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覲見
雪勢更大，一行人快步進入山谷，離終點只剩一小段路途。顧言走在最前方，進行著最後的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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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德三兄弟的靈魂並沒有被控制，即便它們已陷入瘋狂，可卻依舊因某種執念選擇留在這裡。
甚至，會充當門衛，放任其它亡靈進入。
沒聽說過，巫妖這種職業還能有什麼「人格魅力」。
還有一件事......
他側過頭，有意無意看了眼一直跟在身後的亞蘇里。
哪怕對方掩飾的很好，在釋放技能時有意選擇了避開他視線的角度。但顧言依舊是能認出，這位黑騎士最後使出的技能，是精神系的二階法術【靈魂剝離】。
這個技能並不罕見，但問題是.....能學習這個法術的職業：死靈法師，邪念術士，掘墓者等等.....都不是什麼世俗意義上的好人。
起碼，這不是一位在教廷里上班的聖騎士能學到的技能
亞蘇里沒表示，他也很禮貌地沒就這個問題再做追問。大戰在即，糾結這些多少有些不太明智。
作為前世曾被亞蘇里親手救下的「學生」之一，顧言對這位新手村導師的立場還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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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智騎士：@藍色多瑙河，藍河兄，那張顧言為三兄弟冊封騎士的鏡頭你拍下來了嗎，等會兒私發我一份】
【藍色多瑙河：1】
【易宛粥：要結束了啊，前面就是最後的BOSS戰了】
【清泉流響：雖然風景很漂亮，但一路走來，更多還是看主角講故事。直到唐德三兄弟死的時候，才突然覺得有點壓抑】
【守夜人：這也是《永眠之境》一直想展示的核心主題吧，標準的黑暗奇幻世界觀，碎片化悲劇敘事】
【+V看蘿莉魅魔：emm.....我怎麼感覺，已經可以猜到接下來的劇情了?】
【+V看蘿莉魅魔：一切的起因，都是那位含冤而死的善良修女。而現在，一切的結果，也隱隱指向了她。】
【細雪之舞：含冤而死的善良修女，突然出現的可怖亡靈。以及因苦難而死去，又因苦難而聯合的死難者們......】
【藍色多瑙河：如果貫穿全局看的話，這個故事好像還挺套路化的.....】
【守夜人：嗯，無論安娜修女是想用亡靈魔法復活老修女，還是聯合亡靈想向貴族們復仇，都是很合情合理的劇情展開】
【+V看蘿莉魅魔：標準的黑化流劇情，現在廠商就喜歡搞工業化刀片這一套】
【+V看蘿莉魅魔：如果是那種很沒素質的文案。估計還在最後關頭噁心你一下：告訴你安娜修女一直是白切黑，只是之前偽裝得好】
【清泉流響：等等，為什麼都把矛頭指向安娜修女了?】
【清泉流響：難道不能是她被邪惡的巫妖操縱，被迫與親人兵戎相見嗎？】
【守夜人：即便那樣，敘事的本質也不會有所改變......】
【守夜人：官方花了這麼多鏡頭來鋪墊，想必是在「前瞻直播」末尾，準備了一場足夠符合「黑暗奇幻」主題的盛大BOSS戰】
【細雪之舞：哪怕劇情很俗套，但就目前的信息來看，能撐得起這些鋪墊的，也只有黑化的安娜修女了】
【易宛粥：如果安娜是被巫妖所利用，那呈現出的視覺效果只會更胃疼吧......可能會在最後說「莉維婭，動手」?】
【九智騎士：這溝槽的世界觀就沒一個好人嗎？】
【+V看蘿莉魅魔：嗯......領主「顧言」算嗎？】
【清泉流響：論顏值肯定算，論行為應該算，論心.....大概也算?】
【千羽黑鴉：嘎?】
【細雪之舞：嗯.....要真把我放在《永眠之境》的世界裡，追隨顧言這樣的領主，好像也不算太壞】
————
敲下最後一條彈幕，細雪之舞一口氣喝光了罐子裡的可樂，目光隔著屏幕，落到畫面里那位黑髮年輕人的身上。
哪怕「顧言」只是一位虛擬的NPC，細雪之舞也忍不住去想，「他」會怎麼做呢?
這些玩家們都能猜出的東西，「顧言」也一定知道。不然，也不會早早在墓園裡對莉維婭說出那些話語。
在最開始，細雪之舞認為這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黑暗奇幻故事，但主角「顧言」一路的所作所為吸引了他的注意。
面對縫合而成的醜陋亡靈【憎惡】。哪怕他們站在他的對立面，顧言依舊願意追封他們為騎士，並對亡靈鄭重給出承諾。
他從未展露過自己的想法，自始至終都稱「為終結北境的苦難而來」，也確實不知疲倦地為此奔走至今。
細雪之舞不知道怎樣的領主在異世界才算是「合格」，但他由衷期待接下來的故事。
.....
繼續往前行走，雪勢又大了些。
莉維婭裹緊了修女服，瑟縮著跟在顧言身後，積雪吞沒小腿，連趕路都有些困難。
可隨著離終點越來越近，山谷內的氣候卻反常地溫暖起來。
風雪被兩側的山壁阻擋，保留出一條窄窄的通道。越過隘口，走在最前方的黑髮年輕人忽然停下了腳步。
莉維婭一直都低著腦袋，差點撞到顧言的背上，她後知後覺地抬起頭，看到盤桓在山谷上空的淡淡星光。
下暴雪的晚上看不到星星，這是安娜姐姐曾教給她的常識。
可此時此刻，朦朧的綠色光彩高垂在夜幕之上，將整片大地的黑暗全部照亮，很像是只有故事裡才會提到的「極光」。
莉維婭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記得我和你說過的嗎，一階的職業者魔力流表現為綠色。」
顧言的聲音傳來，「你看到的這些，全是從某人身上逸散出的多餘魔力。」
「一階的魔力量.....怎麼會這麼大？」
莉維婭順著他的視線向遠處看去，只一眼，便讓她愣在了原地。
沒有想像中陰雲密布的巫師塔，也沒有遍布陷阱的亡靈巢穴，山谷內的景象，安靜得近乎詭異。
凍斃的旅人，死去的鎮民，迷失的冒險者，還有失去皮毛的野獸......
數之不盡的亡靈聚集於此，數之不盡的魂火，同時簇擁向山谷最中心的方向。
明明是一群無血無肉的亡靈，竟是在寒冷的冬夜裡，拼湊出些許「溫馨」的意味。
而在亡者之海的最中央，一團翠綠的篝火正在靜靜燃燒著。魔力的流光以它為中心逸散，化作溫暖的漣漪。
明明只是一階的魔力流光，可總量卻宛若山海，連綿不倦地在山谷內迴蕩。
亡靈們被魔力的波動掠過，全都安靜地跪伏在雪地里。像是聚在一起烤火的難民，享受著生前未有的溫暖與安寧。
「那是......什麼？」
莉維婭怔怔開口，表情有些茫然。
「亡者被魔力滋養，便會異化為追逐靈魂的亡靈。」
顧言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它們因對魔力和靈魂的渴望而誕生，暴虐是亡靈的本性。
但倘若能吞吃夠足量的魔力，便會像現在這樣，因飽足而陷入短暫的平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