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得到生死符之法(4k6)
第254章 得到生死符之法(4k6)
「其中固然有很大一部分是為了保存香火,以圖後計,可也不是沒有期望那血脈能夠長大成人為他們報仇,正本清源,奪回皇位————
那麼他會作何反應?是否會龍顏大怒。
會不會徹底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我們那位叔叔官家手段殘酷,翻臉無情,從我那些王兄一個個落馬身亡、在睡夢中得病離去、落水而亡就可見一斑。
尤其到了晚年,更是剛愎自用,天威難測,視萬民如草芥,令人畏懼。
我每每思及此處,便覺不寒而慄。
他攥緊了拳頭:「我諸位王兄當年商議,本是為了讓我們這一支的血脈不至於斷絕。
儘管是以我們並不想的方式,可我們這支血脈還是留下來了,並且再次開枝散葉,香火得以延續。
反而當年頗費力氣、冒著風險送走的那個孩子,可能成為我們這支血脈被斬草除根的隱患。
所以我想————」
他欲言又止,終究未能說出口。李赴直接代他說了!
「你想將那孩子找出來,斬草除根,殲滅隱患?」
南康郡王沉重而痛苦地點了點頭:「我知道————我知道這樣做不是人,想除去自己兄長留下的孩子————
但是我沒有辦法。
唯有如此,或許才能保全我們這一脈的血脈,保存我一家老小。
這件事讓我夜不能寐,噩夢連連,誰會甘願將一家性命繫於他人身上。
那個逃過一劫的孩子,以及圍繞他身邊暗中保護他的人,一旦稍有疏忽,我們一家老小也要跟著陪葬。」
南康郡王臉上浮現忌諱之色,繼續道:「而且————我最近得到一些宮裡的消息。
「我那位叔叔官家,正在謀求武功更進一步。」
「他的武功已是極度可怕,不敢想像再進一步能到達何等境地。也許就能打破天人之限,突破凡人壽數之拘。」
「那時他便如神明一般。
他本就是九五至尊,若再成就天人武功,世上的天理法條,還有什麼能夠束縛他?」
「他昔日留下我們這一脈,不過是為了昭示恩德,以堵悠悠之口。
可當他成就天人、壽數百載、坐視王朝興衰之際,他還會在意百姓的議論、滿朝臣工的議論嗎?」
李赴沒想到南康郡王也得到了當今官家意圖突破武功的消息。
其擔心並非沒有道理。
當一個人的力量足以凌駕於一切之上時,便可無所顧忌。
「所以你想,除去你王兄留下的血脈,以示忠誠,以示絕無怨懟之心,以圖將來萬一事情暴露,當今官家念在這件事的份上,起碼留你們南康王府一脈?」
「不————不錯。我其實不單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我們這一支血脈能夠留存下來。」
南康郡王低聲道。
他似乎也是不得已,其行似乎可憫。
但李赴目光冰冷。
「你所做的看似是對的,看似有理由。
但是,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你殘害自家兄長的血脈,妄圖以自家一門苟全性命,絕對難稱大丈夫。」
吳伯在這時也開口道:「南康郡王,你想從我嘴裡問出魏王子嗣的情況,被抱離王府後交給了什麼人照顧,但我只能告訴你,我也不清楚————」
「怎麼會?」
南康郡王猛然抬頭,滿臉意外與不信。
他只抓到了吳伯這一條線索,把吳伯當做唯一的突破口,以為只要撬開吳伯的嘴,就能找到當年那個被送走的孩子。
可如今吳伯竟說不知道,這讓他如何接受?
「當年舊王府舊人之中,誰不知你吳志忠對我王兄魏王最是忠心耿耿,甚至更改了姓名以示忠心!
王府的人怎會瞞著你?
何況你乃是作為死士所用,他們若不以誠相待,又怎能讓你甘心赴死?
若連你都不知道,那還有誰知道?」
「他們若問我,或許會說。可我並不想知道。」
吳伯的語氣冷淡。
「我感念的是魏王的恩德,是魏王為我父親伸冤報仇的情義,我心甘情願為他赴死。
與那個孩子沒有關係。」
李赴聽在耳中,也察覺出吳伯提及魏王子嗣時語氣間那一絲微妙。
想來也是,一個接連差點用兩個無辜孩兒的性命才得以保全的宗室後人,在吳伯眼中恐怕著實算不得什麼光彩之事,他對那位素未謀面的魏王子嗣,只怕也無甚好感。
李赴聽了這些話,也不由得心有感嘆。
說起來,吳伯當初為何對魏王忠心耿耿?正是因為他有情有義。
父親為驕橫大將所殺,魏王為其主持公道,他感激萬分,立誓為之效命。
也是因為這一點,他才被王府選中作為死士,為秘密再加上一層遮掩。
但同樣因為其有情有義,不忍殘害一手養大的無辜孩子,才帶著自己逃走。
也同樣是因為有情有義,將自己養大之後,想要刺殺當今官家報仇而離去,再入江湖,被人找到。
「那你一開始為何不說?
