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敗了……霸刀居然真的敗了。」(二章合一)
第252章 「敗了……霸刀居然真的敗了。」(二章合一)
李赴右手並指,無形氣劍於指尖陡然暴漲,三尺氣劍凝若實質,清冷鋒銳,如一道凝固的清光,日光下只留下微微扭曲的光影他輕吸一口氣,渾身內力在體內轟然流轉,凝於指端,劍勢一變一六脈神劍之少商劍。
緊接,李赴身形一晃,人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一道輝煌燦爛的劍光自高處傾瀉而下。
那道劍光煌煌如日,燦爛如星,帶著一種超越人間的絕世風華,仿佛不是從一個人的指尖發出,而是從九天之上垂落下來的天光。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劍氣所過之處,空氣被切開一道筆直的裂痕,連光線的折射都在那道劍氣經過的瞬間發生了扭曲。
天外飛仙!
那道劍光迎向趙長庚的霸道刀影,兩股力量在半空中正面碰撞。
轟—!!!
整個花園的地面猛然下沉了半尺,塵土碎石沖天而起,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假山上殘餘的石頭被氣浪震得紛紛滾落,地面裂開數道丈許長的縫隙,園中幾株老樹被氣浪攔腰折斷,樹冠轟然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距離較近的幾個門客被氣浪推得連退數步;有人站立不穩摔倒在地,有人捂著臉躲避飛濺的碎石和木屑。
那一片區域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猛地攥了一下又鬆開,草木、石階、磚瓦全都變了模樣。
場中只剩下兩道身影。
所有人心神震動,無法自恃,張開嘴巴。
待煙塵漸漸散去,李赴身姿挺拔,青衫在風中輕輕飄動。
而霸刀趙長庚,他手中的斬岳刀已斷為兩截,半截刀身斜插在數丈外的泥土中,另半截仍握在手中,斷口處參差不齊,仿佛被世間最為剛猛的力量所硬生生摧毀。
他胸前衣襟被劍氣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滲出,染紅了衣袍,沿著衣擺一滴滴落在地上。
他低頭看著手中斷刀,看了很久,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
「好————好一劍。
天外飛仙————果然名不虛傳。
我,敗了。」
說完,深受重創的霸刀身子一晃,以斷刀撐地,單膝跪倒,再也站立不住。
「天外飛仙,這就是天外飛仙?」
那道輝煌燦爛如流星經天的劍光,好像還未在他們眼前消散,一眾門客心神震撼,不由為剛剛那一劍的輝煌燦爛而目眩神迷。
他們心中期望霸刀能夠獲勝,見趙長庚揮出那一刀時,還以為沒有任何人能夠擋得住。
但親眼見到李赴出手,施展了那江湖上早有流傳、今日得見的絕世劍招,他們心中只剩一個念頭。
世上怎麼會有這樣輝煌奪目不可逼視的劍招?
仿佛就如它的名字一般,美麗淒迷到仿佛來自天外,勢不可擋。
「天外飛仙————名副其實!
霸刀敗了。
「」
赴兒贏了,吳伯一愣之後,眼中的緊張驟然散開,肩背塌開,胸口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激動,不敢置信。
這竟是他養大的孩子。
看清了趙長庚重傷跪地的身影,南康郡王的臉色在同一瞬變了,雙腿一軟,向後踉蹌了兩步。
古承平怔怔望著場中,面上最後一絲血色褪盡。
柴季喃喃道:「————敗了,霸刀真的敗了。」
其餘門客更是面無人色,有人癱坐在地,有人手中兵器脫手墜地都毫無反應。
在場所有人目光都怔怔地看著那道青色的身影,如同看著一尊不可戰勝的劍中之神。
想一想,一開始他們還以為霸刀能憑藉以逸待勞能夠勝過李赴。
可現在,這位天下刀法巔峰之一的絕巔高手占了優勢,卻還是敗了,且幾乎稱得上是慘敗。
所有的僥倖、所有的指望,都在這一刻徹底碎裂了。
李赴緩緩收回劍指,轉頭看去,冷冰冰的目光落在南康郡王身上。
南康郡王頓時一個激靈,腳下不由自主倒退。
身邊的一眾殘餘門客更是如臨大敵,紛紛護在南康郡王身前,手中兵刃重新舉起,可哪怕還能勉強握刀的手也都在微微發抖,顯然已無半分戰意。
有人聲音顫抖,色厲內荏道。
「李————李赴,你想幹什麼?
