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霸刀……這是被逼到要搏命了,怎麼可能!」(4k6)
第251章 「霸刀……這是被逼到要搏命了,怎麼可能!」(4k6)
南康郡王身側的古承平臉色難看,忐忑道:「天外飛仙李赴方才在地牢中破開鐵門,應當消耗了不少內力。
高手相爭,一絲一毫的得失都可能左右戰局,何況是這等消耗。
現在雖然不分伯仲,可是一旦打下去,霸刀先生想必————」
他本想說必勝無疑,可話到嘴邊,看著場中那兩道激鬥的身影,也實在底氣不多。
這時門客中有人接口道:「不錯,那鐵門摻雜了寒鐵,堅韌無比,他連續劈砍多劍,內力必然損耗不小。
霸刀前輩正值巔峰,定能勝他。」
「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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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臉色發白,咬牙緊接而上。
「不錯,不錯。」
一眾受傷的殘餘門客紛紛附和,仿佛說得多了便成了真。
但他們自己清楚,場中李赴與趙長庚你來我往,交手已近數十招,竟未露半分頹勢,出劍依舊凌厲迅疾,哪裡像是內力消耗嚴重的模樣?
眾人緊緊關注場中,想知道這一戰誰勝誰負,卻發現對決走向不但不如他們所期盼的那般,反而形勢漸漸不利於趙長庚。
激鬥之中,趙長庚眉頭緊皺。
他知道李赴從地牢中破門而出,應該消耗了不少內力,他原本想在李赴內力見底前拿下李赴,以昭示他絕不占便宜。
但沒想到打了近七八十招,李赴的呼吸竟依舊平穩如初,出劍的力道和威力沒有半分減弱。
方才在地牢之中,以六脈神劍劈開那扇摻雜了寒鐵的鐵門,確實消耗了李赴不少內力。
但他九陽神功與易筋經已然大成,這兩門內功放在這世間,雖難稱得上是無敵的神功,甚至也不再是絕世的神功,但兩門內功大成功力,帶給他內力之渾厚,確實非同尋常。
方才破門消耗的那幾成,對常人而言或許已是竭盡全力,對他而言卻遠不到傷筋動骨的地步。
他的劍依舊很快,他的氣依舊很足,他的殺意依舊冷冽如初。
不過李赴也察覺到了,趙長庚確實非尋常對手。
能在他六脈神劍之下支撐近這麼多招而不倒,這般打下去,固然最終贏的必然是他,但恐怕要斗上一百五十招去。
他等不了那麼久。
「移魂大法!」
李赴眼中精光一閃,一雙黑如點漆的眸子驟然變得幽深起來,仿佛帶著一股魔性。
他不再只以劍法對敵趙長庚,將一道道無形的精神異力融入目光之中,向趙長庚投射過去。
這門武功對於絕頂高手而言,難以做到像對待普通人或武功低微者那樣一眼奪其心神、令其淪為傀儡,但並非全無作用。
高手相爭,一分一毫的疏忽都可能成為敗亡的引子。
一瞬的恍惚,足以讓一記原本能格擋的劍招落空,足以讓一道原本能避開的劍氣入體。
兩人激鬥七八十回合,都已不在巔峰,正是移魂大法派上用場的時候。
移魂大法在交手之中,哪怕只是微微地干擾對方的心神,便足以派上大用場。
趙長庚揮刀猛攻,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
對面那道青色的身影依舊靈動如仙,可那雙眼睛卻仿佛變了模樣。
原本清亮沉靜的目光,此刻竟如兩口深不見底的幽潭,帶著一股無形的吸力,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望進去,如仙似魔。
趙長庚本能地想要移開目光,可那雙眼眸卻像是磁石一般,又像是兩柄無形的鉤子,將他的視線牢牢勾住。
一與之對視而上,他便覺得腦袋微微一沉,眼前有些模糊。
雖然他立刻運轉內力抵抗,移開目光,但那一瞬的恍惚已經足夠了。
李赴的劍氣已經趁著他心神微動的那一剎那,自一個刁鑽無比的角度刺來。
趙長庚倉促揮刀格擋,刀氣只來得及擋住大半,無形氣劍卻猛然激增變長,擦著他左肩掠過,削下一片衣料,且留下一道血痕。
他低頭看了一眼肩頭那道淺淺的血痕,面色凝重起來。
「小輩,這是什麼武功?
你身上怎麼儘是這種稀奇古怪的武功!」
「怕了就跪地求饒。」
李赴道。
「可笑,我會怕!」
趙長庚頭再度望向李赴,這一次他避開了李赴的眼睛,只盯著對方的手和無形氣劍,與之過招。
這對身經百戰的他來說不算什麼。
但那股無形的壓力依舊籠罩著他,像一層薄薄的陰雲,讓他的心神無法像方才那樣全然貫注於刀法之上。
他的霸刀刀法,最重的是那股自信無敵的霸道刀意。
刀出無悔,刀出無懼,刀出便不容分毫雜念。
可此刻趙長庚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將注意力完全凝聚於刀刃之上。
如果抬頭去看李赴雙眼,心神被那雙幽深的眼眸牽扯著,無法全神貫注。
如果不去看,連敵手的雙眼都不敢與之對視,豈不證明有所忌憚、心有擔憂?怎麼敢稱霸道無敵?
