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司機

  第150章 司機

  下午兩點來鍾，日頭還算暖和。李春雷把四個鼓鼓囊囊的麻袋提出來，沉甸甸的，裡面是凍得硬邦邦的豬腿和山雞。他心念一動，三個麻袋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手中，被他收進了那個神奇的空間裡。剩下的一個，用麻繩仔細捆在自行車后座上，橫架著，倒也算穩當。

  他跨上車，先奔最近的街道辦。到了大院門口，跟門房大爺打了聲招呼，熟門熟路地推著車進去，直接來到王主任辦公室外。年關將至，街道辦也忙，不時有人進出，手裡拿著紅紙、漿糊，或是抱著慰問品。王主任辦公室里也有客人，像是在商量過年慰問軍烈屬的事兒。

  李春雷沒進去打擾，就在門口等著。等裡面人出來了，他才提著那個麻袋走進去。

  「王姨，忙著呢？」李春雷笑著打招呼。

  王主任正低頭寫著什麼，聞聲抬頭，見是他，臉上露出笑容：「春雷啊，你咋來了？

  房子都拾掇利落了？」

  「差不多了，就等晾晾味兒了。」李春雷把麻袋輕輕放在門後不顯眼的牆角，「這不快過年了嘛，來看看您。我戰友從山裡弄了點野味，給您帶了點，添個菜。」

  王主任看了一眼那鼓囊的麻袋，眉頭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站起身走過來，壓低聲音：「你這孩子，來就來，還帶東西幹啥？現在都提倡勤儉節約，你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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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姨，」李春雷也放低聲音，帶著晚輩的親昵，「就是點山貨，我一人也吃不完，放久了壞了可惜。您是長輩，我孝敬您點吃的，說到哪兒去都占理。您要是不收，我可就蹲這兒不走了，看您怎麼辦公。」

  王主任被他這無賴樣逗笑了，輕輕拍了他胳膊一下：「就你貧！」她看了看那麻袋，又看看李春雷真誠的眼神，嘆了口氣，「行了，東西我收下。不過下不為例啊！要注意影響的。」

  「知道知道，就這一回。」李春雷笑嘻嘻地應著，又跟王主任聊了幾句家常，問了問過年街道有沒有需要幫忙的，見王主任確實忙，便識趣地告辭出來。

  離開街道辦，李春雷騎車拐進一條沒什麼人的小胡同。左右看看沒人，他停下車子，心念微動，手裡憑空多了一個麻袋，按照之前的一樣，綁在后座上。動作麻利，前後不過十幾秒。

  下一個目標是市公安局，蹬了半個多小時，到了市局。門衛比街道辦嚴格些，盤問了幾句，登了記，才放他進去。可惜，到了李伯的辦公室，卻撲了個空。

  李春雷有些遺憾，但也沒辦法。好在東西放在空間裡不會壞，只能改天再來了。騎著車，又風風火火地趕往第三個目的地一—冶金工業部。

  冶金部的大樓顯得更肅穆些。李春雷拎著沉甸甸的麻袋，走進大樓，爬樓梯來到靳部長辦公室所在的樓層。剛從樓梯拐角轉出來，就看見席濤胳膊下夾著公文包，正從辦公室里出來，看樣子是要出去。

  「濤哥！」李春雷喊了一聲，加快步子走過去。

  席濤聞聲抬頭，見是李春雷，臉上露出笑容，停下腳步：「春雷？你怎麼跑來了？找領導有事？」

  「這不快過年了嘛，來看看領導，拜個早年。」李春雷笑著走近，順手拎了拎手裡的麻袋，「順便捎點山里戰友給的野味，給領導添個菜。」

  席濤目光在那鼓囊的麻袋上一掃，瞭然地笑笑，壓低聲音道：「領導在屋裡呢，這會兒正好沒事。不過————」他抬腕看了看表，「我們馬上要出去，你抓緊時間，別聊太長了。」

  「明白，就說幾句話。」李春雷忙點頭，又想起什麼，從兜里掏出那個煤油打火機遞過去，「對了濤哥，這個給你，國外帶回來的小玩意兒，點火方便。」

  席濤接過去看了看，金屬外殼，沉甸甸的，擦動滑輪，火苗「噗」地竄起。他眼裡閃過一絲喜愛，但嘴上還是說：「喲，這洋火機挺精巧。不過我這————」

  「拿著吧濤哥，」李春雷打斷他，語氣熟稔，「我帶回來好幾個呢，自己用不完。你常跟著領導跑，用得著。」

  席濤沒再推辭，笑了笑，順手揣進上衣口袋，還輕輕拍了下：「成，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快進去吧，抓緊點時間啊。」

