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184.成功

  第184章 184.成功

  海山了擺脫百里淵的糾纏，身形如電，直衝向那不斷膨脹的暗紅色領域。

  他右手虛握，掌心已經有法力構築的樹枝開始蔓延—那是蓬萊長生大材的力量，蘊含著掠奪生機的效果。

  然而就在他即將出手的瞬間，一個身影突兀地出現在荒的化身前。

  向玉隱。

  九界門現任門主，穿著一身素白道袍，面容溫文儒雅，雙眼被縫合起來，看上去像是受難的耶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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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雙手合十，周身環繞著奇異的眼睛圖案。

  「海道友，此路不通。」向玉隱聲音平和。

  海山了根本懶得廢話，直接丟出兩隻小小海山了，直奔向玉隱而去。

  這兩隻小小海山了都是殺傷性神通，對付一個普通的，大神通綽綽有餘足。

  但是向玉隱是普通大神通嗎？

  顯然不是。

  向玉隱微微一笑，發動了自己的本命神通。

  本命神通·渡劫期。

  小小海山了在觸及向玉隱的瞬間，詭異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向玉隱周身浮現出無數面光幕，每一面光幕中都映出不同的場景：

  東海岸邊一個漁村，正在修補漁網的老人突然渾身抽搐，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開裂，短短三息就化作一具乾屍。

  西南山區某座小鎮，正在集市上叫賣的婦人突然身體斷裂，血流不止。

  北方草原上，牧民的馬群成片倒下，青草在瞬間枯黃。

  短短一息之間，成千上萬的凡人死去。

  光幕中的慘狀在海山了眼前輪番上演。

  向玉隱的聲音悠然響起：「海道友，你的每一擊，都會轉移到世間無辜之人身上。還要繼續嗎？」

  海山了的動作停住了。

  他盯著那些光幕，看著裡面一個個生命的消逝，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三息後，他開口道：「死多少人與我何干？」

  話音未落，海山了大手一揮，身後浮現出一株參天巨樹的虛影那是長生大材的本體投影。

  無數枝條從虛影中伸出，每一根枝條上都纏繞著掠奪生機的法則。

  「既然你能轉移，」海山了冷冷道，「那就試試，你能轉移多少。」

  枝條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向玉隱臉色微微一變。

  渡劫期確實能將攻擊轉移到其他人身上，但那只是尋常神通攻擊而已。

  可長生大材的攻擊不同。

  那是對「生命」本身的掠奪，是法則層面的直接干預。

  這東西對一般人沒什麼，所以轉移也只能轉移給同為求法者的某人。

  「希望不要轉移到九界門同僚。」向玉隱低語一聲，雙手快速結印。

  渡劫期全力運轉。

  那些枝條在觸及他的瞬間再次消失，但這一次，向玉隱的身體明顯晃了一下。

  與此同時，世界各地，那些正在觀望這場大戰的中立求法者們，突然遭了殃。

  東海某座孤島上，三位大神通者正圍坐在水鏡前觀戰，突然其中一人慘叫一聲，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三息後就只剩下一層皮包骨頭。

  另外兩人駭然後退，卻發現自身生機也在緩慢流逝。

  西域沙漠深處，一個隱世宗門的宗主正在閉關，突然洞府內的靈植全部枯死，他自身法力運轉滯澀，壽元憑空減少了三十年。

  南疆密林，幾個散修聚在一起討論局勢，其中一人毫無徵兆地倒地身亡。

  「被波及了！」

  「向玉隱！海山了！」

  「好！好一個大神通！」

  向玉隱自然聽不到這些怒吼，但他能感覺到，自己這一手已經得罪了太多人。

  他心知必須速戰速決。

  趁著海山了再次催動長生大材的間隙，向玉隱身形一閃，突兀地出現在海山了身側。

  距離極近，幾乎貼身。

  海山了反應極快，左手一記掌刀劈出，掌緣纏繞著壓縮到極致的空間法則。

  這一擊若是打實，足以將向玉隱攔腰斬斷。

  但向玉隱不閃不避，反而迎了上去。

  「嗤啦—

  」

  掌刀划過，向玉隱的道袍被撕裂一角。

  他借著這一擊的衝擊力向後飄退，手中抓著那片撕裂的衣角，臉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媒介，到手了。

