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口諭
馬庫斯推開羅嵐房門的時候，羅嵐已經坐起身來，背靠著床頭，一臉凝重。
「洛蘭騎士，狀態如何？」
馬庫斯一屁股坐在艾德里安剛剛坐熱的椅子上，語氣比之前柔和了很多。
羅嵐微微頷首，打趣道：「托各位將軍的福，撿了條命。」
「人活著就有希望，」馬庫斯正色道，「鐵壁谷一戰，如果沒有你拼死拖住了諾亞，霜臨堡恐怕凶多吉少......我代表霜臨堡全體將士，感謝你！」
羅嵐輕輕搖了搖頭：「我是騎士，自當身先士卒，本分而已。」
【騎士美德-謙卑+1】
無視了系統提示，羅嵐轉移了話題：「戰後的事情，艾德里安牧師和我說了一些，將士們的傷亡情況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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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庫斯的臉色暗了下去：「鐵壁谷一戰，我軍折損近三千人，傷者更是超過四千之多，其中大半是諾亞的攻擊造成的傷亡。」
停頓兩秒，他接著道：「羅德里格斯將軍也受了傷，估計要躺半年才能下床了。」
「替我向他說聲謝謝吧，」羅嵐輕輕嘆了口氣，「救命之恩，日後一定回報。」
馬庫斯哈哈一笑：「要道謝的話，你親自對他說吧！」
「對了，洛蘭騎士，」馬庫斯忽然話鋒一轉，「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請說。」
「那天在戰場上，和諾亞分庭抗禮的矮小骷髏，」馬庫斯緊盯著羅嵐的眼睛，「是你的盟友？」
羅嵐心中暗嘆了一口氣。
該來的總會來的，他早就料到了有人會問這個問題，畢竟一個能正面硬扛五階超凡者的骷髏兵，任誰來了都會好奇它的來歷。
馬庫斯，或者說人類方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哈爾多的真實身份，更不知道它和羅嵐之間的關係。
思索了一會兒，羅嵐決定不再強行隱瞞。
「算是吧，」他斟酌了一下措辭，「我在之前的偵查任務中，意外遇到了被封印的它。」
「它和其它骷髏兵或者亡靈不同，擁有一定的自我意識，而且莫名仇恨其它亡靈，我幫助它解除了封印，它就跟在了我身邊。」
「那它現在......」馬庫斯追問道。
羅嵐聽出了哈爾多的言外之意，一個能與五階超凡者相抗衡的骷髏，若是能聽人類指揮的話，可就是大大的助力了。
「它來去自由，我也沒辦法約束它，」羅嵐聳了聳肩，「它可是五階戰力，憑我還不夠格馴服它呀！」
馬庫斯還不死心：「可是......」
「若是再見到它，我會試著溝通一下的。」羅嵐沒等馬庫斯說完，便搶先答道。
馬庫斯聞言，點了點頭，似乎對羅嵐的覺悟比較滿意。
雙方沉默了片刻，馬庫斯從懷裡掏出一張用金色綬帶綑紮的羊皮捲軸，遞給羅嵐：「洛蘭騎士，其實我今天過來，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羅嵐疑惑地接過羊皮卷，等著馬庫斯繼續說。
馬庫斯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海珊元帥派人傳來口諭，要我轉達給你。」
海珊·奧貝迪亞，霜臨堡的至高統帥，北境軍權的執牛耳者，也是整個安蘇王國排的上號的大人物。
羅嵐來到霜臨堡這麼久，還從未有機會見到這位神秘的大元帥。
「元帥有令，洛蘭·奧古斯都騎士在鐵壁谷戰役中立下赫赫戰功，雖無征戰之義務，但仍舊身先士卒、拼死作戰，為我軍取得致勝之先機，扭轉必敗之戰局，真騎士也！」
