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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陣前對決

  ,陣前對決

  臥龍關外,一支軍容鼎盛的大軍,浩浩蕩蕩開來!

  前鋒騎兵呼嘯而過,中軍步卒隊列嚴整,刀槍如雪,後隊輻重連綿不絕。粗略估算,兵力至少一萬!

  年近花甲,頭戴鳳翅盔,身穿金紅相交山文甲的遼東總兵官李國棟,終於親率一萬三千本部精銳抵達了臥龍關!

  他面容清癯,花白的眉毛下一雙虎目沉靜而深邃。

  「太好了,總兵大人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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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他的到來,壓抑多日的臥龍關,如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士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回升!

  連日來的陰霾和絕望,似乎都被這支生力軍的到來衝散了不少。

  曹安站在瞭望塔聽著眾兵卒的歡呼,下意識握緊手中的飛霜。

  他知道真正的戰鬥即將拉開帷幕。

  這位總兵官來到臥龍關的當日,便緊急召開了作戰會議。

  只是曹安這個級別沒有參加的資格,只得與小舅子張華年在營帳繼續操練。

  直到徐明朗回來他們才得知,那位李總兵對金覺羅殺周人祭旗之事十分憤怒。

  儘管有安撫的聲音存在,但最終還是抵不過應戰的聲音。

  當談起作戰計劃,徐明朗也只是尷尬一笑,「參與制定計劃的只有四位游擊將軍和少數幾人,我資格還不夠。」

  整個臥龍關帶著疑惑和興奮,難熬的夜晚終於過去。

  翌日,天色微明。一輪紅日伴隨著關外聯軍如約而至。低沉連綿的號角聲,如同巨獸的低吼,點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戰火。

  今日的聯軍金覺羅親自出陣了。

  他依舊頭戴金冠,身披玄色鐵甲,外罩一襲猩紅戰袍,騎在一匹通體黝黑的高頭大馬上,被數十名親信將領簇擁。

  他眯起鷹隼般的雙眼,望向臥龍關城頭那面迎風招展的「李」字帥旗,又看了眼士氣正盛的周軍,嘴角扯出一絲笑意。

  「李總兵遠道而來,金某特來拜會!」

  他聲音洪亮如鍾,竟穿透數百步距離,清晰地傳入周軍陣中,「您也算是遼東名將,今日可敢出城一戰?若是不敢,趁早退兵,獻出此關,免得生靈塗炭!」

  話音落下,他身後兩萬叛軍齊齊以刀擊盾,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金!金!金!」

  聲浪如潮,氣勢駭人。

  「無知小兒!」關樓之上,李國棟面色如鐵,冷哼一聲。


  這位年過五旬,鬚髮略顯花白的老將,在遼東與邊外諸部周旋二十餘年,什麼陣仗沒見過?

  金覺羅這般囂張叫陣,不過是想趁他大軍立足未穩之際,在士氣上壓他一頭。

  李國棟沉聲道:「傳令!點兵一萬五千,出關列陣!」

  號炮三響,吊橋轟然落下,關內早已蓄勢待發的周軍精銳魚貫而出。步卒居中,騎兵兩翼,弓弩手壓陣,迅速在關前列成嚴整的方陣。

  旌旗蔽日,槍戟如林,甲冑在晨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芒。

  兩軍對峙,皆是士氣高漲,大戰一觸即發。

  李國棟拍馬上前,冷聲質問:「金覺羅,我朝予你族繁衍生息之地,歲歲優待,何故興兵犯邊?屠我百姓?又何敢稱汗?」

  金覺羅聞言大笑出聲:「李總兵,何來優待?關外本就是我族之地,你周廷殺我父祖,邊將屢屢越境屠戮!

  我部恭順數十年,換來的是什麼?是遍地屍骸,是年年逼貢!今日興兵,非我背恩,乃周廷先絕於我————」

  李國棟鬚髮戟張,怒聲打斷:「住口!爾祖世受朝廷冊封,部眾賴邊地生息,朝廷何曾虧欠?

  你所謂七大恨,樁樁件件,不過是你金氏慾壑難填、藉故興兵的藉口罷了!