  海山了目光一凜。

  向玉隱將那片衣角拿在手上，發動本命神通，然後並指如刀，猛地刺向自己的腹部。

  「噗嗤！」

  手指貫穿身體，鮮血噴涌。

  但受傷的不是向玉隱。

  三十丈外，海山了悶哼一聲，腹部憑空出現一個碗口大的血洞。

  海山了跟蹌後退，口中噴出鮮血。

  他低頭看著腹部的傷口，臉色凝重。

  渡劫期的因果轉嫁。

  以接觸過的物品為媒介，將自身承受的傷害完全轉移給目標。

  這是一種近乎無解的詛咒類神通，一旦發動成功，幾乎必中。

  「咳咳————」

  海山了又咳出幾口血，傷口處的力量正在侵蝕他的法身。

  即便有長生大材的生機支撐，他也感到力量在迅速流逝。

  向玉隱拔出插入腹部的手指他自身的傷口已經癒合，渡劫期將傷害完美轉移給了海山了。

  「海道友，」向玉隱微笑道，「還要繼續嗎？即便有長生大材相助，這種傷勢對你而言也很難恢復吧？」

  海山了抹去嘴角血跡，正要說話，遠處突然傳來破空聲。

  數十道流光從天邊疾馳而來，為首的正是段星煉。

  他身旁是蓬萊三島的另外兩位島主—方丈島主海弓，瀛洲島主海眠眠，還有千機館主虎大繩和金妙。

  「海先生！」段星煉高喊，同月令在他手中綻放出耀眼金光。

  在公元530年和公元1911年，姜明子和高皓光也已經嚴陣以待。

  局勢瞬間逆轉。

  五名大神通，再加上受傷但仍有戰力的海山了，以及手持同月令的段星煉，這股力量足以碾壓在場的任何敵人。

  向玉隱臉色變了。

  百里淵也退了回來，與向玉隱並肩而立。

  「嘖嘖嘖，看來只是這種程度，還是解決不掉你們啊。」百里淵拍了拍手，「那就一起上吧。」

  「咔嚓——轟隆！」

  伴隨著百里淵的話語，天空被硬生生撕裂出一個巨大的缺口。

  缺口的另一端，是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宏偉城池——九界城。

  九界門的真正大本營，從建立之初就隱藏在獨立空間中的終極堡壘。

  城池的大門轟然打開，無數身影從城中飛出。

  為首的是一位穿著暴露的老女人，正是九界門長老黑竹，她身後是九界門歷代退隱的門主、長老、客卿，以及————十幾位散發著濃郁涅槃氣息的身影。

  大神通求法者以及大神通法屍！

  九界門數千年的積累，在此刻盡數展露。

  與此同時，天邊又飛來數道流光。

  為首的是一位穿著麻衣、腳踩草鞋的中年男子—今門門主谷十方。

  他身後跟著二十一位大神通者，都是剛才在會議中表態支持三真法門的一方。

  至此，雙方所有主要戰力，全部到場。

  戰鬥在瞬間爆發。

  沒有試探，沒有保留，從一開始就是全力搏殺。

  海眠眠用本命神通電子女王控制了全世界的核彈飛向九界城。

  海弓用本命神通紙剪紙造出了紙巨人。

  金妙用本命神通質變魔裝給自己整了一身鑽石裙。

  虎大繩的傀儡絲線如同活物，在戰場中穿梭、纏繞，一旦纏上目標就會瘋狂抽取對方的法力。

  谷十方則更為直接，畢竟今門的神通沒啥戰鬥力，所以他只能用法身作戰，順便用今門神通給其他人支援。

  眾人各顯神通，戰局一下子焦灼起來。

  整個世界都在顫抖。

  這是一場波及整個世界的戰爭。

  凡人或許看不到天空中那些交錯的神通光芒，感受不到法則層面的碰撞，但他們切身體會到了這場戰爭帶來的災難。

  死亡，無處不在。

  古今見證者站在戰場邊緣的礁石上，手中的筆從未停過。

  「公元2025年，三川入海口爆發因果之戰。參戰者：九界門及其附屬法屍四十一位大神通，三真法門及其盟友二十六位大神通。餘波波及全球，凡人死傷不計其數。」

  她寫到這裡，筆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此為因果與萬業屍仙最終博弈之顯化，無論勝負，世界將不復從前。」

  因果的內側，虛無之中。

  洛克與因果律並肩而立，透過因果網絡觀看著外界的戰鬥。

  光點流轉，每一顆光點都映照出一幕戰鬥場景，每一段因果都在劇烈震顫。

  「所以，」洛克開口，「你希望誰贏？」

  因果律沉默片刻，搖了搖頭：「誰都可以。」

  「哦？」洛克挑眉，「我以為你會希望三真法門贏，畢竟萬業是你的錯誤，你想要修正它。」

  「萬業確實是我的錯誤。」因果律說，「但三真法門也是我創造的修正工具。工具用久了，也會產生自己的意志。姜明子，高皓光，段星煉————他們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工具了。」

