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李春雷同志，請你出去，立刻，馬上！

  第144章 李春雷同志，請你出去，立刻，馬上！

  1960年1月1日四九城南鑼鼓巷四合院冬日的陽光慘白，沒什麼熱度。南鑼鼓巷95號院裡卻是一片喧騰。中院耳房的地基已經用夯石砸得瓷實平整，十幾個工人正喊著號子砌磚牆，灰斗、磚塊傳遞不停。側院那邊，郭師傅領著幾個人在已經凝固的水泥預製板上比劃測量，商量著隔斷牆的位置。空氣里瀰漫著新鮮的泥土味和淡淡的石灰水氣息。

  李春雷抄著手站在連廊下，看著工人們忙碌。新房一天一個樣，他心裡是滿意的，可總覺得少了點什麼。昨晚給何雨水講題，煤油燈燈芯「噗」地爆了個燈花，屋裡猛地一暗，嗆人的黑煙冒起，他才猛地一拍腦袋—電！這院裡沒電！

  他一個用慣了電燈、冰箱、電視的現代人靈魂，這幾天硬是沒察覺這最大的不便。怪不得總覺得屋裡昏昏沉沉，晚上看啥都費勁。

  劉師傅正好叼著菸捲從旁邊經過，李春雷趕緊上前兩步拉住他：「劉師傅，打聽個事兒。」

  

  「李同志，您說。」劉師傅停下腳步。

  「咱們這四合院，怎麼沒拉電呢？街道上不都亮堂堂的麼？」

  劉師傅詫異地看他一眼，拿下嘴邊的煙：「李同志，您不知道？咱們這兒，除了街道辦、供銷社這些公家單位，住戶家拉電的可不多。這事兒不歸街道管，得向電力局申請。

  批不批，啥時候給裝，都得聽人家的。」

  「個人不能申請？」

  「難。」劉師傅搖搖頭，「咱們胡同口倒是有線杆，可離院裡遠。這麼老遠單獨給您一家拉線？夠嗆。就算您自己掏錢，人家也未必願意費這個工。」

  「自己掏錢也不行？」

  劉師傅嘆了口氣，壓低點聲音：「李同志，我跟您說句實在話。現在四九城的電，緊巴巴的，都先緊著工廠、機關用。就算真給您拉上了，也是三天兩頭停電，電壓還不穩。

  您啊，別琢磨這個了，煤油燈、洋蠟，也挺好，省心。」說完，他沖李春雷點點頭，又忙活去了。

  李春雷站在那兒，心裡有點不得勁。沒電，往後很多事都不方便。他想了想，推出那輛嶄新的「飛鴿」，騎上就往交道口街道辦去了。

  一刻鐘後，他敲響了王主任辦公室的門。

  「請進。」

  李春雷推門進去，臉上堆起笑：「王姨，忙著呢？我又來麻煩您了。」

  王主任從文件上抬起頭，見是他，沒好氣地放下筆：「你小子，我還沒找你，你倒自己來了。正想找你呢！」

  「您找我啥事？」李春雷一愣。

  「啥事？」王主任瞪他一眼，「昨兒你安姨打電話來，說你好幾天沒露面了，讓你沒事過去一趟。怎麼著，眼裡就光有你那房子了？」

  李春雷嘿嘿一笑，湊到辦公桌前：「王姨，瞧您說的。我那不是正在努力給您未來的外甥媳婦置辦個像樣的窩嘛。沒棵好梧桐樹，哪引得來金鳳凰啊？」

  「少跟我貧嘴。」王主任笑罵一句，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那。說吧，又什麼事？

  我可先說好，太過分的可不行。」

  李春雷拉過椅子坐下，身體前傾：「兩件事。第一件，我那側院，最南頭那堵牆，劉師傅說以前應該是個門，後來被人砌死了。您看，我能不能申請把它重新打開？這樣我那一片，就是個獨立校園了，進出也方便不是。」

  王主任立刻搖頭，很乾脆：「這個不行。胡同里的院子都有編號，你這院是95號，前頭94，後頭96。你在中間再開個門，算幾號？95號半？沒這規矩。這個別想了。」

  李春雷一想也是，編號是死的。他退而求其次：「那————我在我住門前，中院耳房和東廂房中間加個門，把我那跟中院隔開，這總行吧？反正我主要活動都在側院，中院就剩一間小耳房了。」

  王主任聽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沉吟了一會兒，回想了一下那院的格局，慢慢點點頭：「這個————倒是有先例。只要不動臨街的外牆，不影響整體編號和鄰居通行，在自家範圍內做隔斷，原則上街道不干涉。你那兒情況特殊，大部分面積在側院，隔開倒也說得過去。行，這個我同意了，你自己弄好就成，別影響別人。」

  李春雷心裡一松，連忙道謝：「得嘞，謝謝王姨！有您這句話就行。」

  「第二件呢？快說，我一會兒還有個會。」王主任抬手看了看表。

  李春雷搓搓手，臉上笑容更盛，帶著點討好的意味：「王姨，這第二件————我想問問，我那房子，能申請拉電不？您看，我這馬上新房蓋好————」

  「打住！」王主任沒等他說完，直接豎起手掌，一臉「你想什麼呢」的表情，「李春雷同志，請你出去，立刻，馬上！」

  「王姨————」

  「出去！」王主任手指著門口，「我這街道辦，也是剛扯上線沒多久！你連個媳婦都沒有，一個人住，還想單獨拉電？你知道現在電力多緊張嗎？全緊著生產建設呢！你這思想可不行啊，淨想些超標準享受的事。沒戲，想都別想，趕緊回家點你的煤油燈去！」

  看王主任這斬釘截鐵、半點商量餘地都沒有的架勢，李春雷知道這事徹底沒門了。他悻悻地站起身：「得，我明白了。王姨您忙，我走了。」

  「快走快走，記得周末去你安姨那兒！」王主任揮揮手，重新低下頭看文件。

  李春雷耷拉著腦袋走出街道辦，推著車，也沒騎，就這麼沿著胡同慢悠悠往回走。冷風一吹，腦子更清醒了，也涼了半截。

  指望公家給拉電，短期是沒戲了。這年頭，電力是珍貴的工業血液，個人用電的需求，得往後排，而且不知道排到多後。

  「自力更生吧。」他呼出一口白氣，腦海里開始翻騰。

  電，必須得有。不止是為了照明，往後很多計劃，都需要用到電，沒電一切都是空談。

  風力發電機————這個念頭再次冒了出來。其實早在他出國前，在四九城機械學院搗鼓東西那會兒，就動過自己發電的念頭。那時候想過做個小型風力發電機，結構圖他都畫好了。最後是因為怕電力不穩，想先搞個儲電的蓄電池，就把這事給耽誤了。

  現在，拉電線無望，這個塵封的想法，不得不重新撿起來了。

  「風力————還是太陽能呢？」他推著車，思緒飛轉，「或者，腳蹬式的人力發電機？

  弄個舊自行車架子改造一下？」他回憶著後世在資料里看過的簡易人力發電裝置，似乎也是個路子，但效率低，發電不穩定。

  「關鍵還是蓄電池————沒有存儲，發了電也沒用。」他眉頭緊鎖，「得想辦法搞到鉛酸蓄電池，哪怕是舊的、快報廢的，只要能充放電就行。」

  他慢慢走著，腦子裡那個「搞電」的計劃，開始一點點從模糊變得清晰，雖然依舊困難重重，但至少有了方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