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當世絕巔對決 (二章合一)
第250章 當世絕巔對決 (二章合一)
李赴之前也聽到了地牢外的動靜,知道此人是誰,只冷冷回了一句。
「明知故問,讓開。」
趙長庚緩緩開口。
「我曾聽過你的名頭。傳聞劍氣凝形,失傳百年的劍道絕藝,能在你手中重現,確是難得。」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不過,南康郡王府不是你可以放肆的地方。
本朝太祖鼎定神州,削平天下,武功蓋世,就算我亦深深佩服,其血脈後代,亦不是你可以不敬的。」
「看樣子你是不準備讓開了。」
李赴看著他,語氣淡然:「趙長庚?聽說你號稱霸刀,天下刀法巔峰之一。
我倒想看看,你的霸刀,能有多霸,能支撐你到處管閒事。」
「你確定麼?
小輩。
我這一生,刀下也從未放過一個活口。
你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武功修為,實屬不易,就算我要殺你,恐怕也可能要費些手腳。
我壽辰將近,不想見血。
若你此刻收手,自行離去,我可以放你一馬。」
趙長庚說話時,那雙幽深的眼眸始終平靜無波,仿佛在陳述一個早已註定的事實,不由流露出一股霸氣。
仿佛他要殺李赴並不是問題,他顧慮的只是大壽將近,是否不宜見血。
當世兩大高手對峙,針鋒相對,氣機交鋒,其他人紛紛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
「你現在退開,還能有機會考慮過壽的事。
否則——」
李赴道。
「難保這就是你最後一個壽辰了!」
眾人聞言都是大驚,李赴雖如流星般崛起,在江湖上是鼎鼎大名,輝煌奪目,任何人不敢輕視,可論起來,終究還是趙長庚成名更久,其如一座只能仰止的高山,矗立在刀道巔峰,俯瞰江湖人數十年。
當今江湖恐怕還沒人敢對霸刀這樣不敬。
趙長庚不怒反笑,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好似欣賞的弧度,只是那笑意未到達眼底。
「好。
有膽氣,初生牛犢不怕虎。
我年輕時,也曾如你這般。
但是—」
他手中寶刀橫在身前。
「一敢在我面前說這種話的人,都已經死了。」
他手中那口刀緩緩橫於身前,日光灑在刀鞘上,幽暗的刀身映著光,隱約可見刀鞘上刻著兩個古樸的篆字,斬岳。
「刀名斬岳,為天外隕鐵所鑄,死在此刀下,不算侮辱了你,小輩。」
李赴還未在江湖上揚名時,就聽過這在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一把刀,傳說是百多年前一位刀道大宗師采天外隕鐵所鑄,吹毛斷髮,削鐵如泥,乃當世有數的神兵利器。
趙長庚得了此刀之後,刀法愈發霸道凌厲,一刀斬出,氣勢如山嶽傾覆,故而江湖人稱霸刀。
話才說完,趙長庚動了。
這一動,快得匪夷所思。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趙長庚已出現在李赴身前五丈處,斬岳刀橫斬而出。
刀光如匹練般橫貫長空,刀氣縱橫,帶起一道肉眼可見的半月形弧光,地面被刀氣掃過之處,石板無聲裂開,切面平滑如鏡。
刀勢之霸道,仿佛要將這片天地從中劈成兩半。
「無形無質,內氣所凝。
死在我的六脈神劍下,也不算你冤。」
李赴並指一引,六脈神劍迎上。
一道宛若清光的無形氣劍自他指尖無聲探出,劍氣所過之處,空氣仿佛都被割裂如湖面,生出一道道波紋。