你忘了你是朝廷命官嗎?
在郡王面前不得放肆!」
有人終於想起李赴在公門中還有職位,以此警告。
可說話的人自己都沒有底氣,聲音發虛,連他自己都知道,以李赴近乎驚世的武功,這幾句話根本壓不住對方。
李赴目光冷冷掃過,所有人的心神同時一顫,有異種劍懸脖頸,性命不由自己掌控之感。
有人又搬出了南康郡王的另一重身份。
「李赴,郡王乃太祖血脈,你若傷了郡王,朝廷絕不會放過你。
就算你武功再高,也要吃要喝,受朝廷緝捕,做任何事都不得安生。
你應該清楚太祖血脈有多重————」
那人嘴上說得強硬,可聲音越說越低,因為李赴的目光已經落在了他身上,只一眼,他便再也說不出話來。
李赴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卻都像踩在眾人心口上。
一眾門客膽戰心驚,手中的兵器都在發抖,有人甚至忍不住顫慄後退。
「等一等。」
南康郡王吸了口氣,聲音中也能聽出畏懼,卻還是努力讓聲音鎮定下來。
「李捕頭,你的大名,我深為敬仰。
擄走你的長輩,實在是迫不得已。
能否饒————饒小王一命?」
李赴不緩不急停下道:「不得已所迫才擄人?我倒要聽聽,你是怎麼一個不得已之法。
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不單你要死,你們全家都要上路。」
南康郡王看了看周圍的門客,面露驚惶為難。
「這————這其中涉及許多隱秘,不便當著眾人之面————」
他咬了咬牙,轉頭朝那些門客下令,「你們下去。」
「郡王————」
門客們一驚,怎麼敢放主人一個人在這位絕世凶神面前。
南康郡王嘆息道:「你們為了保護我都已受傷不輕,就算留在這裡又有什麼用?
難道李捕頭想殺我,你們攔得住嗎?
下去吧,讓我一人留下和李捕頭解釋,或許還能從他劍下討得一家老小的性命。
7
一眾門客面面相覷,只得退下。
只留下古承平和柴季這兩個他的心腹門客遠遠站在一邊,以及重傷在身的霸刀趙長庚。
南康郡王與方才被眾人簇擁的郡王判若兩人,難以想像連郡王之尊,在那位面前都是驚惶如喪家之犬,不得不乞討性命。
南康郡王首先看向吳伯,懇求道。
「吳先生,小王將你擄來是我不對。
但也請你向李捕頭說情。
你知道我將你抓來之後小王雖急於從你口中追問秘密,卻也未曾動用大刑,未曾折辱。」
他雙手微微拱起,姿態放得極低,全然不見之前郡王的威儀。
吳伯神色複雜,朝李赴點了點頭:「赴兒,他說的確實是如此,我被囚禁的這些時日,除了不能自由走動之外,確實未曾受過皮肉之苦。」
緊接著他嘆了口氣。
「赴兒,這其中的事情很是複雜,涉及重大。
我雖被南康郡王所擄,但他其實————確實也有幾分不得已之處。」
對於南康郡王未曾用刑折辱、逼迫吳伯這一點,李赴是信的,他聽到了展霄和其他門客的交談。
不過沒想到吳伯居然也說南康郡王有不得已之處。
李赴示意南康郡王現在可以說了。
「我之前聽說,我吳伯的下落關係居然到你一家老小的性命,你又說是迫不得已,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件事————」
南康郡王臉色變了變,左右再無旁人,似乎可以開口了。
可那秘密明顯極為忌諱、極為禁忌,一想到竟要在青天白日之下宣之於口,讓他惴惴不安。
他張了張嘴,卻許久說不出話,還是不停左右看來看去,一副不安的模樣,仿佛生怕說出來就引來滅門大禍一樣。
「唉,還是我來說吧。」
吳伯嘆了口氣,接過話,「說起來,我對太祖一脈也頗有對不起之處。」
他看著李赴道。
「赴兒,我知道你心中一定有許多疑惑。
你我二人再次重逢,你幾乎讓我認不出了,同時你也一定感覺我這個叔伯無比陌生,似乎有許多秘密隱瞞了你。
實際上我也確實有許多事情隱瞞了你。