  「好嘞！」李春雷應道，提著麻袋走到靳部長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裡面傳來靳部長的聲音。

  李春雷推門進去，臉上立刻堆起笑容：「領導！過年好！我來給您拜個早年！」

  靳部長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低頭看著一份文件，聽到聲音，他抬起頭，看到是李春雷，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又低下頭看文件，語氣不咸不淡：「你倒是清閒得很啊，還有空跑我這兒來閒逛？」

  李春雷心裡咯噔一下。壞了，今天這風向好像不太對。靳部長這語氣，聽著不像高興。他趕緊把笑容調整得更真誠些，提著麻袋往前走兩步，把東西輕輕放在門邊不礙事的地方。

  「嘿嘿，領導，看您說的。我這不是假期快結束了嘛，想著在上班前，過來看看您。

  您看，」他指指那麻袋，「我戰友從山裡弄了頭野豬，我給您帶了條後腿，還有隻山雞，您工作辛苦，給您加點營養。」

  靳部長這次頭都沒抬，筆尖在文件上點了點，聲音平淡：「哦？你這是——專門來給我送禮的？」

  李春雷心裡更打鼓了，臉上笑容不變，走到旁邊的柜子前，拿起暖水瓶，走到靳部長的辦公桌旁，極其自然地給水杯里續上熱水。

  「領導，您這話說的。」他放下暖水瓶，語氣帶著晚輩的親近和一點委屈，「我這不是看過年了，過來看看自家長輩嗎，您說是不是，靳伯？」

  靳部長握著鉛筆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他端起搪瓷缸，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沒說話。然後放下缸子，從桌上鐵盒裡摸出支煙點上，吸了一口，這才抬起眼，目光銳利地看向李春雷，那眼神，像是要把他從裡到外看個透徹。

  「我怎麼覺著————」靳部長緩緩吐出一口煙，慢悠悠地說，「你是又捅了什麼婁子，跑我這兒打預防針來了？說吧，又惹什麼事了？」

  李春雷心裡暗暗叫苦，臉上卻做出比竇娥還冤的表情，雙手直擺：「領導！天地良心！我最近可老實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就在家收拾房子，然後規劃規劃，想著等去了軋鋼廠，怎麼好好工作，怎麼為國家的鋼鐵事業發光發熱呢！我真沒惹事！」

  靳部長不說話，就那麼夾著煙，隔著裊裊的煙霧，看著他，眼神里寫著「我信你才有鬼」。

  李春雷被看得心裡發毛，正琢磨著再說點什麼表忠心，辦公室的門又被敲響了。

  「篤篤篤。」

  「進。」靳部長應道。

  門開了，席濤走進來，手裡拿著軍大衣和圍巾，對靳部長說：「領導，車準備好了，咱們現在出發嗎？」

  靳部長「嗯」了一聲，把手裡的煙在菸灰缸里摁滅，開始收拾桌上的文件。他把幾份重要的鎖進抽屜，又把另外幾張紙和筆記本放進桌上的黑色公文包里，拉上拉鏈。

  他站起身，從席濤手裡接過軍大衣，一邊穿，一邊似乎很隨意地瞥了旁邊有點手足無措的李春雷一眼。

  忽然，他穿大衣的動作停了一下，對席濤說：「小席，你去跟司機班的小劉說一聲，把車鑰匙留下，讓他不用去了，回班裡待命吧。」

  席濤一愣，下意識問：「那車————？」

  靳部長已經穿好大衣，繫著扣子，聞言，下巴朝李春雷那邊微微一揚，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讓他開。」

  李春雷正琢磨著領導這是要出門，自己是不是該告辭了，聽到這話，一時沒反應過來，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臉懵：「領導？我————我當司機？」

  靳部長扣好最後一顆扣子，拿起公文包，轉身就朝門口走，聞言頭也沒回，只丟過來一句：「怎麼？不願意？」

  那語氣，聽不出喜怒，卻讓李春雷後脖頸一涼。

  「願意！願意！一百個願意！」李春雷立馬挺直腰板，迭聲應道。能給部長當臨時司機，這可不是什麼壞事。他趕緊彎腰去提放在門邊的那個麻袋，「就是這東西————」

  靳部長已經拉開門走了出去，聲音從走廊傳來，乾脆利落：「拎著。走！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