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面見元帥

  身為亡靈之軀，又是二階超凡者，羅嵐的痊癒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艾德里安曾估計羅嵐至少需要臥床半個月，結果第四天早上，羅嵐便換上了一身新的戎裝，腰間佩著冠軍之劍，穿戴整齊地站在了南部防區軍務處門口。

  鐵壁谷一戰結束，羅嵐理論上需要立刻修書上報王都，可他卻暫時壓了下來。

  原因無他，海珊元帥的那一封委任狀，直接把他架起來了。

  如果他簽了字，就意味著繞過王室接受了霜臨堡的封賞。

  消息傳回王都，王都的王公貴族們會怎麼想？

  一個剛到北境一個月的外來戶，打了場勝仗就倒向了邊關軍閥？

  可如果明牌不簽，那就是當眾打了海珊的臉，有什麼後果尚未可知。

  所以羅嵐只能用上拖字訣，至少要等到與海珊會面之後再做決定。

  北境寒風獵獵，吹得羅嵐靜不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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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蘭老弟，早啊！」

  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羅嵐轉頭一看，南部防區守備長霍華德·肯特走出了軍務處大門，一身戎裝，精神飽滿。

  霍華德可是羅嵐的老相識了，當初沒有表態支持霜臨堡的養寇自重，對方直接讓自己上了戰場，恐怕也是存了借刀殺人的心思。

  可沒成想，羅嵐不僅沒死在戰場上，反而一戰封神，大出風頭，也算弄巧成拙。

  換做旁人，恐怕已經尷尬得不知如何面對羅嵐了，可霍華德顯然不是省油的燈，不僅絲毫沒有異色，反而滿面笑容，主動打了招呼。

  羅嵐迎了上去，與霍華德握了握手：「霍華德老兄，別來無恙？」

  霍華德哈哈一笑，上下打量了羅嵐一番，嘖嘖稱奇：「年輕人底子就是好，要是換我，恐怕在戰場上已經死了七八回了！」

  他十分自然地拍了拍羅嵐的肩膀，壓低聲音道：「元帥大人聽說你痊癒，非常高興，親自囑咐我來接你，與他一敘。」

  說完，霍華德隨意拍了拍手，一旁的衛兵牽來了兩匹馬，其中一匹赫然是當初雷蒙德贈予羅嵐的黑色戰馬。

  羅嵐拍了拍馬脖子，對霍華德道：「之前戰況緊急，沒來得及問雷蒙德，這匹馬叫什麼名字？」

  「夜星，」霍華德笑了笑，「怎麼樣，很稱吧？」

  「真是一匹好馬！」羅嵐點點頭，翻身上馬，「對了，我們去哪裡面見元帥？」

  「在公爵府，」霍華德也翻身上馬，動作乾脆利索，「離霜臨堡有小半天路程。」

  羅嵐聞言，眉毛一挑，心中若有所思。

  北境公爵府？

  在洛蘭·奧古斯都的記憶中，北境公爵是四位護國大公之中最為神秘的一位，幾乎從未公開露面，連王國慶典或是國王壽誕這樣的大日子都沒有到過王都。

  所以外界也有傳聞，說北境公爵與王室之間有什麼齟齬，雙方早就不是一條心了。

  難道海珊元帥就是這位北境公爵？

  羅嵐也不多問，跟上了霍華德，二人一路穿過南部防區的街道，從正南門離開了霜臨堡。

  離開了城牆的陰影，周圍的地形逐漸變得開闊起來，兩旁的田野已被積雪覆蓋，偶爾能看到幾座孤零零的農舍，但更多的卻是廢墟。

  即使戰火沒有蔓延到南方，可戰爭的陰影卻沒有放過任何人。

  霍華德此行沒有帶任何隨從，一路上十分健談，從鐵壁谷的戰事聊到北境的風土人情，時不時誇讚羅嵐幾句，什麼年輕有為、前途不可限量之類的屁話。

  羅嵐也樂得跟他維持表面和氣，有一搭沒一搭地應和著。

  策馬奔騰了大約三個小時的時間，前方的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片錯落有致的建築群。

  那是一座建造在平原之上的大莊園，被巨石壘起的高牆隔絕起來，四角各有一座高聳的塔樓，中心位置則是一些高高低低的城堡和平房，看起來頗為華貴。

  「那就是北境公爵府，」霍華德介紹道。

  羅嵐點點頭，二人放慢了速度，向莊園大門進發。

  大門兩側，各有四名身著精鋼鎧甲的士兵站崗。

  他們身材高大、神情肅然，眼神中隱隱帶著殺氣，一看就是精銳中的精銳。

  看到霍華德和羅嵐靠近，守衛們立刻上前阻攔，喝道：「公爵府重地，閒人立刻離開！」

  霍華德勒馬，從懷中掏出一封手諭：「南部防區守備長霍華德·肯特，奉元帥命令，帶洛蘭·奧古斯都騎士前來拜會。」

  為首的士兵看了看手諭，又打量了羅嵐一眼，側身讓開道路：「請！」

  霍華德和羅嵐下馬，穿過大門，走進了莊園內。

  莊園裡面比外面看上去更大了幾分，一條白色石板路直通城堡主樓，兩側是修剪考究的綠植和馬廄等設施。

  羅嵐心中不免有些緊張。

  自己馬上就要見到霜臨堡真正的掌舵人了，毫無疑問，以海珊的身份和實力，自己絕無糊弄的可能，這次是真正的考驗。

  踏入城堡主樓，一層是迎賓大廳，地面鋪著昂貴而厚重的紅色天鵝絨地毯，牆壁上掛著歷代北境公爵的畫像，還點綴著一些刀劍盾牌之類的裝飾物，看來北境公爵確實是武勛世家。

  穿過大廳，在霍華德的引領下，羅嵐朝二樓走去。

  上了樓梯，轉過數個迴廊，一扇足有兩三人高的華麗木門出現在眼前。

  門前站著一個頭髮花白、身穿禮服的老管家，他面容消瘦，精神卻十分矍鑠，像是在這裡特意等著二人的到來。

  「洛蘭騎士，主人等你很久了，」老管家向二人點頭致意，「霍華德守備長，您請跟我來。」

  說罷，老管家一抬手，厚重的木門自行打開。

  「洛蘭老弟，元帥大人只要見你，我就不陪了。」霍華德哈哈一笑，跟著老管家離開了。

  羅嵐定了定心神，挺直腰杆，邁步朝門內走去。

  這是一間布置簡潔的書房，牆壁上掛著一副巨大的北境地圖，上面用紅筆標記著山川地貌和防線分布，正是整個霜臨堡四個防區及其周邊的詳細軍事地圖。

  地圖正下方，一張寬敞的書桌後，一個老人正坐在高背椅上閉目養神。

  羅嵐不敢怠慢，上前一步，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

  「王國騎士洛蘭·奧古斯都，向您致意，尊敬的元帥。」

  蒼老而有力的聲音從書桌後傳來：「不必多禮。」

  羅嵐抬起頭來，這才仔仔細細地看清了老人的樣貌。

  銀白色的頭髮梳理的一絲不苟，沒有鬍子，眼窩深陷，臉上有一道橫亘整個面部的猙獰傷痕，在滿是皺紋的臉上格外顯眼。

  他穿著一身樸素的家居便服，肩頭披著熊皮坎肩，狀態頗為隨意，若是忽略他臉上和手上的傷疤，甚至可以稱得上和藹。

  這就是海珊·奧貝迪亞，霜臨堡的主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