「聽聞你身負重傷，元帥心中擔憂非常，表示無論付出何等代價，都必須確保你的人身安全，等傷勢痊癒後，希望能與你當面一敘。」
馬庫斯說完，指了指羅嵐手中的羊皮卷：「打開看看。」
羅嵐不疑有他，直接將金色綬帶解開，羊皮捲軸嘩的一聲展開。
羊皮卷邊緣有著華麗的燙金鑲邊，頂部用花體的大陸通用文寫著「委任狀」的單詞。
委任狀上面內容也很簡單，鑑於洛蘭·奧古斯都在鐵壁谷戰役中的卓越表現，特委任羅嵐為霜臨堡騎士長，領防區守備長待遇，委任狀的最後是海珊·奧貝迪亞的親筆簽名，還有一個空著的簽字欄，是留給羅嵐的。
看到了這張委任狀，羅嵐表面上開開心心，心中卻如明鏡一般清楚，這玩意絕對是燙手山芋。
羅嵐確實立下大功不錯，但他的身份卻是安蘇王室委派的督戰特使。
從政治角度來說，他並不是霜臨堡的嫡系，所以哪怕立下天大的功勞，都不應該由霜臨堡牽頭給他封賞。
如果自己就這麼傻乎乎地簽字領下了這份委任狀，後面絕對會有大麻煩。
羅嵐不動聲色地將委任狀收好，不打算對它發表任何看法。
但委任狀可以拖，海珊元帥的會晤邀請卻是不好拒絕。
且不說對方是霜臨堡的最高統帥，自己還在人家的地盤上養傷。
單從身份角度來說，羅嵐也沒有任何理由拒絕一位安蘇王國頂級實權人物的召見。
「承蒙元帥抬愛了，」羅嵐笑道，「等我傷勢有所好轉，一定拜訪元帥，當面聆聽教誨。」
馬庫斯聽到羅嵐的說辭，明顯鬆了口氣，露出了輕鬆的笑容：「有你這句話，元帥一定會很高興的。」
二人接著寒暄了幾句，馬庫斯便表示軍務繁忙，起身離開了房間。
房間內重新安靜下來，只聽見壁爐中木柴燃燒發出的噼啪響聲。
羅嵐靠在床頭，閉著眼，思緒翻湧不休。
海珊·奧貝迪亞，這位執掌北境數十年的老帥，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
之前在南部防區，霍華德曾經說，他的養寇自重計劃是有海珊元帥點頭的，但這並不能表明海珊有擴張的野心，畢竟霜臨堡入不敷出是現實情況，搞搞副業只能算填補家用。
可越是這樣捉摸不透的人物，越是難以應付。
正當羅嵐思索時，馬格斯的聲音忽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醒了？」
聽見馬格斯的聲音，羅嵐先是一愣，隨後氣不打一處來。
牢馬這個坑貨，差點用假情報坑死自己，簡直不當人......
噢，它確實不是人。
那沒事了。
「諾亞提前抵達鐵壁谷，我也沒想到，但還好我們的幫手也及時趕到了，救了你一命。」馬格斯聲音淡漠，一點歉意也沒有。
羅嵐聞言，心中卻是一動。
幫手？難道是指哈爾多？
「馬格斯大人，你說的幫手是？」
馬格斯輕笑一聲：「你不認識了麼？燧石之王，哈爾多。」
果然！
這兩個老東西居然勾搭上了！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不打不相識？
馬格斯停頓了一會兒，接著道：「我不妨直接告訴你吧，哈爾多之所以會突然出現在鐵壁谷，是我動用魔法手段將它傳送過去的。」
「它和我，達成了一筆交易。」
羅嵐聞言，下意識問道：「什麼交易？」
「這你就不必多問了，」馬格斯語氣依舊漠然，沒有解釋的意思，「你只需要知道，這對我們都有好處。」
「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就努力變得更有價值吧，冠軍之劍。」
腦海中的聲音戛然而止，一切恢復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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