他出劍的姿態從容舒展,仿佛不是在與人生死相搏,劍意空靈高遠,就好像春日裡一縷吹皺池水的微風,卻又隱含一股淡漠殺意。
劍氣與刀氣在半空相撞。
轟的一聲悶響,兩股力量對撞的中心,空氣肉眼可見地扭曲了一瞬,氣浪向四面擴散。
地面上石板被劍氣與刀氣共同撕扯,四分五裂,向兩側延伸出去,假山石壁上簌簌落下碎石。
趙長庚那一刀被李赴的劍氣正面截住,前進之勢夏然而止。
「小輩確實有些本事。」
他一刀不中,刀勢不停。
「但還不夠!」
他第二刀緊隨而至,斬岳刀在空中劃出一個圓滿凌厲的弧度,半月形刀光從天而降,帶著一種不可一世的霸道氣勢,刀氣所過之處,地面被犁出一道三尺深的溝壑。
這一刀比方才更快、更沉、更猛,仿佛一頭遠古巨獸全力撲擊,要將眼前的一切碾壓成齏粉。
「沒有取錯的綽號,你的刀路果然蠻橫。」
李赴神色不變,右腳微退半步,身形微微一沉,右手劍指再次探出。
他出劍仍然從容,那無形氣劍在指間仿佛活了過來,如柳枝拂水般輕輕一引一帶。
趙長庚開山裂石的一刀便被帶偏了方向,刀光擦著李赴身側掠過,劈在地上,可怕霸道的一刀被輕描淡寫化解。
緊接著李赴猛然動了,凌波微步施展,身形如一抹青煙般掠過地面,衣袂翻飛之間,他已欺近趙長庚身前三丈之處。
右手指尖那三尺氣劍隨之一轉,化作一道清冷如月的光弧,直取趙長庚面門。
趙長庚急忙橫刀格擋,刀劍相撞,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
氣浪擴散開來,李赴借力旋身,那三尺氣劍順勢改撩為刺,劍尖直指趙長庚胸口。
趙長庚斬岳刀擋住劍鋒,被迫後退半步,目光落在李赴指尖那宛若實質的無形氣劍上,眼神微動,忍不住有些驚奇。
「好一個劍氣凝形。
我的斬岳刀乃天外隕鐵所鑄,天下兵刃能接我一刀而不毀者屈指可數。
你這無形劍氣,宛若無形無質,竟能與我手中斬岳刀正面硬撼而不潰散,不愧是失傳百年的絕藝!」
他說話的工夫,手上已猛然反擊,連出三刀,一刀橫斬,一刀斜撩,一刀當頭劈落,刀刀連環,勢不可擋一氣呵成。
他仗之成名的霸刀刀法在他手中全力展開。
每一刀都帶著山嶽傾覆般的沉重力道,每一式都蘊含著雷霆萬鈞的氣勢。
刀光縱橫,刀氣瀰漫,整個花園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力場所籠罩。
李赴迎上,身形在漫天刀光中穿梭,無形氣劍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一縷春風、一道流水,空靈清絕,無可捉摸,與那霸道的刀氣碰撞不休。
他出劍時姿態優雅舒展,每一劍都恰到好處地刺向趙長庚刀勢最薄弱的銜接處。
一劍截斷刀勢的延續,一劍逼退後續的變化,一劍讓趙長庚不得不收刀回防。
兩人交手時,趙長庚的刀勢如驚濤拍岸,一刀重過一刀。
可李赴始終如一葉扁舟,看似隨時會被巨浪吞沒,卻總能在那驚濤駭浪之間找到一絲縫隙滑過,穩噹噹地立於浪尖之上,駕馭著巨浪。
他的劍法時而如春風吹拂柳枝,輕柔婉轉;時而如秋水流過長石,清冷明澈。
每一劍都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韻律,仿佛不是在與人交手,而是在獨自舞劍揮灑,瀟酒從容中,已逼得人步步倒退。
空靈高遠的劍意瀰漫開來,連觀戰的人都不禁心蕩神馳,只覺這劍法好似不是人間所有,無法戰勝。
有人低聲喃喃:「這是什麼劍法,如此絕世精妙,從未聽聞,難道是天外飛仙自創?