這都是何苦來哉呀。」
南康郡王錯愕又苦澀。
他看了看李赴,看了看滿園狼藉的景象,看了看或死或傷的門客。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抓來了吳伯所致。
「如果你早說不知道,我————」
「我早說不知道,你會信嗎?」
吳伯冷靜地反問一句。
南康郡王的抱怨便被噎住了。
的確,就算吳伯說不知道,他也不會信的。
對於輕易得來的答案,一般審訊之人都不會信,何況還是從一個可為舊主效死的死士口中。
南康郡王失魂落魄。
到頭來一切都是白費功夫,反累得自己全家老小。
他趕緊又向李赴求饒。
「小王已經將一切說了,先生能否饒我全家一條性命。
你掌握了這個隱秘,就掌握了我們全府的性命。」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傳來,伴隨著甲冑碰撞的鏗鏘聲響。
南康王妃聽到了花園的打鬥之聲,有人前來劫地牢,王爺府中的門客危在旦夕,她帶著府中護衛急忙趕來救人。
數十名頂盔貫甲的護衛魚貫而入,手中刀槍在日光下泛著冷光,更有十幾名弓手在後方張弓搭箭。
人群分開處,一名女子快步走出。
她約莫三十出頭年紀,雲鬢高挽,插著一支點翠金步搖,身著一件繡金線的宮裝長裙,杏眼桃腮,膚色白皙,眉梢眼角卻帶著一股與尋常深閨婦人截然不同的凌厲之色。
她站在那裡,目光迅速掃過滿園狼藉,掠過地上橫七豎八的傷者,最終定格在李赴身上。
眼中既有驚怒,也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勢。
她看到郡王竟然在向一個年輕人躬身俯首,心中認定郡王是被人挾持了。
她厲聲道:「大膽賊人,快放開郡王!
你可知道你若傷了他一根毫毛,便是誅九族的大罪!」
她一邊呼喊,一邊又轉向遠處觀望的古承平等人,柳眉倒豎。
「你們這群門客是幹什麼吃的?
為何讓郡王落入險境,獨對賊人?
平日裡王府養著你們,便是為了這時派上用場!
主辱臣死的道理難道不懂?」
李赴抬眼看了過去。
這王妃容貌確實漂亮,不過從其露面到開口,短短几句話間便能看出,這是個性情極為厲害的女子。
她一來不問緣由,不察形勢,先以勢壓人,再遷怒下屬,行事果決凌厲,與尋常女子截然不同。
南康郡王見到王妃帶著王府中護衛來救他,沒有感到欣喜,只有焦躁與惱怒。
「夠了!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這個時候還出來添亂!」
他指著王妃,手指都在發抖。
「你弟弟平時給我添的亂還不夠多嗎?
我平日對你太過縱容、太過溺愛了,現在看來,你弟弟死了,未必是件壞事!」
「郡王————」
王妃愣住了,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不明白她是帶著護衛趕來救人的,怎麼會反遭訓斥?
南康王妃帶來的王府護衛個個披甲持銳,張弓拉箭,對一般江湖高手也是極具威脅。。
但對李赴這等驚世高手,無異於小孩過家家,兒戲一般的胡鬧,能起到的作用恐怕只會激怒這一位。
南康郡王自然是感到焦躁。
「退下,我叫你退下!
全都退下!」
南康郡王回頭朝那些護衛厲聲呵斥。
王妃帶他們來救人,王爺卻要他們退下。郡王之令終究大過王妃之令,護衛們遲疑了片刻,還是紛紛收起弓箭,向後退去,撤出了花園。
王妃也只得退下,臉色難看至極,雙手攥緊,卻終究沒有再說一句話。
南康郡王轉回頭,繼續朝李赴低聲求饒。
王府護衛遠遠退開後,都很吃驚,不明白那個年輕人是誰。
郡王之尊,竟要向那人俯身求饒,這簡直聞所未聞。
不過也有一些明眼人一府中算不上親信但也有幾分眼力的門客,目光落在了花園深處那道盤坐於地的身影上。
那人雖然身受重創,但身上那股逼人的霸道氣勢依舊不減。
有人認出了他,小聲驚呼:「那————那是小世子的師父?霸刀趙長庚?」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清了那柄斷刀,看清了那人的面容,一個個臉色驟變。
霸刀趙長庚竟然敗了?
