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你要生了？

  你要生了？

  推開屋門，一股深秋的寒氣撲面而來，讓略有酒意的李春雷精神一振。中院裡，各家各戶的窗戶都透出昏黃的光暈。賈家屋裡傳來孩子的哭鬧聲和秦淮茹的呵斥；後院劉海中家隱約有訓斥孩子的聲音。這些聲音混雜在一起，交織成一片嘈雜卻充滿生活氣息的背景音。

  這就是六十年代初四九城大雜院最真實、最鮮活的夜晚。

  李春雷轉身走向自家那扇嶄新的、緊閉著的院門。與中院的喧鬧相比，他的小院裡一片寂靜。

  推開自家房門，一股新刷牆面的石灰味混合著木料清漆的味道撲面而來。屋裡很安靜，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李春雷反手關上門，背靠在門板上，忽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

  這疲憊不是身體上的，而是一種精神上的空曠感。

  他穿過空蕩蕩的堂屋，順著樓梯走上二樓。書房、臥室、衛生間————一切都是嶄新的，一切也都是陌生的。他點燃煤油燈，昏黃的光暈在牆壁上跳動，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確實需要個女主人了。這個念頭不由自主地冒出來，隨即又被他壓了下去。現在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對了，他還有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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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念一動，整個人瞬間從房間裡消失，進入了空間當中。

  空間裡永遠是一副初春傍晚的景象，光線柔和，空氣清新。李春雷剛站穩，意識打開，尋找著當初從昌平山里救出來的那隻豹貓。

  不一會兒就發現，豹貓已經在一處樹洞裡做了一個窩，這時候正慵懶的躺在裡面。李春雷閃身出現在樹洞旁，豹貓猛的驚醒，看著李春雷呲出獠牙，嗚嗚的發出警告聲。

  但是當看清是誰之後慢慢平復，用豎瞳直盯盯的看著李春雷沒有其他的動作。

  「餓了吧？」李春雷蹲下身，手裡一閃出現一個罐頭，打開後放到豹貓身前。

  豹貓「喵鳴」一聲，慢慢走出樹洞，先是圍著李春雷繞了一圈，然後用腦袋頂著他的手。看著打開的罐頭，卻沒有立刻去吃，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嘴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李春雷忽然想起，在完成冀州鼎的初步認主時，似乎有一個關於「動物親和」的能力描述。當時他沒有細看，現在想來，或許可以和這隻豹貓有更深的溝通？

  他集中精神，意識沉入冀州鼎。果然，在密密麻麻的功能列表中，找到了「生靈溝通」的條目，點開詳細說明：

  【生靈溝通：可與有靈性的動物建立初步意念聯繫。激活需以鮮血為引，建立契約。契約後，動物對契約者親和力大幅提升，可理解簡單指令，並可通過契約傳遞模糊的情緒與需求。】

  鮮血為引？

  李春雷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取出一把軍刺，小心的劃破食指指尖，擠出一滴鮮紅的血珠。他將血珠輕輕點在豹貓的額頭上。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血珠並沒有順著毛髮滑落，而是像是被皮膚吸收了一般，迅速滲了進去。