並且————也同樣有一些事情對不住你。」
他眼中閃過愧疚與痛苦。
李赴微微蹙眉,沒有打斷,只靜靜聽著。
「這件事還要從多年前說起。」
吳伯嘆息,將昔日一件秘辛緩緩道來。
「當年太祖駕崩,當今官家兄終弟及登基繼位,其中的波雲詭譎、暗流洶湧,為民間坊間所不知。
朝勢平穩之後也極力封鎖消息,雖有一些風聲流傳,但具體內情無人知曉。
其中第一件事,就是當今官家登基時,便將太祖的子嗣子孫全部保護」起來,實際上是暗中限制,再不得自由,權勢等全部被剝奪。
太祖一脈人人感到發發可危。
一眾親王及郡王都懷疑,他們那位做了天子的叔叔,勢必會對他們進行剷除,以消除後顧之患,讓皇位坐得更穩。
畢竟天子的位置,來路不正。
太祖一脈任何一個子嗣,在法理上都比他更應該繼承大位————」
一旁重傷的霸刀聞言一愣。
他雖為南康郡王門客,被請來對付李赴,卻也並不清楚這其中還有這一重隱秘。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王府與江湖之間的恩怨,卻沒想到竟牽扯到皇室秘辛。
李赴也是一怔,沒想到吳伯隱藏的秘密竟涉及到昔年大趙太祖駕崩、當今官家登基的皇室秘辛。
他皺了皺眉,不過他對皇權向來沒什麼敬畏,只道:「後來事實證明,他們的猜測沒有錯。
當今官家的確幾乎差點將剩餘太祖血脈全部絞殺殆盡,殺到最後才按下屠刀。
看來當時諸王之中還是有明白人的,沒有心懷僥倖、坐以待斃。」
談起那些已經去世的王兄們,南康郡王眼圈發紅。
「當時我只是一個少年,而我的王兄們,一個個不是病逝,就是跌落馬摔死,就是落水身亡————我朝不保夕,看著慘事在我眼前發生,卻無能為力。
每一次喪報傳來,我都不敢相信,卻又不得不信。
那些王兄中,有幾個曾抱過我、帶我騎過馬————。
「」
他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像是回憶起了那些他不願再提的往事。
吳伯臉上竟也閃過沉痛之色,繼續道。
「當時諸王中就有人提議,他們這些親王、郡王中恐怕沒有一個能活得下來。
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想法為他們這一脈留下香火血脈。
但是他們所有人都被暗中監視,面容相貌、宗室記錄俱在,是絕不可能逃走的。
除非」
霸刀咳了咳道:「除非什麼?」
吳伯道:「除非有一個宗室子弟,沒有宗室記錄,可以悄悄送走。」
看得出就算霸刀對意外能聽到這種皇室秘辛也很驚奇,他捂著胸口還在淌血的劍創道。
「難道宗室中有私生子?」
南康郡王搖頭。
「不。
王朝初建,我宋家也只是在亂世中僥倖坐了皇位,沒有什麼皇族體面。
宗室之中哪有什麼需要遮掩的私生子?
一個個全都被記錄在冊。」
「那諸王的想法要落空了。」霸刀道。
李赴沉思片刻,說道。
「也不一定。
如果此時宗室中有一個剛出生的孩子,便符合此種情形。
確確實實是宗室血脈,卻還沒來得及記入宗室記錄。
嬰兒相貌相似,臉還沒長開,誰也認不出來。」
「赴兒你————」
吳伯和南康郡王都很詫異和吃驚,沒想到李赴一猜即中。
南康郡王更是開口感嘆。
「李捕頭不愧是天下名捕,才思敏捷,一語就猜中了真相。」
他語氣中帶著真誠的嘆服,並非奉承。
他確實沒想到,一個外人僅憑隻言片語便能推演出當年的全貌。
既然話已說到這個份上,南康郡王也不再隱瞞,接著道。
「當時宗室之中,我的大王兄魏王的王妃臨盆將近,即將誕下孩子。
諸王兄暗中籌謀,尋一個孩子替換這個孩子,將他暗中送走。
作為太祖一脈最後的希望,不論是藏匿民間延續香火,還是日後有機會起兵憑藉血脈號召天下奪回皇位,都有可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