而且看樣子傷勢極重,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此人是誰,連霸刀都敗在了其手下————眾人目光驚懼,陡然一變。
此刻王府之中再無人能擋李赴。
他已救出吳伯,此行目的已然達成。天書水墨文字於他眼前無聲浮現,字跡流轉之間:
【大俠成功將養育自己長大的長輩救出。
雖其中多有波折,還牽扯出長輩身上過往的隱情與大俠身世有關的秘密,但養恩終究大於恩,今日回報恩情,救出長輩,特此獎勵大俠,天山六陽掌大成】
文字消散之際,一股浩蕩武學精義如潮水般湧入李赴識海。
天山六陽掌大成。
這門掌法堂皇正大,陰陽並濟,其威力絕不在白虹掌力乃至太極拳之下。
更妙的是,其中附載一篇生死符之法,可以陽剛內力凝水成冰,打入敵人體內,生死便操之於一念之間。
李赴領悟完畢,睜開雙眼,目光落在南康郡王身上:「念你未曾對我吳伯用刑折辱,我可以饒你一家老小性命。」
南康郡王怔了一怔,難以置信地抬起頭來。
沒想到他堂堂郡王,竟也有因從他人手下逃得性命而欣喜若狂的一日。
可他還未及露出笑容,李赴已繼續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他右手探出,擒龍功隔空一攝,花園水池中一汪清泉應手而起,在他掌中凝水成冰,化作數片薄如蟬翼的冰片。
緊接運起天山六陽掌勁力,一道冰片無聲無息沒入南康郡王體內,又接連數道打入古承平等門客體內,最後一道打向盤坐於地的霸刀趙長庚。
如果是全盛時期的霸刀,對這一招還能有所抵擋。
但他現在身受重創,雖然能反應過來,卻也抵擋不及,只覺得身上一涼,仿佛有什麼東西伴隨一股寒意深入骨髓,轉眼便消失不見,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這是什麼?」
霸刀運轉殘餘功力遍尋經脈,確實找不到體內有絲毫異樣的痕跡,但他知道李赴剛才一招肯定不是白白做的。
「這一招叫做生死符。
中者性命操於他人之手。」
李赴道。
生死符?
南康郡王、霸刀等人臉上變色。
這想必是一種能掌控別人性命的劇毒。
但如今性命為別人所控,能活下來已經不錯。
霸刀性情亦正亦邪,向來信奉強者通殺,只不過過往沒有撞上比他更強的,雖然臉色難看,但也沒有激烈相抗。
他對李赴的天資、才情和武功還是服氣的。
南康郡王雖然頹然失魂落魄,但也接受了。
畢竟他將剛才的隱秘說出來之後,已將全家性命交於李赴掌控。
他們還不清楚生死符的厲害,可不止是性命操於其他人之手那麼簡單。
站在遠處的護衛門客及王妃等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由於站得遠遠的,也聽不清聲音,只見李赴一個眼神,南康郡王便俯首聽令,然後讓所有護衛退開讓路,連王妃都被摒退。
隨後李赴與吳伯被請入王府,以上賓之禮相待。
說起來李赴入府時本是潛入,肩上還背著王妃弟弟的性命,如今反好似倒成了這王府的主人,南康郡王亦要俯首聽命,不敢有違。
李赴沐浴更衣,換上一身青衣錦袍,更顯得清俊。
他坐於廳堂主位,手指輕叩扶手。
片刻後,南康郡王與包紮完畢的霸刀等人被叫入廳中。
南康郡王看著那坐在自己主位上的青衣年輕人,心中滋味之複雜,實難言說,胸中難免有些鬱結之氣。
畢竟就在一個時辰前,這廳堂還是他的,如今他卻要等候召見。
他深吸一口氣,拱手道:「小王已命人取了府中藥庫一支百年靈芝熬成藥膳給吳先生服下,他氣血虧虛,那靈芝年份足,正合用。
小王還備了參茸養榮丸,後續每日藥膳也會按時送去。」
李赴點了點頭:「你藥庫不錯,方才我沐浴之前逛了一圈,百年份的人參、雪蓮、靈芝、何首烏————都是好東西,應有盡有。」
南康郡王道:「李捕頭若看得上眼,儘管取用,鑰匙已備好了。」
他說這話時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儘管那座藥庫是他多年搜羅來的心血,可也敢怒不敢言,連半點不舍都不敢表露。
「李捕頭若還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下人便是,小王已交代下去,府中上下皆聽李捕頭調遣,絕不敢有半分怠慢。」
他這番話雖說得周全妥帖,語氣中卻帶著幾分遮掩不住的苦澀。
堂堂郡王,有朝一日竟在自己的府邸中對他人說出聽憑調遣四個字,這本身便是莫大的屈辱。
李赴看了他一眼,沒有接鑰匙的話,只是道:「我叫你們來是有一件事需要提前與你們說明。
也是為你們好,以免你們將來誤了自己性命。」
南康郡王和霸刀同時抬頭。
聽到有關性命,古承平、柴榮等人更是心中一緊。
「敢問————是什麼事?」
南康郡王問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