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來了,秦姐
第142章 來了,秦姐
傍晚,郭師傅帶著工人離開後,側院恢復了安靜。傻柱屋裡飄出燉魚的香氣,混合著蔥姜爆鍋的油香,在中院瀰漫開。
傻柱在屋裡「哐哐」地刮著魚鱗,處理內臟。李春雷則帶著何雨水在門外的連廊下面,把傻柱收拾乾淨、用草繩穿好嘴的魚,一條條整齊地擺在地上鋪開的舊報紙上。聾老太太搬了個小板凳,就坐在傻柱廚房門口,樂呵呵地看著大孫子忙活,滿臉的皺紋都舒展開。
「雨水,看好了啊,就像這樣,」李春雷手裡拿著個葫蘆水瓢,小心地往擺好的魚身上一點點澆著剛從水缸里舀上來的涼水,「這天兒冷,夜裡肯定上凍。咱們澆上點水,讓魚外面結一層薄薄的冰殼,能多放兩天。但不能凍實了,不然魚就不新鮮了。你就看著,哪條魚身上的冰看著薄了、有點化了,就再給它補上點水,得讓魚整個被冰包住才行,你看我怎麼弄的。」
何雨水看著好玩,伸手接過水瓢:「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真囉嗦。讓我來!」說完就把李春雷推到一邊。
李春雷被推開也不惱,嘿嘿一樂:「嘿,你還嫌我煩了?得,你樂意干你干,我還不伺候了呢。」說完,拍拍手上的水珠,吹著不成調的口哨,轉身進屋了。
屋裡,傻柱正把最後一條開膛破肚的鯉魚沖洗乾淨,扔進旁邊的盆里。見李春雷進來,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咧著嘴笑:「嘿,春雷哥,行啊你!這釣魚的水平不賴啊!這麼多魚,個頭都還不小。我看你也別琢磨上班了,乾脆,天天扛著魚竿往後海一蹲,保准餓不著!」
李春雷從兜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剛劃著名火柴,聽到這話,他用夾著煙的手指朝傻柱虛點了點:「我去!祖國還指望著我這個國際留學生,回來發光發熱,為了偉大的無產階級奮鬥終身呢!你倒好,想讓我去當專業釣魚佬?柱子同志,你這思想很危險啊,這是多麼可恥的、小資產階級貪圖享樂的想法啊!」
傻柱一撇嘴,繼續在水盆里涮著手:「吃飽飯有啥可恥的?淨會上綱上線。」他把洗好的魚用笊籬撈出來,瀝了瀝水,又道,「對了,趕明兒我挑幾條肥的帶去廠里。最近小廚房那邊也沒啥像樣的硬貨了,那幫採購科的,一個個的就知道吃乾飯,啥也弄不來!」
李春雷點上煙,吸了一口,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裊裊升起:「這魚還能賣給廠里?」
「能啊,」傻柱抓起抹布擦著手,「就是你這點量太少了,也賣不了幾個錢。我是想著,小廚房那邊楊廠長偶爾會招待客人,添個魚也算個菜。楊廠長對我不錯,我也想著,弄點好的,給楊廠長改善改善嗎。」
李春雷嘿嘿一樂,吐了個煙圈:「怎麼著,柱子,這是想著要上進了?」
傻柱把抹布往灶台邊一搭,梗著脖子:「上不上進的,就那麼回事!我現在好歹也是二食堂的主廚了,食堂里那一畝三分地,誰還能管得了我?」話語氣里透著點藏不住的小得意。
李春雷也不戳破,又吸了口煙,見傻柱洗完了手,便道:「你先別急著擦手,外頭雨水那兒還等著呢。你把這幾條弄好的魚先給她拿出去,我這兒抽菸呢,一會兒出去還得洗手,麻煩。」
傻柱看了李春雷一眼,又看看他手裡那支剛點著的煙,嘟囔了一句:「你是真能偷懶。」說完,還是端起旁邊裝著剩下幾條魚的盆,轉身出了屋。
屋裡只剩下李春雷和坐在小板凳上的聾老太太。李春雷湊過去,蹲在老太太旁邊,壓低聲音笑道:「老太太,您這大孫子,不錯吧?」
聾老太太笑得見牙不見眼,一個勁兒點頭:「好,好!你也好,你們都好啊,嘿嘿。」
李春雷彈了彈菸灰,語氣更低了點,帶著點調侃:「老太太,您啊,現在孫子是認下了,也該琢磨琢磨,怎麼給您這大孫子,楚摸個好媳婦了。我過了年就二十四了,傻柱也二十三了吧?這年紀,在咱們這兒可不算小了,人家後院許大茂比柱子還小呢,都結婚了,再不抓緊,好姑娘都讓人挑走嘍。」