一根筋兩頭堵。
自己騙不過自己。
出招之中無法貫徹那股霸道無敵的意志,趙長庚刀勢漸漸慢了。
雖然只慢了微不足道的一分。
但對於李赴這等劍法通神之人而言,這一分便足以讓他步步緊逼,將優勢不斷擴大。
又鬥了二十餘招,趙長庚的刀勢已經從最初的狂猛霸道變成了守多攻少,身上又添了兩道劍傷。
他雖然避開了要害,可衣衫被劍氣割開,血痕道道,竟有些狼狽。
地牢里一陣踉蹌的腳步聲。
吳伯扶著牆,一步一喘地從下面走了上來。
他在地牢中被囚禁了不知多少時日,筋骨酥軟,又中了爛桃醉,腳步虛浮,每走幾步便要停下來喘上一口氣。
抬頭看去,入眼是一片狼藉。
假山碎裂成堆,涼亭只剩半截殘柱,地面上到處是深深的溝壑和裂痕,草木折斷,碎石遍地。
而在那片狼藉的中心,兩道身影正在以常人目光難以捕捉的速度交錯來去,激烈交鋒口一道是青色,一道是黑色。
青色的那道身影飄忽如仙,身形在刀光中穿梭自如。
黑色那道則勢如猛虎,每一刀揮出都帶著開山裂石般的霸道氣勢,刀光縱橫之間,地上不斷炸開新的裂痕,但明顯有些急躁,落入了下風。
那道黑衣身影手中提著一口刀,刀身漆黑無鞘,刀柄上纏著暗紅色的細繩。
吳伯心頭猛然一震,認了出來。
黑刀無鞘,赤繩纏柄,這是斬岳刀?
那正和赴兒交手廝殺的豈不正是霸刀趙長庚?天下刀法巔峰之一的絕巔高手,橫行江湖數十年未嘗一敗。
霸刀是什麼人物?那是當世絕巔刀客,一刀之下高手亡魂無數,辣手無情,威名震江湖數十年,縱使武林中再兇悍的巨寇聽到他的名字都要繞道走。
可是————
吳伯怔在原地。
他看見李赴與趙長庚正面交鋒,趙長庚一刀劈落,刀氣裂地三尺,李赴不閃不避,劍氣迎上,兩股力量相撞,氣浪翻湧之間,李赴一步未退,一劍如電般刺出,卻逼得趙長庚不得不回刀格擋,腳下倒退。
吳志忠雖然多年來一直隱藏著武功,未曾展露,他的武功放在江湖上也稱得上萬中無一的高手,可最多也就和九天鶴展霄過過招,甚至還未必能占到便宜。
可此刻他看著場中自己養大的李赴,面對名震天下的霸刀,竟是還隱隱佔著上風。
陌生,震撼,吳伯心中震動無以復加。
他離開李赴時,這孩子還不會武功,只會幾手連街頭賣藝都看不上的花架子,可如今,這孩子的武功高到了連他都看不懂的地步。
吳伯怔怔地看著那道青衣身影在刀光之中來回穿梭,空靈清絕的劍意瀰漫四野。
他張了張嘴,不禁想起自己當初離開李赴時的情景,想起那些輾轉流離躲藏的日夜,想起在地牢中暗無天日的囚禁。
他從未想過,重逢會是這樣一番光景。
不是他來保護那個孩子,而是那個孩子闖入龍潭虎穴來救他,而且已經在萬軍之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不,他根本就沒有辦法用「孩子」這兩個字再去形容李赴了。
他所看到的,已經是一個武功絕巔、讓無數江湖人只能仰望的絕代劍客!
吳伯扶著門框,心中激動,沒有繼續上前。
他幫不上忙,但至少不能成為拖累。
場中兩人又交手了數招。
吳伯在遠處看著,看到趙長庚的刀法已經從方才的霸道狂猛變成了守多攻少,看到他的動作正在變慢,看到他的刀越來越沉,也越來越滯,眼中也是不禁發亮。
另一邊,南康郡王站在王府門客保護之後,雙手攥著,指節發白。
他眼睜睜看著場中趙長庚的刀勢越來越滯,出刀越來越慢,原本一往無前的霸道攻勢已經被壓縮成守多攻少。
霸刀趙長庚,竟在天外飛仙的無形氣劍下步步後退。
南康郡王心頭越來越沉。
趙長庚是他最後的倚仗,若連霸刀都擋不住那個人,那南康郡王府上下————他不敢往下想。
就在這時,他身邊一個門客忽然壓低了聲音:「郡王,您看那邊,南康郡王順著他目光望去,心頭猛地一跳。
花園角落的地牢入口處,吳伯不知何時已經從那鐵牢深處走了上來,此刻正扶著門框站在外面,遠遠望著場中的激鬥。
不用多說,一眾門客都是心中一動,明白他的意思:若霸刀不敵,只要拿住了那吳志忠,便有了要挾天外飛仙的籌碼。
這的確是個法子。
那李赴潛入王府、破開鐵牢、大殺四方,種種一切不都是為了救這個人麼?
