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不一定適合你們

  第145章 不一定適合你們

  冷風吹得臉頰生疼，李春雷推著車在街道上走了好一段，腦子裡關於「風力發電」、「蓄電池」、「人力改裝」的各種念頭轉了幾圈，終究覺得千頭萬緒，眼下最實際的還是先搞到關鍵材料。他搖搖頭，暫時收起這些需要從長計議的「發明創造」心思，想起王主任的叮囑，騎上車，調轉方向，頂著寒風朝前門街道辦騎去。

  安姨特意打電話找他，別是真有什麼急事。

  一路頂著西北風，到了前門街道辦門口，剛支好車，就見劉文娟抱著一疊文件從裡面出來。

  「文娟？」李春雷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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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文娟抬頭，看見是李春雷，臉上立刻綻開笑容：「春雷哥！我還以為你得周末才過來呢！」她目光落在旁邊嶄新的「飛鴿」上，眼睛一亮，「這車————你的？」

  李春雷拍了拍冰涼的車座，帶著點得意：「怎麼樣？哥新置辦的代步工具，腿著太累了。」

  「真不賴！」劉文娟伸出大拇指，嘿嘿一笑，「正好，帶我一段！」

  「我進去找安姨呢，她說有事找我。」李春雷解釋。

  劉文娟已經走到車後，聞言一笑：「嘿嘿，不是安姨找你，是我找你！怕你不來，才讓安姨那麼說的。」

  「你找我？」李春雷更詫異了，「啥事不能等我周未來再說？還專門把電話打到街道辦？」

  「哎呀，去了你就知道了！」劉文娟不由分說，拉著李春雷的胳膊就往自行車那邊拽，「快點，騎車，去綢緞莊！雪茹綢緞莊，還記得路吧？」

  李春雷被她拽著，只得跨上車：「認識，你不是在那兒上班麼？」他印象里，劉文娟之前就在陳雪茹的綢緞莊裡幫忙。

  劉文娟側身坐到后座，坐穩後，輕輕拍了一下李春雷的後背：「你呀，一點不關心我！我早就不在綢緞莊站櫃檯了，現在在街道辦上班。雪茹綢緞莊那邊，我是公方經理！」

  「嗯？」李春雷腳下一頓，沒蹬車子，回頭看了她一眼，有些驚訝，「你在街道辦上班了？公方經理？我咋不知道？」

  劉文娟又拍他一下，催促道：「快騎車！說你不關心我吧，你從來都沒問過我在哪兒、幹什麼呀！」等車子重新動起來，她挪了挪坐得更舒服些，才接著說，「你走了沒幾年，我歲數到了，街道就給安排了工作。正好趕上公私合營推進，我以前就在綢緞莊於過，熟悉情況，就被派過去當公方代表了，現在叫公方經理。」

  李春雷蹬著車，寒風撲面，他微微側著頭避風，說道：「這公方經理可不好當，尤其還是綢緞莊。現在這光景，綢緞布料生意————不太行吧？」

  身後，劉文娟的聲音帶著點愁緒：「嗯————所以我才急著找你嘛。你在外頭待過，見過世面，我就想讓你過來，幫我們看看，出出主意。綢緞莊現在————唉，挺難的。」

  李春雷沒立刻接話。頂著風騎車，冷風直往嘴裡灌。他腦子裡卻飛快轉著。公私合營時期的綢緞莊————「正陽門下小女人」里，陳雪茹後來的發家史倒是轟轟烈烈，可劇情里，好像沒怎麼細說這段最困難的合營初期，她具體是怎麼熬過來的？就主要說「小酒館」了。

  前門街道辦離綢緞莊不遠，說話間就到了。劉文娟跳下車，拉著李春雷就進了店門。

  店裡的擺設和幾年前李春雷離開時相比，變化不大，古色古香的櫃檯，架上疊著各色綢緞。只是冷冷清清，一個顧客也沒有，只有一個中年女店員靠在櫃檯後打盹，聽見門響才懶洋洋抬起頭。

  「王姐。」劉文娟打了聲招呼，沒多停留，徑直領著李春雷穿過空曠的店堂，走向通往後院的門帘。

  掀開門帘，後面是個小天井，劉文娟熟門熟路地推開一間廂房的門。裡面布置成辦公室的樣子，靠窗一張舊書桌，陳雪茹正低著頭，手指飛快地撥弄著算盤珠子，眉頭微蹙，專注地看著帳本。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

  只見劉文娟領著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人走進來。男人穿著深藍色的棉大衣，圍著灰色圍巾，面容有些熟悉，但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

  李春雷見她目光中帶著疑惑，知道她沒立刻認出自己，便主動走上前，伸出手，微笑道：「陳老闆，好久不見。我是李春雷，文娟的大哥。幾年前，我還在您這兒訂做過衣服，還記得嗎？」

  陳雪茹恍然，立刻站起身，臉上露出得體的笑容，伸手與李春雷握了握：「李同志！

  看我這記性。是了是了，想起來了。聽文娟提起過，說您出國深造去了。這是————學成歸來了？」她說話間，目光快速掃過李春雷全身，衣著普通但整潔，氣質沉穩，和幾年前那個略顯青澀的學生模樣已大不相同。

  「是，回來有些日子了。」李春雷收回手，略帶無奈地看了旁邊的劉文娟一眼。這丫頭，嘴還真快。

  劉文娟接收到他的眼神，吐了吐舌頭，趕緊搬過一把椅子，按著李春雷坐下：「春雷哥，你坐。我找你來真有正事！」她轉向陳雪茹，又看看李春雷，臉上露出愁容，「春雷哥，不瞞你說，我們綢緞莊這生意，一天不如一天。現在————連雪茹姐該拿的股息，都快發不出來了。你在外面見過大世面，腦子活，快幫我們想想，有什麼辦法能改善一下嗎？

  再這麼下去，我是真干不下去了————唉。」

  李春雷聞言，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鼻子，失笑道：「我？你們綢緞莊具體賣什麼、進貨渠道、成本幾何、顧客是哪些人，我一概不知。我怎麼出主意？再說了，」他搖搖頭，語氣認真了些，「國外的那一套，未必適合咱們這兒。國情不同，市場不同，生搬硬套可不行。」

  劉文娟聽了，臉上期待的神色暗淡下去，嘴角微微耷拉下來。

  一旁的陳雪茹眼睛卻微微一亮。她沒有像劉文娟那樣立刻失望，反而對李春雷話里透露出的信息更感興趣。她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李春雷，語氣裡帶著探究：「李同志，那————按您在國外所見，他們那邊，像絲綢、布料這類生意，一般都是怎麼做的呢？我倒是有些好奇。」

  李春雷一愣，沒想到陳雪茹不先追問解決眼前困境的辦法，反而對國外的經營模式產生了興趣。這女人，思路確實不太一樣。他略一沉吟，思考著該怎麼用這個時代能理解的語言來描述。

  「陳老闆————」

  「李同志，」陳雪茹忽然打斷他，臉上綻開一個明媚又爽利的笑容，語氣也親切自然了許多，「咱們這麼說話太客氣，也累得慌。文娟跟我就像親姐妹一樣，您是她哥，那就是自己人。您要不嫌棄，就叫我雪茹，或者跟著文娟叫一聲雪茹姐也行。我呢，就叫您春雷。您看怎麼樣？」

  李春雷看著眼前笑容爽朗、眼神清亮的陳雪茹，心道，果然是那個後來能在商海沉浮中闖出一片天的女人，這拉近距離、把控氣氛的本事，幾乎是與生俱來的。他也不是扭捏的人，便從善如流地點點頭，笑道：「行，雪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