  她轉過頭，銀色的眼睛看著洛克：「所以，誰贏都可以。如果萬業贏，世界將陷入永恆循環，但至少還在我的掌控之中—萬業本身就是我的一部分，它的勝利等於我的勝利。如果三真法門贏，萬業被消滅，他們也不會再被我控制，會尋求真正的自由。」

  「那你覺得，」洛克問，「我會讓哪邊贏？」

  因果律反問：「你會讓萬業活著嗎？」

  洛克聳聳肩，不說話了。

  他當然不會讓萬業活著。

  這件事因果律知道，洛克自己知道，被洛克利用的荒也知道。

  荒甚至知道更多他知道，哪怕自己徹底控制住萬業，洛克也會殺死自己。

  甚至洛克自己，也不會允許未來的自己繼續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在洛克的設想中，未來的世界沒有神通界，沒有因果律，沒有萬業屍仙。

  所有和超凡力量有關的存在，要麼被迫放棄超凡，要麼被驅逐到世界之外。

  所以，洛克絕對不會讓萬業屍仙活下來的。

  荒也知道這些，但他還是同意了合作。

  因為他並不在意自己能不能活。

  他活了太久，不在意生命的長短，只在意自己能否為自己而活。

  哪怕一天，一小時，一分鐘。

  只要能體驗過真正的自由，那就是他活過的證明。

  「我們都只是在利用彼此。」因果律輕聲說。

  「互相利用，才是合作的本質。」洛克笑道，「你不也是在利用我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嗎？」

  因果律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因果網絡中，那顆代表荒的光點。

  那顆光點正在發生奇異的變化。

  原本的暗紅色中，滲入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翠綠。

  「他快要成功了。」因果律說。

  「是啊，」洛克點頭，「畢竟我給他留了後門。」

  外界，戰鬥已經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

  天空從黑暗轉為灰白，黎明將至。

  海面上漂浮著無數殘肢斷臂，有求法者的，也有法屍的。

  海水被染成了暗紅色，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和涅槃氣息。

  雙方都損失慘重。

  九界門一方，四十一位大神通者已經戰死十七位，重傷九位。

  三真法門一方，二十六位大神通者戰死五位，重傷四位。

  所有人都已經抵達了極限，甚至就連公元530年的姜明子和公元1911年的高皓光也分出了一部分元神來支援這邊。

  畢竟實話實說，他們兩個那邊的壓力都不算太大。

  戰場中央，暗紅色的領域還在緩慢擴張，荒的身體已經膨脹到十丈高，完全看不出人形。

  那是一個由扭曲因果線編織而成的怪物，表面覆蓋著搏動的暗紅色紋路。

  萬業屍仙的降臨，已經完成了九成。

  只差最後一步—荒的意識被徹底吞噬，萬業完全掌控這具身體。

  所有人都知道，那一刻到來時，戰局將徹底改變。

  一個完整的、降臨現實的萬業屍仙，哪怕只是部分降臨，也絕不是在場任何人能夠對抗的。

  所以雙方都在拼命。

  九界門想保護荒完成最後一步，三真法門想在那之前打斷這個過程。

  但就在戰鬥最激烈的時候，荒的身體，突然停止了膨脹。

  那些瘋狂蔓延的暗紅色紋路，凝固在了空中。

  搏動停止了。

  擴張停止了。

  連領域內的時間流速，都恢復了正常。

  戰場上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手，看向那個怪物。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怪物的表面開始變化。

  暗紅色的紋路逐漸褪去，露出下面屬於荒的皮膚。

  扭曲的因果線一根根崩斷、消散，龐大的身軀開始收縮，從十丈高縮回正常人的體型。

  最後，暗紅色領域完全消失。

  荒站在原地，赤裸的上身布滿了裂紋般的痕跡，那些痕跡還在微微發光，但已經不再搏動。

  他睜開眼睛。

  那是一雙平靜的眼睛，深邃如古井，不起波瀾。

  沒有萬業屍仙的瘋狂，沒有涅槃者的冰冷，也沒有荒以往的憎恨和矛盾。

  只有平靜。

  絕對的平靜。

  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然後抬起頭，目光掃過戰場上的每一個人。

  「該結束了。」他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