只要能拿住此人,天外飛仙再厲害也只能忌憚不已。
南康郡王張了張嘴。
可是,由誰去呢?
古承平鐵牌已毀、肩頭血洞未愈,柴季右掌削去數指、面色蒼白,一眾門客死的死,傷的傷,有的連站都站不住了,只剩一口氣。
要說他們之中的確還有一人還安然無恙,那就是南康郡王自己。
但是讓他親自去劫人?
要去挾持吳志忠,必須要穿過李赴與霸刀兩人交手的戰場。
場中的景象觸目驚心,刀氣劍氣縱橫交錯,每碰撞一次便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地面上到處都是深深的溝壑,石板碎裂成無數細小的碎塊,假山被余勁削去半邊,涼亭的柱子斷了兩根,幾株老樹攔腰折斷橫在地上。
仿佛被颶風反覆蹂躪過一般,飛沙走石,煙塵瀰漫,刀氣與劍氣的餘波還在不斷向四面擴散,站在十幾丈外都有性命之危。
這等威勢,幾如天災過境。
場中李赴在漫天刀光之中穿梭來去,身形從容舒展,出劍空靈清絕,趙長庚的刀已經越來越慢了,而他卻依舊快得像一抹捉不住的影子。
兩人雖在激戰,但是哪怕就算一開始,霸刀也不可能逼得李赴毫無餘力,讓人能從他眼皮底下安然過去,更別說現在趙長庚已經漸漸落入下風。
南康郡王心底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
穿過那片刀氣劍氣橫飛的中心?
他腦中浮現出自己踏入那片場中的情形,怕是還沒走到一半,便會被李赴一道隨手所發的劍氣攔腰斬斷。
南康郡王雖有一身武功,放在江湖上也算高手,可在眼前這等層級的交手面前,他什麼都不是。
南康郡王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開口。
那門客也沉默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著吳伯站在地牢門口,卻沒有一個人能上前半步,沒一個人敢。
那片戰場中心那道青衣身影,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山嶽,光是望著便讓人生不出絲毫靠近更別提翻越的勇氣。
挾持吳伯,不過是一句空想。
而一旦出手而未得逞,便是連最後那一點迴旋的餘地也沒有了,只會徹底激怒那個可怕的傢伙。
所有人一想到那種可怕後果,都心中發寒。
他們只能站在原地,看著趙長庚被一步步逼入下風,看著李赴的劍氣越來越快、越來越凌厲,而他們什麼都做不了。
唰!
趙長庚又接了李赴一劍,劍氣划過他肩頭,衣料裂開一道長口子,血珠滲出。
他連退三步,臉色隱隱有些難看。
這樣下去絕非長久之計。
他的霸刀刀法同樣極度消耗內力,此刻內力已消耗近半,而對面的李赴卻依舊神完氣足,還沒有內力先一步竭盡的趨勢。
若是再拖下去,劣勢擴大,他恐怕連奮力一搏的機會都將失去。
「夠了,小輩!」
趙長庚深吸一口氣,將斬岳刀提起,刀身橫於胸前,目光只落刀鋒上。
似乎作為一名刀客,他眼中似乎只剩下手中的刀,別無他想。
斬岳刀嗡鳴作響,起初低沉,隨即越來越響,刀身開始震顫,仿佛有什麼力量正在刀中甦醒。
趙長庚的人與刀仿佛融合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是人在馭刀還是刀在馭人。
他的周身開始瀰漫出一股比方才任何時候都要霸道的刀意,地面的碎石被他渾身爆發的刀氣逼得向四面退開,形成了一個以他為中心的圓形空白區域。
遠處南康郡王身旁的門客感受到那股氣勢,臉色都白了。
有人顫聲道:「霸刀————這是要拼命了————怎麼可能?」
「霸刀————居然有人把霸刀逼到了這種地步!」
另一人嘴唇哆嗦著:「這一刀,應該不是任何人能接得住的————」
「霸刀——刀裂山河!」
他暴喝一聲,刀光暴漲。
一道凝如實質的巨大刀影自上方轟然斬下,刀氣所及之處,空氣被撕裂出尖銳的呼嘯聲,那聲音刺耳得讓人忍不住捂住耳朵。
地面上的石板被刀氣壓得紛紛碎裂,碎石向四面八方飛濺,石縫中揚起的塵土被刀氣捲起,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
那刀影仿佛真的能劈裂山河,帶著一往無前、不留後路的決絕,朝著李赴當頭斬落。
「想搏命,畢其功於一招?
正好,我也早等著你,這一戰是該結束了。」
李赴面對這驚天動地的一刀,神色依舊平靜,凝聚絕殺之招,悍然出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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