  豹貓的身體微微一顫，瞳孔在那一瞬間變成了純粹的金色，隨即又恢復成琥珀色。

  「唔」一個微弱、模糊、斷斷續續的意識，直接出現在李春雷的腦海中。

  不是語言，更像是一種直接的情緒和意念的傳遞，混雜著依賴、飢餓、以及腹部傳來的不適感。

  「你要生了？」李春雷嘗試在腦中想著這個問題。

  豹貓肯定的意識傳遞迴來，依然模糊，但李春雷能明白它的意思。

  而且，他能感覺到，豹貓看他的眼神徹底變了。之前的親近，更多是出於對食物提供者和安全環境的依賴。而現在，那眼神里多了一種深深的信任和羈絆，仿佛他是它生命的一部分。

  「走，我們出去，我給你做個窩。」李春雷撫摸著豹貓光滑的皮毛，心念一動，帶著它一起回到了二樓的臥室。

  突然的環境變化讓豹貓緊張了一下，但感受到李春雷就在身邊，它很快平靜下來，開始好奇地打量這個新環境。它輕盈地跳上書桌，又躍到窗台上，巡視著這個陌生的領地。最後，它似乎滿意了，跳回李春雷腳邊，在他拖鞋上蜷縮成一團，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李春雷笑了笑，從柜子里找出一條舊毯子和一個乾淨的竹籃，在書房的角落裡給豹貓布置了一個舒適的產房。豹貓似乎很滿意，主動鑽了進去，在裡面轉了幾圈，然後趴下，用那雙變得越發清明的眼睛望著李春雷。

  安置好豹貓，李春雷坐到書桌前，點亮煤油燈，鋪開稿紙，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腦海中，關於「礦渣水泥」的完整技術資料清晰無比。他現在要做的，是結合當前的現實條件，整理出一套可行的實施方案。

  他回想起自己蓋這兩間房時的經歷。水泥，太貴了，而且極其緊俏。全國都在搞建設，從大型的水利工程，到各地興建的工廠、宿舍樓，再到基礎的公路、橋樑，哪一樣離得開水泥？水泥和鋼鐵，成了制約建設的兩個最大的瓶頸。

  他去密雲水庫工地參觀時，看到的情景更讓他觸動。那麼大的工程，很多地方還在用石夯、人力車，水泥用得極其節省，非關鍵部位甚至用三合土代替。不是不想用，是用不起，更是產量不足的問題。

  如果————如果能用鋼鐵廠廢棄的礦渣，大規模生產出合格的水泥呢？

  礦渣，那是煉鐵煉鋼後的廢料，在軋鋼廠後面的空地上堆成了山，不僅占地，颳風時粉塵漫天，下雨時污水橫流，廠里處理它還要花錢。如果能變廢為寶————

  他仔細梳理著腦海中的知識。礦渣水泥的原理，是將粒化高爐礦渣與石膏、少量矽酸鹽水泥熟料或石灰等按一定比例混合磨細。關鍵有幾點：一是礦渣必須經過水淬粒化，形成玻璃體結構，才有活性；二是需要激發劑，石膏是常用的硫酸鹽激發劑，這是必需品；三是需要磨得足夠細。

  軋鋼廠的礦渣，基本都是高爐礦渣，而且很大一部分是經過水淬處理的粒化礦渣，活性基礎是有的。石膏也不難搞，說不定後勤就有存貨，就算沒有，四九城周邊天然石膏礦也不少。至於水泥熟料，可以少量添加，或者用石灰代替一部分。

  真正的難點在於「磨細」。

  腦海里浮現出關鍵設備一球磨機。這是一種利用鋼球在旋轉的筒體內對物料進行衝擊和研磨的設備，結構並不複雜，主要由筒體、襯板、鋼球、傳動裝置等組成。筒體可以用鋼板卷制，傳動可以用皮帶輪，電機————軋鋼廠里找一台舊的電機應該不難吧。

  如果沒有現成的球磨機，以軋鋼廠機加工車間的能力，完全有可能自己造一台小型的出來。

  電力————這倒是個問題。小型球磨機功率也不小，臨時車間的供電線路未必能承受，而且用電指標也是個麻煩。也許可以考慮用柴油機帶動？但柴油同樣緊缺。

  一步步來吧。當務之急，是先做出樣品，驗證配方的可行性，拿出實實在在的東西，才能說服

  廠里投入資源。

  李春雷在稿紙上飛快地寫著，寫著寫著，李春雷的思路越來越清晰，眼睛也越來越亮。這個計劃一旦成功，不僅能立刻解決臨時車間的生產任務問題，更是為軋鋼廠、甚至為更廣的範圍，找到了一條處理工業廢料、生產緊缺建材的新路子！其意義，遠遠超出一個車間的得失。

  煤油燈的光暈下，李春雷的身影在牆壁上投出專注的剪影。腳邊，即將臨盆的豹貓，在溫暖的窩裡發出輕柔的呼嚕聲，似乎也在為這個即將開始的計劃，奏響安詳的背景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