朗看向父親追究沒出聲,張華年偷偷拉扯著一言不發的二姐夫,不懂他為什麼不出手?
難道是個膽小鬼?
連同徐成祖在內的四位游擊將軍們面色淡然,到了這個位置已經犯不上以身犯險了,尤其是在沒把握能取勝的情況下。
見無人應答,聯軍的嘲笑聲越發肆意。
李國棟見狀,吐出一口氣,便要打馬上前。
「大帥萬萬不可!」
「是啊!遼東還指望大帥您主持全局呢!」
他左右兩名游擊將軍立刻拽住他的韁繩,儘管這位總兵大人年輕時也曾是一員馳騁沙場的虎將,可如今已經年近花甲,如何能與年輕人爭鋒?
況且,整個遼東就剩這麼一個務實派,若非他苦苦支撐,這遼東怕是早就亂了。
「哎,如今我朝內憂外患,此戰絕不可敗!」李國棟冷眼掃過兩人。
平定內亂不是他的事,但若是給了外敵可乘之機,那他便是千古罪人。
「隨軍百戶曹安!請戰!」
恰在這時,一道不怎麼高的聲音響起,甚至可以說是平靜。
但即便如此,在這一片死寂中,卻如同悶雷滾過,引得所有人齊齊回頭。
但見請戰之人不過一二十歲,一身靛青布面甲,腰掛一柄怪刀。
年輕,面生,品秩不過百戶,不由神色各異。
好奇,不屑,惋惜種種目光被曹安盡收眼底。
唯有張華年眸子一亮,其中儘是鬥志昂揚。
徐成祖微微皺眉,只覺這個名字有些耳熟,直到兒子在旁提醒,他這才想起是張家的二房女婿。
只是久經官場的他既未出聲阻止,也未當面認領。
勝了是他開陽的兵,死了就是無名小卒。
「千萬小心!」假岳父張景瑞目露擔憂。
曹安頷首,策馬出列,抱拳向李國棟行禮:「還請大帥准許。」
「百戶?」李國棟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一頓:「敵將兇猛,不要枉送了性命。」
他明白年輕人初生牛犢不怕虎,不過是急功近利想搏個富貴。
曹安聲音平穩,無驚無懼,「末將願為大帥斬殺此將!」
此話一出,陣中一片譁然。
三員經驗豐富的千戶上去,連十個回合都沒撐住。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邊堡百戶,也敢請戰?是我周朝無人了嗎?
「大帥,何不給他機會?」
「沒錯,年輕人有幹勁是好事!」
兩位攔截李國棟的游擊將軍卻是一喜,死一個百戶總比總兵親自上陣強。
李國棟凝視曹安片刻,他看到這個年輕百戶的眼神古井無波。
既沒有張華年那股血氣上涌的憤激,也沒有方才那三員戰將的爭功之態。
平靜沉穩的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准。」李國棟最終出聲。
曹安再次抱拳,撥馬轉身,緩緩策馬出陣。
他沒有策馬疾馳,沒有怒吼叫陣,只是不緊不慢地拍馬前行,越過那三具還未來得及收斂的屍體,越過被鮮血浸透的黃土地。
在兩軍數萬人的注視下,來到金拖岳馬前十丈處勒馬停住。
金拖岳抬眸,見對方比自己還小,不由多看了幾眼。
他三歲練刀,至今整整二十四年,從未有一日間斷。若非父親在部落不得勢,他早該名揚天下。
而今日這叩關的第一戰,便是他渴望已久的機會。
這是他今日除了那名十六歲小將外,第一次正眼看向對面的周將。
風過曠野,旌旗獵獵。數萬人的戰場上,竟奇異地安靜下來。
行進過程中,曹安一手取下腰間陌刀,一手緩緩從馬側革囊中取出兩段的金屬柄段,對在一起。
只見他手腕一轉,伴隨著「咔噠」聲榫卯相銜。
僅是瞬間,一柄刃長三尺、柄長七尺的烏色陌刀,在他掌中豁然成形。
刀身沉凝無光,刃口一線寒芒,如深潭映月。
幾名將領望著那刀不由微微一愣,他們如何看不出這小將手中兵刃絕非凡品。
只是,對面金拖岳手中的偃月刀,寒芒內斂,顯然也絕非一般兵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