  昔日你父進京朝貢,先帝親賜蟒袍玉帶,如今你陣前屠我百姓,這便是你族恭順數十載?忘恩負義之徒,何顏稱恨!」

  金覺羅聞言,面色有些難看,論口舌他明顯說不過李國棟。

  「廢話少說!今日咱們陣前見真章!」

  金覺羅倒也不急著全軍壓上,反而回頭看向一眾親信,「誰敢出陣,搓一搓周軍銳氣?」

  「大汗,我願打頭陣!」

  果然,一名虎背熊腰的彪悍將拍馬出陣。

  「好,若能取下頭籌重重有賞。」

  那將領獰笑一聲,策馬出陣,揮舞著狼牙棒,策馬來到兩軍陣前。

  「我乃大金甲喇額真哈圖魯!誰敢與我一決生死?」

  聽到甲喇額真,曹安微微皺眉,這可是統領一千五百人的將領,在周朝也是千戶和千總的級別了。

  此人聲如破鑼,氣勢兇悍,顯然是想在陣前斬將,打壓周軍士氣。

  但同時,這對於中底層將領,也是陣前展示的機會。

  李國棟目光掃過身側諸將:「何人願往?」

  他話音剛落,一道年輕而激昂的聲音驟然響起:「我願往!」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年約十六七歲,身穿明甲的小將,拍馬出列。


  他騎著一匹黃驃馬,手持丈八馬槊,臉上神色興奮,顯然早已按捺不住。

  徐明朗和張景瑞臉色微變,趕緊攔住他,低聲提醒:「華年,陣前不可莽撞!」

  這請戰之人不是別人,正是曹安的假小舅子張華年。

  「你來的時候如何保證的?」徐明朗作為大姐夫,可不願這位張家嫡子出事。

  「華年不可莽撞。」張景瑞亦是勸阻。

  相對兩人的擔憂,曹安則要沉靜得多,這種陣前對壘拼的便是勇氣。以張華年的勇力,即便遇到強勁對手也足以自保。

  張華年卻不理他們,只是目光灼灼的盯著李國棟。

  李國棟看了他一眼,問身旁的徐成祖:「此子何人?」

  徐成祖抱拳:「稟大帥,此乃開陽衛守備張景和之子,張華年,年方十六,勇力過人,素來仰慕大帥威名。」

  「哦?守備之子?」李國棟略一沉吟,見張華年雖然年輕,但身形魁梧,馬槊在手,自有一股悍勇之氣。

  他點了點頭:「准你出戰。若能斬將,記你首功!」

  「謝大帥!」張華年大喜,雙腿一夾馬腹,黃驃馬如箭離弦直衝出陣,獨留徐明朗和張景瑞一臉擔憂。

  兩軍陣前,哈圖魯見周軍派出一個毛頭小子,不由輕蔑狂笑:「周軍無人了嗎?派個娃娃來送死!」

  張華年不由想起那些連日來在關前屠戮百姓的猙獰面孔。

  他雙手握緊馬槊,臂上青筋暴起!

  「狗韃子廢話少說,今日讓你血濺當場!」

  說罷,他一拍馬槊,鋒刃破空,如驚雷疾電!

  哈圖魯笑容未斂,催馬上前舉棒迎上。

  鐺!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狼牙棒與馬槊撞在一起。

  兩人在萬軍陣前你追我趕,搏殺起來。

  三四個回合下來,哈圖魯早已沒了最初的囂張氣焰。

  這會他虎口生疼,手臂發麻,明顯沒想到這周人小將這般厲害,心中萌生退意。

  只是張華年怒火正勝,哪裡容他逃走。

  當!

  只聽又一聲巨響,哈圖魯手中狼牙棒竟被張華年一槊挑得脫手飛出!

  「啊?」哈圖魯大駭,連忙拍馬掉頭。

  然而,張華年第二槊已然橫掃而至!

  噗!

  槊鋒如切開敗革,直取哈圖魯脖頸!


  那顆碩大猙獰的頭顱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飛起,頸腔鮮血狂噴,在日光下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虹!

  屍體轟然墜馬!

  兩軍陣前,短暫陷入寂靜。

  「萬勝!萬勝!萬勝!」

  但僅是片刻,周軍陣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張華年橫槊立馬,意氣風發,對著叛軍陣中金覺羅的方向,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他沒有說話,但那挑釁的姿態,比任何言語都更響亮。

  金覺羅臉色微微一沉,但並未動怒,只是淡淡揮手。

  叛軍陣中,又衝出一騎。

  此人身形更加魁梧,手持板斧,怒吼如雷:「還我兄長命來!」

  張華年二話不說,催馬迎上!

  然而,只是三合!

  第一合,格開大斧。

  第二合,槊杆橫掃,正中敵將胸口。

  第三合,趁其悶哼吐血,身形失衡之際,槊鋒直刺咽喉!

  兩戰兩勝!連斬二將!

  「萬勝!萬勝!萬勝!」

  周軍士氣暴漲,歡呼聲震天動地,連日來的壓抑憋屈在這一刻盡數化作沸騰的戰意!