——我看了這麼久,竟然看不出他下一劍要從哪個方向出來——」
另一人聲音發顫:「他的劍好像沒有固定的招式,每一劍都是隨手而發,但每一劍都如春風舞柳,恰到好處,無孔不入。」
有一位使劍的王府門客哪怕剛剛遭了李赴重創,嘴中咳血,也忍不住驚愕開口,自覺望塵莫及。
「這不是沒有招式,而是他的劍法已經脫離了招式的束縛,達到了隨心所欲的境界——
老夫習武三十年,今日才算真正見識到什麼叫做劍法如神。」
在眾人驚駭之間,兩人轉瞬間已交手數十招。
刀氣劍氣縱橫交錯,所過之處地面石板碎裂,假山崩塌,廊柱斷裂,花園中一片狼藉。
趙長庚一刀劈落,一座丈許高的假山被刀氣從中劈開,轟然倒塌,碎石四濺。
李赴一道劍氣掠過,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數尺深的劍痕,邊緣光滑如鏡。
「天外飛仙李赴,名不虛傳。
好一手仙氣飄飄、空靈高遠的劍法,好一手劍道絕藝,劍氣凝形。」
交手之中,趙長庚眉頭漸漸皺緊,他一生對敵無數,死在他刀下的成名高手不下百人,可從未遇到過如此棘手的對手,讓他也忍不住有些心驚。
對方的劍法空靈高遠,每一劍都仿佛來自天外,讓他完全摸不透下一劍的來路。
一劍得勢,劍勢便連綿展開,無形氣劍時而直刺如長虹貫日,時而斜撩如清風拂柳,每一劍都恰到好處。
他的霸刀刀法講究以勢壓人、霸氣連貫,摧枯拉朽,可被李赴這樣一劍劍地打斷節奏,刀勢便再也無法連成一片,仿佛一條奔涌的大江被人從中間截斷了數段,刀法威力難升至巔峰,占不到絲毫便宜。
「你的劍法就算了,固然高絕,獨樹一幟,空靈高遠。
可也稱不上無可爭議的當世第一,據我所知就起碼還有幾人能和你在劍法上各有千秋,一同彪炳當世。」
但更關鍵是,李赴的無形氣劍忽長忽短、忽左忽右,完全不受兵刃形制所限,輕靈迅疾,變化精妙、威力凌厲,再與之精妙空靈的劍法搭配,威力簡直鬼神莫測,遠超他生平所經歷的任何交手。
「但是你的劍氣凝形我出道以來,身經百戰,可今日與你交手,過往那些過招之間生死搏殺的經驗,竟全都成了擺設。
一個不注意落入窠臼,甚至可能要誤了自身性命。」
趙長庚一刀橫斬,刀氣如匹練般橫掃而過,李赴劍指一引,三尺氣劍倏然變作一丈,自上方斜劈而下,逼得他不得不收刀回防。
他一刀豎劈,刀氣裂地數丈,李赴身形微晃,劍氣縮短靈動,已自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向他肋下,他匆忙側身才堪堪避過。
無形氣劍可長可短,前一瞬還是三尺青鋒,下一瞬便暴漲至丈許,直劈面門:
你以為他要刺咽喉,劍尖到了半途卻倏地收回,轉而抹向持刀抵擋卻落空的握刀手腕。
變化之快,讓他無從防備。
「常言道,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自古以來兵器莫不是如此。
你的無形氣劍,卻仿佛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可長可短,強可銳不可當,險能無法捉摸!」
他語氣中掩飾不住一絲驚異與忌憚。
「羨慕了?」
李赴出手之中,劍光凌厲,冷冷道:「你若想學,現在跪地拜我為師,我可以考慮教你。」
「小輩狂妄無知,不過誇你兩句,不要得意忘形了。
刀與劍不同。
尤其是我的刀。」
趙長庚瞪目,一刀豎劈,刀氣裂地數尺,直逼李赴面門:「我的刀不用拐彎,一刀劈下去就夠了!」
他霸氣橫生,刀勢連環展開,霸刀刀法催至極致,一刀快過一刀,一刀沉過一刀。
「更不用變來變去。
三尺恰到好處,要那麼長做什麼,拿來晾衣服麼?
變那麼短又作什麼,用來繡花?」
他第二刀劈出時刀鋒一轉,自橫斬變為斜撩,第三刀又自斜撩變為當頭直劈,刀光連綿不絕,一刀接著一刀,沒有任何停頓,也沒有任何猶豫。
每一刀都帶著開山裂石般的威勢,仿佛他整個人已經化作了一柄行走的巨刀,霸道無敵之勢,令人喪膽。
李赴毫不相讓,劍意沖天,劍氣穿金洞石,與之激烈交手。
遠處觀戰的南康郡王和殘餘門客早已遠遠退避開,看著這場驚世駭俗的對決,都是心神巨震。
兩位當世的絕巔高手交手到了現在,短短一會,整座花園仿佛被兩頭遠古巨獸蹂躪過一般,到處都是深深的溝壑和碎裂的巨石。
刀氣所及之處,半座涼亭轟然倒塌;劍氣掃過之處,青石板上留下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痕。
眾人越看越是心驚,這等層次的交手,已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這兩位交手的勝負決定著在場所有人的性命。
南康郡王面色蒼白,忍不住冷汗涔涔而下,聲音發顫:「以你們看——趙先生能勝過這李赴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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