聾老太太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收了收,露出深思的表情。她眯著眼想了一會兒:「你說得對!這事兒不能耽誤了!趕明兒,我就去找隔壁胡同的王媒婆說道說道!我這把老骨頭,要是能再多活幾年,還能給柱子看看孩子呢!」
李春雷直起腰,嘿嘿樂了:「那可不!柱子要是過了年就能把婚事定下,抓緊點,明年年底、後年開春,您可不就能抱上重孫子了嗎?」
聾老太太被他這話說得,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紅撲撲的,像是喝醉了酒,只顧著點頭傻笑:「好,好,抱重孫子,抱重孫子————」
晚飯是在一片誘人的香氣里開始的。紅燒鯉魚,醬汁濃郁,咸香中帶著微甜;另一盆是水煮魚片,滾燙的熱油「刺啦」一聲澆在鋪滿辣椒和花椒的魚片上,激發出沖鼻的麻辣鮮香。幾個人圍坐在傻柱屋裡的方桌旁,手裡拿著黃澄澄的二合面窩頭,蘸著紅燒魚的濃稠湯汁,夾著水煮魚里滑嫩的魚片,吃得額頭冒汗,不亦樂乎。
中院西廂房,賈家。
賈張氏使勁吸了吸鼻子,那濃郁的魚香味一個勁兒往她鼻子裡鑽。她猛地放下手裡納了一半的鞋底,三角眼一瞪,衝著外屋方向就罵開了:「這幾個沒良心的死絕戶!釣了那麼多魚,掛了一房檐子,誠心顯擺!也不知道給我家送兩條來!黑心爛肺的玩意兒,這是成心要饞死我們啊!」
外屋,棒梗正扒在窗戶邊,眼巴巴地望著傻柱家亮著燈的窗戶,小鼻子一抽一抽的,肚子跟著「咕嚕咕嚕」叫。聽見奶奶罵人,他轉過身,跑到正在外屋灶台前燒火的賈東旭身邊,扯著他爹的袖子:「爸,我也想吃魚!可香了!爸,你也去釣魚吧?」
賈東旭正低頭往灶膛里塞柴火,聞言頭也不抬,沒好氣地說:「釣魚?這大冬天的,河面都凍上了,誰敢上去?沒看見連三大爺都好些日子沒出去釣了麼?等等吧,等開了關餉,爸上街給你割點肉吃。」
棒梗聽到「肉」,咽了口唾沫,但眼睛還是瞟著窗外:「肉————肉也好。可是爸,我現在就想吃魚!你去傻柱那兒要點唄?他那兒有那麼多呢!」
裡屋的賈張氏聽見孫子的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重重一拍炕沿:「秦淮茹!你耳朵聾了?沒聽見你兒子想吃魚嗎?你去!你去傻柱那兒,要他兩條魚來!」
正在鍋邊攪和著棒子麵粥的秦淮茹手一頓,臉上露出為難:「媽————傻柱那兒,李春雷也在呢。我去要,肯定要不來————」
賈東旭剛才心裡也動過讓秦淮茹去要的念頭,但一聽到「李春雷」三個字,他脖子下意識地縮了縮,低下頭,不吭聲了。
賈張氏見秦淮茹提到李春雷,更是火冒三丈,衝著地上狠狠「呸」了一口:「呸!那個小絕戶在又怎麼了?他能吃了你?你去找傻柱要!傻柱要是敢不給,老娘我就去他家門口鬧!你去不去?你要是不去,要不來魚,今兒晚上你也別回來住了!」
賈東旭見老娘是真動了怒,心裡有點發楚。他悄悄拉了拉秦淮茹的衣角,朝傻柱家的方向努了努嘴,眼神裡帶著催促和一絲央求。
秦淮茹看著丈夫躲閃的眼神,又聽著裡屋婆婆越來越不堪的罵聲,再看看兒子棒梗那渴望的眼神,心裡一酸,默默嘆了口氣。她把攪粥的勺子放在鍋邊,在補丁摞補丁的圍裙上擦了擦手,低著頭,默默推開了家門。
冬夜寒冷的空氣撲面而來,讓她打了個寒顫。她裹了裹身上單薄的舊棉襖,一步步挪到傻柱家門前。屋裡隱約傳出說笑聲和碗筷碰撞的聲音,那魚肉的香味更加清晰誘人。
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那扇透著溫暖燈光的門,聲音不大,帶著慣有的、那種柔柔弱弱的調子:「柱子,柱子,你出來一下。」
屋裡的說笑的傻柱正夾著一筷子魚片往嘴裡送,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動作一頓,下意識地咽下嘴裡的食物,高聲應道:「秦姐啊?來了,來了!」
他放下筷子,起身,一邊用袖子抹了抹嘴,一邊朝門口走去,嘴裡還問著:「秦姐,咋了?找我有事兒?」
他拉開門,屋裡的燈光和熱氣一下子湧出來,照亮了門外秦淮茹有些侷促的臉。秦淮茹微微低著頭,手指絞著棉襖的衣角,聲音比剛才更低了,帶著點難以啟齒的窘迫:「柱子————那什麼————你家今天,是不是釣了不少魚?你看————能不能————給我兩條?家裡棒梗————鬧著想吃,饞得不行了————」
(還有更新耶)