  張景瑞與徐明朗不約而同鬆了一口氣。

  「果然勇力過人!」李國棟捋著鬍鬚,對這位小將也是頗為滿意。

  張華年持槊立馬,傲然指向叛軍陣中金覺羅,厲聲道:「還有誰敢來?」

  金覺羅臉上那層從容慢慢消失,露出森然殺機。

  他沒有回答張華年的挑釁,而是緩緩側身,對身側一騎說了句什麼?

  那騎始終安靜地待在他身後,即便前兩將戰死,也紋絲不動。

  此刻,他微微點頭,策馬而出。

  此人年紀約莫二十出頭,面容冷峻,眉目間與金覺羅有幾分相似,但少了那份外露的狂傲,多了幾分深潭般的沉靜。

  他一身金甲,手中持一柄偃月大刀,胯下戰馬毛色赤紅,一看便非凡品。

  在他策馬出陣的那一刻,眾人都看得出,這人不一般。

  「此乃何人?」李國棟眯起眼,詢問眾將。

  董成臉色微變,拱手道:「大帥,此人乃金覺羅親侄,名叫金拖岳,年二十七,乃是先前葉赫部與覺羅部大戰中新崛起的將領。」

  此人曾率八百騎沖陣,大破葉赫部三千精銳,更在兩軍陣前親手斬殺了葉赫部前首領葉赫豪真!因此破格擢其為梅勒額真,視若臂膀!」


  陣殺葉赫豪真?

  梅勒額真?

  那可是統領五千人的副將級,如此年輕,便已獲此高位,可見絕非幸致。

  李國棟眼神凝重,望向陣前橫槊而立的張華年,沉聲道:「鳴金,換人與他對————」

  然而,晚了一步。

  張華年此刻戰意正熾,連斬二將讓他渾身熱血沸騰,哪裡肯聽?

  他見金拖岳不緊不慢策馬而來,那股從容沉靜的氣勢反而更加激怒了他。

  「裝神弄鬼!」張華年低喝一聲,催馬疾沖,馬槊挾雷霆之勢,當胸直刺!

  這一槊,比他方才斬殺二將時更快更狠!

  金拖岳眼神微微一凝,偃月刀在馬槊及體的瞬間,精準無比地搭在了槊鋒之側!

  不是格擋,是牽引。

  就那麼輕輕一引一撥,張華年那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槊,竟如同刺入泥沼,力道瞬間被卸去大半,連人帶馬不由自主地被帶偏了半步!

  張華年大驚,連忙穩住身形。

  然而,金拖岳手中偃月刀已如毒蛇般反噬而來,只取他項上首級而來!

  張華年猛地仰身,刀鋒貼著他的面門掠過,寒氣透骨!

  僅此一招,高下已判。

  張華年額角冷汗涔涔,終於意識到自己遇到了遠超方才二將的真正強敵。

  他咬牙穩住心神,馬槊狂舞,試圖以力破巧!

  但金拖岳根本不給他機會。

  他刀法極簡,甚至可以說樸素,沒有半點花哨,卻每一擊都在張華年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剎那襲來。

  不但角度刁鑽,力道亦是沉雄,可見其刀法已有所成。

  張華年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這讓徐明朗與張景瑞的心重新提了起來。

  三合,五合,七合,十合————

  張華年越打越心驚,越打越無力。

  這個金拖岳力道非但不輸自己,技藝更是在自己之上。他是除二姐夫曹安以外,第一個以力道震得他虎口發麻的對手。

  「華年要敗————」徐明朗握緊刀柄。

  曹安更是死死盯著陣中那道沉靜如淵的身影,手已按在飛霜刀柄之上,莫名的有些興奮起來。

  總兵李國棟望著場中的搏殺,一雙老眼微微眯起。

  怪不得此人能受金覺羅看重,這般勇武即便在遼東也是屈指可數。


  「鳴金!」

  出於對張華年這位小將的看重,李國棟自然不會讓他夭折於陣前。

  噹噹當!

  然而,隨著鳴金聲響起,金拖岳刀勢陡然變得更凶,顯然他是要留下這位小將。

  「別想跑!」

  暴烈如雷霆的一擊,攜千鈞之勢,直朝張華年面門劈下。

  張華年大驚,全身汗毛瞬間豎起,拼盡全力橫槊格擋,卻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湧來,槊杆應聲彎折成弓形!

  「啊!」

  他整個人被這一刀震得從馬背上倒飛而出,重重落地,盪起一陣塵埃!

  黃驃馬更是悲嘶一聲,驚慌而逃。

  「受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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